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你这道士,好生无赖
面对张天奕这番言语。
柳天仙那双金色的眸子,明显地睁大了一圈。
她活了这么久,在这长白山里,哪个成了精的精怪见了她不是哆哆嗦嗦地喊一声“老祖宗”?
就算是那些厉害的人类异人,到了这天池边上,那也是毕恭毕敬的。
结果今天。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穿着破道袍的臭小子。
不仅擅闯她的领地。
还敢嬉皮笑脸地管她叫……神仙姐姐?!
“放肆!”
柳天仙好看的眉头紧紧皱起,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子来:
“哪里来的野道士,敢在本座面前胡言乱语!”
“这里是长白仙山!不是什么阴曹地府,更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长白山?”
张天奕摸了摸下巴,砸吧了一下嘴。
“不对啊,我明明是在打小鬼子,怎么就跑到东北来了?幻觉?”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毫无顾忌地又往前凑了几步。
这下,距离柳天仙只剩下不到三米的距离。
“站住!再往前一步,休怪本座不客气!”
柳天仙眼神一厉,脚下的冰面瞬间炸开几道裂纹。
但就在她准备调动周身灵气,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登徒子扇飞出去的时候。
“唔!”
柳天仙突然脸色一白,好看的五官痛苦地挤在了一起。
她突然捂住自己的胸口。
原本站得笔直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冰面上。
一股若有若无的黑色秽气,顺着她的领口隐隐溢出。
“哎哎哎!怎么还碰瓷呢?我可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啊!”
张天奕吓了一跳,赶紧举起双手以示清白。
但他那双眼睛却贼尖。
只扫了一眼,张天奕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就收敛了起来。
他盯着柳天仙胸口溢出的那一丝黑气,眉头微微一挑。
“我说神仙姐姐。”
张天奕没有后退,反而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雪堆上。
他托着腮帮子,用一种很是专业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柳天仙。
“你这脾气这么大,是不是因为最近肝火太旺,胸口老觉得闷得慌啊?”
张天奕指了指她捂着的地方,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不仅闷,每到子时,是不是还觉得那块地方像有几万只蚂蚁在咬?”
“你这经络里,可是钻进了不得了的脏东西啊。”
柳天仙捂着胸口的手一紧,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震惊之色。
她体内的“八岐之秽”,是那些阴阳师合力种下的绝毒!
除了她自己,这世上根本没人知道!
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年轻道士,竟然一眼就看穿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柳天仙强忍着剧痛,看向张天奕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警惕与审视。
“我刚才不是说了嘛,龙虎山,张天奕。”
张天奕坐在雪地里,顺手抓起一把雪捏成个雪球,在手里抛来抛去。
他看着满脸戒备的柳天仙,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十分欠揍、但又莫名让人觉得靠谱的阳光笑容:
“别这么看着我。”
“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梦游到这儿来。”
“但相逢就是缘。”
张天奕把手里的雪球精准地丢进远处的冰窟窿里,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道爷我刚好略懂一点雷法,专治各种不服和疑难杂症。”
“神仙姐姐,要不要我大发慈悲,帮你把胸口那团碍眼的黑泥给挑出来?”
长白山天池的冰面上,寒风跟刀子似的刮。
张天奕盘腿坐在雪窝子里,看着对面那个捂着胸口、眉头紧皱的绝美女人,撇了撇嘴。
“别硬撑了。”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雪渣子,站起身来,大摇大摆地凑了过去。
“那团黑泥巴叫八岐之秽,是那帮东洋神棍拿国运煞气熬出来的脏东西,我之前遇到过。”“你以为靠你那点冰天雪地里吸来的灵气就能把它冻死?”
柳天仙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盯着他:
“你既然知道这东西的来历,就该明白它有多歹毒。”
“本座活了这么多年都拿它没办法,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能有什么能耐?”
“毛头小子?”
张天奕乐了。
他没去反驳,而是直接伸出了右手。
“啪”的一声轻响。
一簇紫色的雷弧在他指尖欢快地跳跃起来。
这雷光没有那种毁天灭地的狂躁,反而像是一颗剥了糖纸的跳跳糖。
青春、活泼,透着一股子生生不息的至阳之气。
“认得这玩意儿吗?”
张天奕把两根手指在柳天仙眼前晃了晃,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专治各种阴邪、煞气、老寒腿以及你们这种成精动物的疑难杂症。”
“坐好,放轻松。道爷我今天心情好,免费给你做个微创手术。”
看着那纯正的雷炁,柳天仙眼里闪过一丝异彩。
作为天地灵物,她对气息最是敏感。
这小道士看着吊儿郎当、满嘴跑火车,但这手心里的雷,却是真真切切的浩然正气。
“你……真能拔出来?”
柳天仙咬了咬嘴唇,剧痛让她那张精致的脸庞失去了一半血色。
“能拔一点是一点呗,总比你在这儿硬抗强。”
张天奕也不客气,直接在柳天仙面前蹲下。
他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做派,眼神变得专注无比。
“冒犯了。”
张天奕低喝一声,两根带着雷光的手指,犹如闪电般点在了柳天仙锁骨下方三寸的位置!
“嘶~!”
柳天仙,身子不受控制地绷紧。
那感觉,就像是有一把滚烫的铁镊子,硬生生扎进了她的心窝里!
但在那股剧痛之后,一种极霸道的酥麻感瞬间顺着经络蔓延开来。
在张天奕的视界里。
那团盘踞在柳天仙心脉附近的黑色秽气,就像是一窝闻到腥味的蚂蟥,正死死咬着她的经脉。
“给老子滚出来!”
张天奕额头上暴起两根青筋。
此时的他,毕竟只有二十岁的身体。
体内的响雷果实力量和道门真炁还处于互相掐架的阶段。
要精细入微地控制这股力量去拔毒,简直比跟十个大阴阳师干一架还要费神。
“呲啦!呲啦!”
一缕缕细如发丝的黑气,被张天奕的雷光硬生生地从柳天仙的皮肤底下给扯了出来!
黑气刚一接触到空气,就被附着的雷火烧得劈啪作响,化作一阵恶臭的青烟。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
“呼……”
张天奕猛地收回手,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那张年轻帅气的脸上,此刻白得像张纸,汗水顺着下巴直往下滴。
“不行了不行了……道爷我这电瓶漏电了,只能抽这么多出来了。”
张天奕抹了一把汗,虚弱地摆了摆手:
“这脏东西的根儿已经扎进你心脉了,我现在的火候不够。”
“不过,最外层那些活跃的毒素我已经给你烧干净了。至少未来个十来年,你不用半夜疼得满地打滚了。”
对面的柳天仙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低下头。
原本那股仿佛有一万根钢针在心口乱扎的窒息感,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大半!
呼吸顺畅了。
连带着常年冰冷的手脚,都泛起了一丝暖意。
柳天仙抬起头,看着瘫在雪地里、毫无形象可言的年轻道士。
她那颗常年孤寂如冰的心里,突然像是被投进了一颗小石子,荡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你……”
柳天仙红唇微动,平时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子,此刻怎么也端不起来了。
“多谢。”
“别光嘴上谢啊。”
张天奕翻了个白眼,捂着肚子在雪地上打了个滚,哼哼唧唧地抱怨:
“道爷我刚才为了救你,可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这冰天雪地的,我肚子都快饿瘪了。你这长白山大户人家,就没点什么土特产招待一下救命恩人?”
看着这人上一秒还是个绝世高人,下一秒就变成了要饭的饿死鬼。
柳天仙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犹如春风化雪,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你这道士,好生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