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137中文网 > 穿越架空 > 剑走偏锋的大明 > 第八百八十章 领悟

第八百八十章 领悟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朱祁钰虽没受过帝王教育,却也是皇室出身,耳濡目染,也是懂的。
    他问道:“根源在屯田上?”
    潘筠面无表情道:“这二十多年来,武官骄矜,侵占屯田,士兵们沦为个别武官的佃农已成常态,早些年,农闲时还会练兵,听说这几年,除几个边关重镇保持一定比例的练兵习惯外,其他地方的士兵,根本就没有农闲的时候,不仅要给个别人耕种土地,还要为他们青贮、饲养家禽,连佃农都不如,直接变长工了。”
    朱祁钰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些争执画面,那是退朝后,一些御史官员跟武将在宫门口对骂;
    还有酒楼里,文武官员只要碰上,尤其其中一方有御史的,都会吵架,有时还会大打出手;
    侵占屯田四个字在脑海中炸响。
    他以前看到、听到时,都当乐子看。
    因为他们吵架、打架太有趣了,一群衣冠楚楚的官员,却跟市井泼妇一样对骂,跟流氓混混一般当街斗殴……
    他会当做笑话一样说给皇兄听,却从未想过,这竟是这次亲征的祸根,更没想过这会害死皇兄。
    朱祁钰嘴唇翕动,问道:“陈怀不合适,你觉得谁适合做这个大同总兵?”
    潘筠:“为何不考虑邝埜?”
    朱祁钰眼睛大亮,对啊,他怎么忘了邝埜?
    邝埜为人正直,眼里不揉沙子,最妙的是,他是兵部尚书,哦,前任。
    在这次对抗瓦剌大军中,他的表现也不俗,至少他被留守大同后,比郭登有用多了,还能派出一支大军去支援先帝。
    也幸而他当初派出陈怀,这才保住随行御驾的大部分官员,保住大半士兵,不至于让他们丧生在瓦剌铁蹄之下,或者就此散落。
    朱祁钰当即拍板:“那就邝埜!”
    潘筠嘴角微翘。
    在她的那个时空里,邝埜也是一直劝说皇帝回京的人。
    他和这个时空的邝埜极度相似,同样在出京的时候摔马重伤。
    或许,他当时就察觉到了这次亲征不会顺利,所以每天劝说皇帝回京。
    在她那个时空,当时的朱祁镇二十二岁,正是血气方刚之时;
    而在这里,朱祁镇只有十八岁。
    试想一下,这么年轻,不可一世,却又一直被否定,被劝戒的青年皇帝,孤注一掷的,只给整个朝廷两天准备时间就出京亲征,凭着一股意气走出京城的皇帝,他会听邝埜的话回头吗?
    不仅这位年轻的皇帝不会回头,只怕,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人都不会回头。
    哪怕他们已经意识到错误,也绝不会回头。
    那样太丢脸,太失权威!
    邝埜劝的话术不对,方法不对,但他的意见是对的。
    这世上,知错能改的人少,知错能认的人更少。
    在她那个时空里,朱祁镇也是很久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可那时,已经死了太多人。
    随他亲征的文武官员、士兵,因瓦剌入京,沿途失去性命的百姓,数十万众。
    而那之后,大明不仅丢了脊梁,也丢了国本,之后边谋一直趋弱,即便是于谦加大了武备投入,忍下杨俊的罪责,重用杨洪,整顿军务,想要重振军威,终朱祁钰一朝,收效甚微,直到朱祁镇的儿子上位才有缓解。
    可现在不一样了。
    邝埜还活着,这次殉职的武将不少,但对比她那个时空,活下来的武将更多。
    陈怀、朱冕、井源兄弟,还有英国公之子张忠……
    本来会憋屈的死在瓦剌乱军中的十余武将,他们都活着。
    大明可以不只倚靠杨洪一人。
    她那个时空,因手握宣府重兵,在京城保护战中立下大功的杨洪可谓是权倾朝野,连于谦和石亨都要哄着他。
    以至于满朝文武明知道土木堡之变皇帝被俘,朝臣被大量杀害,是因为杨俊玩忽职守,怠慢所致,杨俊依旧保住性命。
    最多在御史弹劾时被杨洪调到边关,等过个两年,就又恢复原职。
    而杨洪的侄子几人都因他在军中任要职,却不立寸功。
    潘筠想着杨洪,朱祁钰也提起他,唏嘘道:“……杨洪上书请罪,他也知其子罪大恶极,但杨俊已经战死,那是他唯一的儿子,本王的意思是,功过相抵,还是用其为宣府总兵。”
    潘筠笑着颔首:“郕王宽仁。”
    对朱祁钰继续任用杨洪,除了几个武将极其不满外,其余朝臣都没意见。
    于谦也没有,此时宣府一动不如一静,杨洪只要没有谋叛之心,就可以一直用。
    他和郭登不一样,杨洪是真有才华,而且他镇守宣府多年,这一次,潜入防线的瓦剌军队都是从大同防线进的,宣府那边,除了回援皇帝的杨俊那一支,杨洪亲率的大军,一直牢牢守着宣府防线。
    可惜,虎父出犬子。
    于谦一听说郕王要用邝埜做大同总兵,立即带头附议,并顺势提议陈怀为其副手。
    本来有些恼怒的武将们一滞,权衡片刻,还是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
    但大家也忍不住私下讨论:“不是提了陈将军,怎么又给了邝埜?虽说他是前兵部尚书,但他是个文官,他知道怎么练兵、守防吗?这可和打仗不一样,事情繁琐着呢。”
    陈怀却一直想着当初英国公将他和朱冕藏到屏风后和邝埜说的话,邝埜留下,他会不会着重整顿屯田和练兵的事?
    大同是重镇,若大同能整顿好,以大同为例,便可推广全国。
    这次的仗真是长了教训。
    屯田、军饷和练兵的事要是他来做,必得罪同袍们。
    邝埜和他们不一样。
    邝埜是文官,子孙出头还是靠科举,于军务上,他只要顾自己就行。
    但他不行。
    他家是军籍。
    陈怀就是袭父职,一入军中就是副千户,一路干到平乡伯,是新勋贵。
    以后他的子子孙孙都要到军中谋官职的,他哪敢得罪老勋贵吗?
    哦,新勋贵也不行。
    而且,他屁股也不干净,整顿军务这事,谁来都行,就他不行。
    陈怀心中一顿,猛地想起来,整顿军制这样的大事,英国公找邝埜,是因为邝埜是兵部尚书,在文官中名声还很好,但当时为什么点他和朱冕在屏风后偷听呢?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添加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