第十六章 意外的原由
陈浩东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同意。
“按道理不合规矩，但派出所那边说人是在李副市长的接待酒店抓的，你去见倒也合理。”
“谢谢陈同志了，毕竟李市长对我指示，要在实事求是的同时，坚决做好舆论预防工作。”
陈浩东开口，“他在第五调查室，我带你过去。”
“谢谢了。”
……
纪委调查室，也叫党员坦白室。
按照市纪委工作流程，能走到调查室这一步的，基本上都是已经定性的案子。
杨耀的事件能直接由调查组的纪委同志处理，这也是方思源没有想到的。
但省检察院的人马还在，方思源也想得通是什么回事，那位检察组组长何玉春他可是打过不少交道。省里面的钦差大臣还在，市纪委的又怎么敢怠慢？
“谢谢，我和他单独聊聊。”
听到方思源的话，陈浩东微微点头，伸手拉关上门。
第五调查室，算是纪委调查组的谈话室，虽然没审讯室的那种压迫感，但谈话室的布置也很威严。
见到方思源进屋，沙发上的杨耀瞪大眼睛，“方思源，你这个杂种！”
“这样害老子，还敢出现？”
咒骂声让方思源皱眉，但他的情绪始终很平静，“杨先生，请注意您的情绪和措辞。”
说话时，方思源注意到角落里的记录仪，这是纪委工作流程必备的东西，仪器闪烁着绿灯，处于正常工作状态。
“我是真发现，你一点都不顾及当年的同学情谊。”
骂了两句，杨耀居然开始走责怪流感情牌，这倒是正中方思源下怀。
“你也知道我们是同学啊。”
方思源掏出跟烟递给杨耀，“既然你还把我当同学，那我们就谈谈心吧。”
说着方思源起身，将角落的记录仪关掉。
杨耀目睹这一幕，神色居然微微放松了些。
“其实我不理解，我们无冤无仇，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坐回沙发，方思源点燃了香烟，伸手将火机递给杨耀。
杨耀接过，脸色却并不好看，“因为欣蕊……”
看杨耀欲言又止，方思源不禁意外，“林欣蕊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可认真的跟你说啊，无论是读书那会还是任何时候，我跟她分了后再无牵扯。”
“我…我总觉得她心里还有你……”
谁能想到，杨耀不断挑衅的根源，竟然源于内心的懦弱。
听到这话，方思源手都僵在空中，隔了几秒才回过神来。
“你这不是害我吗？这是什么脑回路？”
两声质问，方思源坐直了身子，“你知不知道就因为这点破事，你要闯出多大的祸？”
“市委宣传部龙部长现在受牵连正接受调查，整个市委市政府，也因为你的一句威胁，进入舆情防控戒备阶段。”
方思源语气低沉，“想在林欣蕊面前贬低我可以，你可以贬低老同学方思源，但你现在要做的可是诋毁整个市委市政府。”
“你想过后果吗？你爹杨霍山今年才拿到的政协委员资格，你觉得保不保得住？”
提到杨霍山，杨耀的表情清澈了不少。
“我…我其实说认识市委宣传部什么的，都是胡言乱语的……”
听到这里，方思源开口打断，“我可不是纪委，这些解释的话你跟纪委同志说去。”
开弓没有回头箭，任何一个成年人都该明白的道理，对龙海纲的调查一旦开始，不查得水落石出就不可能停下。
特别是省检察院还在弘安市，别说是龙海纲一个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就算是市委书记王晨安不也……
何玉春手里这把特事特办的刀，可从来没有落下过。
王晨安的调查到现在也没有盖棺定论，何玉春要在弘安市出成绩，当然要老虎苍蝇一起打。
杨耀早已面色惨白，甚至身体都有些颤抖。
“方思源，你…你帮帮我……”
方思源摇头，将手中烟头熄灭，“好自为之吧。”
说罢，方思源起身，“哪些事情能做，那些事情不该做，我想你应该早点明白。”
直到方思源离开调查室，杨耀依旧浑身瘫软。
门口陈浩东正好从其他办公室推门出来，方思源笑着走上，“纪委同志，你看可以把杨霍山的联系方式发我一份不？”
陈浩东皱眉，“你要这个干嘛？”
“刚才和杨耀聊了点私事，为了防控舆情，我准备和他爹也聊聊。”
陈浩东理解，“辛苦你了。”
关掉记录仪的事情，纪委办公室不可能不知道，方思源也没打算隐瞒，他跟杨耀的同学关系很容易查得出来，扭捏捏反倒显得怪异。
“你们纪委才辛苦，现在都还不能下班。”方思源客套道。
陈浩东没接话，而是给方思源发了个号码。
道别后，方思源伸手摸了摸口袋，口袋里正放着一只录音笔。
不出意外的话，杨耀很快就要离开弘安市了。
毕竟市纪委告知杨霍山的内容，又怎么会有杨耀的自诉来得清楚？
方思源这么做，也是彻底断了舆论爆发的可能性。
而这番了解之后，方思源已经确定，市委宣传部副部长龙海纲，多半是有问题的。
……
方思源回到家，陈芷幼的神色有些低落。
饭菜摆在餐桌上，看一旁的包装，应该是没来得及做饭楼下买的。
“这是这么了，是遇到什么事吗？”方思源关心道。
陈芷幼见到方思源回来，连忙露出笑容，不过笑得有些勉强。
没等方思源开口，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的备注是：杨霍山
电话接通，杨霍山声音亲切，“方秘书，您方便讲话不？”
“杨总，您说。”
杨霍山陪笑，“您看我儿子愚笨，我替他给您道个歉。”
“杨总言重了，我不需要什么道歉。至少现在没有对市委市政府造成舆论影响，这就够了。”
“是是，给您添麻烦了。”杨霍山连忙应道。
方思源继续打着官腔，“杨总您也是市委政务宣传口的灵魂人物，其他的就不多说了，您肯定都懂。”
正准备挂断电话，杨霍山却连忙道，“方秘书，您看方便见个面不？有些话不方便在电话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