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燃灯试锋

    武测前第七日，辛絮盈突破魂力二阶。
    院中那株老槐无风自动，落叶在她周身三尺悬浮，如被无形之手托举。辛絮盈闭目，内视己身——经脉淤塞已清至三成，丹田内魂力气旋稳定旋转，核心处那点金芒虽沉寂，却隐隐散发威压。
    量子脑跳出最新推演结果：
    按当前进度，武测前可达三阶初期，配合优化版辛氏剑法，闯入前十概率78%，前三概率……29%。
    不够。
    她收功，落叶簌簌坠地。晨光刺破冬雾，侯府东院方向传来隐约的操练声，那是嫡系子弟晨练的动静。
    “小姐。”秋棠小跑进来，脸色发白，“二小姐那边传话，说她的碧玉簪不见了，怀疑是咱们院的人……”
    辛絮盈抬眸：“辛雨柔？”
    原主记忆中，这位嫡出二姐向来以欺凌庶妹为乐。丢簪子？老套的把戏。
    “她带人来了吗？”
    话音未落，院门已被踹开。
    辛雨柔领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婆子闯进来，一身鹅黄锦袄衬得她娇艳，眉眼间却尽是跋扈。
    “三妹，姐姐那支簪子是母亲所赐，丢了好生着急。”她假意拭泪，目光却扫向屋内，“想来妹妹不会介意让我搜一搜吧？”
    “若我说介意呢？”辛絮盈站在原地，未退半步。
    辛雨柔笑容一冷：“那就别怪姐姐不讲情面了——给我搜！”
    婆子们应声而动。辛絮盈未拦，只是静静看着她们翻箱倒柜。量子脑全程记录每个人的动作、表情、能量波动……
    有了。
    当那个穿灰袄的婆子靠近衣柜时，魂力出现异常波动——她在用某种手法将东西塞入夹层。
    “找到了！”另一婆子从床底摸出锦盒，打开正是碧玉簪。
    辛雨柔接过簪子，脸色却变了变。辛絮盈敏锐地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慌乱——这簪子，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栽赃者反被将了一军。
    “看来是误会。”辛雨柔强笑，“定是哪个不长眼的下人……”
    “二姐。”辛絮盈打断她，缓步走近，“你今日闯我院落，毁我器物，污我清誉。一句误会，就想了结？”
    “你想怎样？”辛雨柔被她眼神所慑，竟退后半步。
    辛絮盈抬手，指向那个灰袄婆子：“我要她。”
    “什么？”
    “这个奴才手脚不干净，留在我这儿，正好帮着整顿整顿。”辛絮盈语气平淡，“二姐若不答应，咱们就去父亲面前评理——正好说说，你那支本该锁在宝库里的御赐玉簪，是怎么‘丢’到我床底的。”
    辛雨柔脸色煞白。
    半刻钟后，院子里只剩下辛絮盈和那灰袄婆子。婆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奴、奴婢是奉命行事，小姐饶命……”
    “你叫什么？”
    “奴婢姓刘，家里行四，都叫刘四家的。”
    辛絮盈在她面前蹲下，直视她的眼睛：“二姐许了你什么好处？”
    “五、五十两银子，还答应提拔我儿子进前院当差……”
    “我给你一百两，你儿子的差事我也能办。”辛絮盈取出一张银票——这是昨夜她将改良版基础吐纳法誊抄出售给黑市书商的收益，“但你得告诉我，除了栽赃，辛雨柔还让你做什么？”
    刘四家的咽了口唾沫：“还、还让奴婢每日汇报小姐的行踪，特别是……有没有私下练武。”
    果然。
    辛絮盈起身：“从今天起，你照常汇报。但内容，由我告诉你。”
    她俯身，在婆子耳边低语几句。刘四家的听完，瞪大眼睛：“这、这若是被识破……”
    “识破了，倒霉的是你。做好了，好处翻倍。”辛絮盈将银票塞进她手里，“选吧。”
    婆子攥紧银票，重重磕头：“奴婢听小姐的！”
    人走后，辛絮盈回到屋内。量子脑调出侯府人物关系图，在“辛雨柔”节点标记：疑似受他人指使，动机超出普通姐妹争斗。
    会是谁？赵氏？辛鸿涛？还是……
    她望向东院方向。
    当日午后，辛絮盈如约前往后山演武场。这是辛斯聿安排的第七次指导——他只教基础，但每句话都直指要害。
    “魂力外放，不是蛮力喷射。”辛斯聿并指如剑，一缕白芒在指尖吞吐，“要像呼吸，吸时纳天地灵气，呼时御魂力如臂使指。”
    他演示一遍。白芒离体三丈，凝而不散，在空中画出复杂轨迹。
    辛絮盈模仿。她的魂力离体一丈便溃散，但溃散前那一瞬的形态……竟与辛斯聿的有七分相似。
    “进步很快。”辛斯聿眼底掠过讶异，“但形似神不似。你太过依赖计算，少了‘意’。”
    “意是什么？”
    “是相信。”辛斯聿收功，“相信你的魂力能刺穿山岩，它就能。相信它能托起江河，它就能。魂力的上限，不在经脉，在这里。”
    他点点自己心口。
    唯心论？辛絮盈皱眉。但量子脑分析显示，辛斯聿演示时，魂力波动确实伴随着强烈的精神共鸣。
    “武测规则出来了。”辛斯聿忽然换话题，“分三场：文试考魂力理论，武试考实战，最后是‘燃灯试’——所有参赛者进入‘燃灯秘境’，以收集‘魂火’数量定胜负。”
    燃灯秘境？辛絮盈搜索记忆，无果。
    “那是辛氏先祖留下的试炼之地，每三年开启一次。”辛斯聿解释，“秘境中不仅有魂兽、机关，还有其他参赛者。历年燃灯试……伤残率在三成以上。”
    他看向辛絮盈：“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兄长希望我退出？”
    “我希望你活着。”辛斯聿语气认真，“但若你执意要争，我就教你保命的东西。”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里面有三道魂力印记，是我封存的全力一击。秘境中若遇生死危机，捏碎即可。但记住——用一道，少一道。”
    辛絮盈接过。玉简温热，内里能量澎湃如海。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终于问出这句话。
    辛斯聿望向远山，沉默许久。
    “因为辛家需要一把刀。”他缓缓道，“一把能斩断腐朽血脉、劈开前路的刀。我本是那把刀，但我发现……一把刀不够。”
    他转头，琥珀色的瞳孔深不见底：“我要的是一个握刀的人。一个能与我并肩，甚至走在我前面的人。”
    “你不怕养虎为患？”
    “那我就亲手驯虎。”辛斯聿笑了，笑容里第一次露出属于年轻宗师的狂傲，“前提是，你得先成为虎。”
    这次指导延长了一个时辰。辛斯聿不仅教魂力运用，还传授了三种秘境生存技巧、七种常见魂兽的弱点、以及……如何在混战中隐藏实力、坐收渔利。
    离开时，天色已暗。
    辛絮盈回到偏院，立即开始消化今日所得。量子脑将玉简中的印记能量解析建模——每一道的威力，都足以重创四阶魂师。
    但她不打算用。
    依赖外物，终非正道。
    夜深，她取出那卷《辛氏魂力秘录·残篇》，开始修炼其中记载的“淬魂诀”。这是比基础吐纳法高阶的功法，需以魂力为锤，反复锤炼魂核。
    第一次尝试，魂核剧震，险些碎裂。
    辛絮盈呕出一口血，却笑了。因为她清晰地感觉到——魂核在重组，每一次震动都剔除杂质，让内核更纯粹。
    “这才是真正的筑基。”她喃喃道。
    一夜无眠。
    黎明时分，辛絮盈睁开眼，眸中金芒一闪而逝。魂力强度：2.8标准单位，正式踏入三阶。
    而魂核纯度，提升了三倍。
    她推门而出，在院中练剑。这次不再是照搬剑谱，而是融合了秘录中的运力法门、辛斯聿的“意”、以及量子脑计算出的最优轨迹。
    剑光起，初时缓慢，渐如流水。未催魂力，剑风却卷起积雪，在周身形成漩涡。
    第三十七式时，她忽然变招——剑尖斜挑，刺向虚空某点。
    “嗤！”
    空气发出被刺穿的轻响。那里明明空无一物，但在量子脑的感知中，刚才有一道极细微的窥探波动。
    暗中监视她的人，被这一剑惊退了。
    辛絮盈收剑，面不改色。看来盯着她的人，比想象中多。
    武测前第三日，侯府来了客人。
    是青云宗的外门执事，姓徐，专程来观礼辛氏武测，实则是为宗门物色弟子。
    青云宗，大燕三大宗门之一，以剑道闻名。若能入其门墙，便算一步登天。
    正厅设宴，所有适龄子弟皆需出席。辛絮盈依旧坐在末席，但这次，她能清晰感受到数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
    包括那位徐执事。
    宴至中途，徐执事忽然开口：“久闻辛氏剑法精妙，不知今日能否让老夫开开眼？”
    辛鸿远自然应允，点名让几个嫡系子弟演示。
    辛雨柔第一个上场，一套《落英剑法》使得花团锦簇，引来阵阵喝彩。徐执事却只是微笑，未置可否。
    接着是二房长子辛明哲，他的剑势沉稳，已摸到“剑气离体”的门槛——这是四阶的标志。
    徐执事终于点头：“不错。”
    轮到辛絮盈时，厅内安静了一瞬。
    “絮盈前些日子病着，就算了吧。”赵氏开口解围，实则是将她剔除出竞争行列。
    “无妨。”徐执事却看向辛絮盈，“老夫观这位小姑娘气息沉凝，想来也习过剑。不如展示一二？”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来。
    辛絮盈起身，行礼，然后走到场中。她没有用准备好的木剑，而是折下旁边盆栽的一截枯枝。
    嘘声四起。
    她却恍若未闻，闭目三息，而后出“剑”。
    只是一记直刺。
    枯枝无锋，但在她手中，却发出撕裂空气的锐响。没有花哨的变招，没有华丽的剑气，只有最纯粹的速度与力量——以及，那股一往无前的“意”。
    “铛！”
    枯枝刺中厅柱，竟入木三分。而辛絮盈已收势回身，枯枝完好无损。
    满堂寂静。
    徐执事缓缓起身，眼中精光爆射：“剑意雏形……你今年多大？”
    “十六。”
    “修魂几年？”
    “三个月。”
    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三个月，从近乎废人到凝聚剑意雏形？这是什么妖孽？
    辛鸿远霍然站起，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从未关注过的庶女。
    辛斯聿坐在席间，端起酒杯，掩去嘴角的笑意。
    而辛雨柔等人，脸色已难看到极点。
    徐执事走到辛絮盈面前，取出一个令牌：“青云宗秋闱，老夫给你留一个名额。武测之后，你可持此令牌来宗门参加入门试。”
    令牌入手温润，刻着云纹与“青”字。
    辛絮盈收下令牌，谢礼。转身时，她看见辛斯聿对自己举杯，无声说了两个字：
    “快了。”
    什么快了？
    当夜，答案揭晓。
    辛絮盈正在修炼，量子脑突然警报大作：检测到空间异常波动，强度急剧攀升！
    她冲出房门，只见侯府上空，一道金光自祠堂方向冲天而起，在空中幻化出一盏古灯虚影。灯焰摇曳，照亮半边夜空。
    “燃灯秘境提前开启了！”远处传来惊呼。
    与此同时，辛絮盈怀中那枚秘境令牌（所有参赛者昨日领取）开始发烫。一道信息直接传入脑海：
    “燃灯试即刻开始，所有持令者，十息内不入秘境，视为弃权。”
    十、九、八……
    辛絮盈毫不犹豫，冲向金光源头。
    沿途无数人影也在狂奔。她看见辛明哲、辛雨柔，还有其他房的子弟，每个人脸上都写着错愕与仓促。
    这才是辛斯聿说的“快了”——他早就知道秘境会提前开启，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三、二、一！
    踏入金光瞬间，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已身处一片陌生天地。
    昏暗的天空悬挂着三颗血色月亮，大地龟裂，远处有奇形怪状的影子在游荡。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血腥的味道。
    而辛絮盈手中，令牌已变成一盏巴掌大的青铜灯盏，灯芯处燃着豆大的火苗——这就是收集“魂火”的容器。
    量子脑启动环境扫描：
    重力系数1.3倍标准值，空气中魂力浓度是外界的五倍，但混杂着狂暴因子，直接吸收有风险。
    检测到三十七个生命信号正在快速接近——是其他参赛者。
    以及，地下深处有巨大的能量源在脉动。
    辛絮盈收起灯盏，闪身躲入一处岩缝。
    先观察，再行动。
    这是生存的第一课。
    而她不知道的是，秘境之外，辛斯聿站在祠堂前，看着逐渐消散的金光，低声自语：
    “三妹，让我看看……你能点亮多少盏灯。”
    他身后，辛鸿远沉声问：“聿儿，你提前开启秘境，究竟何意？”
    “筛选。”辛斯聿转身，眼中再无温和，只有冰冷锐利，“辛家养了太多废物，该清一清了。能活着出来的，才有资格谈未来。”
    赵氏脸色煞白：“可雨柔她……”
    “各凭本事。”辛斯聿打断她，望向夜空，“这世道要变了，父亲。大变之前，我们需要的是狼，不是羊。”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秘境屏障，落在那个刚刚躲入岩缝的少女身上。
    “而你，会是我最大的惊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