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杀虎的局!中埋伏了!
雨,越下越密。
砸在泥水里,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
石台上那只毫无生气的干瘪手掌,就那么静静地垂着。
宋云涛彻底没了呼吸。
张怀义蹲在几米外的泥坑里,大大的耳朵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老八?”
张怀义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都在发抖。
没有回应。
只有满地的血水在雨中流淌。
“老八!!!”
一声犹如孤狼泣血般的凄厉嘶吼,猛地从他的喉咙里撕裂而出!
张怀义那一双总是滴溜溜乱转、透着精明与算计的小眼睛,此刻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平日里最讲究明哲保身。
遇到打不过的敌人,他跑得比谁都快,躲得比谁都严实。
但现在。
看着自家师弟被人活生生抽成了一具干尸,死在自己面前。
张怀义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我干你小日本的祖宗!!!”
张怀义额头青筋暴突,像一头发了疯的猛兽,从泥水里猛地弹了起来。
“我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他一把攥紧手里的军刺,直接将金光咒催动到了极致。
耀眼的金光在黑夜中爆开,他踩着满地的泥泞,就要朝着半空中的安倍无道扑上去拼命!
“哎。”
半空中。
面对张怀义这副要吃人的架势,安倍无道不仅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
反而十分从容地收起了折扇。
“啪。啪。啪。”
他抬起双手,不紧不慢地拍了三下巴掌。
掌声在雨夜中传出很远。
“有情有义,真是一出感人的同门大戏。”
安倍无道嘴角挑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只不过,就凭你这只上蹿下跳的野猴子,也配跟我动手?”
话音刚落。
“唰!唰!唰!”
祭坛四周那浓重的雨幕与阴影中。
毫无征兆地,接连走出了四道人影!
这些人并没有穿军装,而是清一色披着宽大的血色狩衣,头上戴着高高的乌帽子。
他们身上的气息深沉如海,刚一出现,周围落下的雨水竟然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隔绝在外。
大阴阳师!
足足四位顶尖的大阴阳师!
他们从一开始就屏息凝神,像毒蛇一样蛰伏在这个营地的周围的死角里!
张怀义前冲的步伐硬生生地刹住了。
他脚下的泥水被铲出两道深沟。
那股因为极度愤怒而冲昏头脑的热血,在看到这四个人出现的瞬间,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陷阱……”
张怀义死死咬着牙,后背一阵发凉。
走在四个阴阳师最前面的,是一个老头。
他看起来年纪极大,满脸的褶皱犹如枯树皮。
手里拄着一根镶嵌着白骨骷髅的黑色法杖,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珠,透着阴狠。
日本阴阳寮副寮主,贺茂一!
贺茂一并没有看严阵以待的张怀义。
他的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直勾勾地钉在了祭坛中央那个白衣青年的身上。
“张、天、奕。”
贺茂一的声音很是刺耳难听:
“三个月前,华北平原的那场阻击战。”
“你不仅杀了我大日本皇军一个联队,你还亲手捏碎了我宝贝玄儿的头!”
“你可知道,老夫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贺茂一握着白骨法杖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为了给孙子报仇,他可是将张天奕的性格、软肋研究得透透的。
“杀猛虎,不能力敌,必须得用最诱人的香饵。”
贺茂一指着石台上宋云涛的尸体,满脸快意地狞笑:
“你这人虽然狂妄无边,但偏偏对你们龙虎山的那几个师兄弟护短到了极点。”
“我故意泄露行踪,故意留他一口气。”
“就是为了把你引到这个‘同命血煞阵’里!”
“今天你是插翅也难飞了!”
这老头子将整个恶毒的局,明明白白地摊开在了台面上。
张怀义听得睚眦欲裂,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站在祭坛上的张天奕。
“二师兄……”
张怀义的声音卡在嗓子里,满脸的心痛与焦急。
此时的张天奕。
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雨里,一动不动。
雨水打湿了他那身雪白的道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因为极力忍耐痛苦而绷紧的脸。
他低着头,看着石台上老八那张干瘪的脸。
那张总是充满没心没肺笑容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雨水,和两行根本分不清的泪痕。
他那条刚才强行逆转雷法的手臂上。
皮肉已经崩裂出了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紫色的电芒在伤口处不受控制地乱窜。
身体在崩溃,但更可怕的,是他的心。
张天奕从小到大,一直是山上最耀眼、最跋扈的存在。
他自认修为通天,这天下大可去得。
可现在,他亲眼看着最疼爱的师弟,为了不连累自己,在自己面前咽了气。
“是我害了你……”
张天奕双肩微微颤抖,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
他名为“道心”的那根通天支柱,在极度的自责与懊悔中,正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二师兄!醒醒!别听那老狗瞎放屁!”
张怀义看着张天奕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吓得心脏都要骤停了。
他太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修士一旦道心崩溃,轻则走火入魔变成废人,重则当场经脉尽断而亡!
“二师兄!你看着我!老八已经走了!你不能再有事了!”
张怀义拼了命地大喊。
但张天奕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灵魂,依旧呆立在原地,眼神空洞得可怕。
“哈哈哈哈!他废了!他的道心碎了!”
贺茂一看出了张天奕的状态,兴奋得仰天大笑,手里的杖猛地一挥。
“不要给他喘息的机会!立刻动手!”
“我要把他切成肉块,去祭奠我的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