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初步产量
"幸好啊。"
李德奖懂他的意思。
幸好啊,不然最难受的就是他们这些世家了。
百姓种了仙粮,吃饱了穿暖了,谁还受世家的摆布?
卢承庆在另一边,同样拢着袖子,面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手在袖子里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当初没有去仙界,没有看到那些东西,没有在李世民面前表态……
想到这里,他看到了自己在刑场上是如何不体面了。
接下来是珍珠米,也就是玉米。
玉米的收获很简单,掰下来就行。
现代的玉米不是粗粮,因为只吃玉米粒,而古代玉米要把整根打碎磨粉,结果就是吃的时候剌嗓子,拉的时候卡屁股,即便如此,在封建王朝也是难得的粮食了!
一亩玉米的产量是一千一百斤,折合大唐七石。
这个数字放在红薯和土豆后面,显得没有那么惊人。
但百姓们照样欢呼了一阵。
因为七石也是普通小麦的五六倍。
最后是仙豆,大豆。
大豆的产量最低,一亩三百斤,折合大唐两石。
但唐余在报数的时候,特意加了一句。
"大豆虽然产量不高,但它是油脂和蛋白质的重要来源。"
这是李越教他说的。
百姓们听不太懂"蛋白质"是什么意思,但他们听懂了"油脂"。
在大唐,油是稀罕东西,普通百姓家里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次荤腥,更别说用油炒菜了。
大豆能榨油,这就够了。
"三百斤大豆,能榨多少油啊?"
"按照老办法,十斤大豆能出一斤半的油,三百斤就是四十多斤油!"
"四十多斤!我家一年才用三斤油!"
"而且大豆还能做豆腐,做豆浆,做豆酱!"
百姓们的兴奋程度反而比刚才更高了。
因为油这种东西在日常生活中可是高端货。
五种仙粮全部收完,测产数据也全部出来了。
唐余最后走到高台前面,把五种作物的产量重新念了一遍。
"仙麦:六百三十斤,近四石。"
"万年薯:两千一百斤,十四石。"
"长生芋:两千八百斤,十八石。"
"珍珠米:一千一百斤,七石。"
"仙豆:三百斤,两石。"
每念一个数字,人群就爆发出欢呼。
等五个数字全部念完之后,欢呼声汇成了一片巨浪,从试验田的核心区域一直扩散到外围的人群,再从人群扩散到更远的地方。
"大唐万年!"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这一句。
然后,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几万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来。
"大唐万年——"
"陛下万岁——"
还有一个胆子大的小民,在人群里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求陛下赐粮种——"
这一声喊,引来了更多人的附和。
"对!求陛下赐粮种!"
"俺也想种!俺家有十三亩地,种什么都行!"
禁军的将领们互相警惕,但人群虽然激动,却没有人往里冲,只是在外面喊。
高台上,李世民站在那里,看着台下万头攒动的景象。
他转过头看了李越一眼。
李越笑了一下。
"二伯,这就是新政的民心基础。"
产量公布之后,试验田里的气氛就彻底失控了。
不是乱,是太热了。
陈老汉蹲在田埂上,抱着一个刚刨出来的大红薯,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旁边几个跟他一起种了半年地的老农也在抹眼睛。
"老陈,你哭啥呢?"一个黑脸老汉捅了他一下。
"我高兴。"陈老汉抹了一把脸。
他把手里的红薯翻来覆去地看,像是看自家新生的孙子一样。
"你看这个头,你看这颜色,你再看这份量——一个就有六七斤!"
黑脸老汉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也开始抹眼睛。
"别看了别看了,再看我也忍不住了。"
在他们身后,两百名参与收割的农户里,至少有一半人的眼眶是红的。
这些人大多是长安城周围的普通农民,一辈子在地里刨食,年景好的时候勉强够吃,年景不好的时候就得卖儿卖女。
他们做梦都不敢想,有朝一日,一亩地能收两千多斤粮食。
试验田外围,百姓们的情绪比里面更加滚烫。
一个中年汉子挤在人群最前面,两手扒着警戒线的麻绳,脖子伸得老长。
"二叔!二叔!"他冲着田里的一个老农喊,"那个长生芋到底有多大?让我看看!举起来让我看看!"
老农听到了,转过身来,双手抱着一个足有八九斤重的土豆,举过了头顶。
"哎呦——"
中年汉子倒吸一口气,旁边的人也跟着发出了一阵惊叹。
"这……这比我脑袋还大!"
"不是吧,一个芋头有这么大?"
"这不是芋头,这叫长生芋!仙界来的!"
"管它叫什么,这么大一个,够我们家吃三天了!"
一个挎着篮子的老太太,挤在人群里面踮着脚看了半天,看完之后眼泪就下来了。
她旁边的儿媳妇赶紧扶住她。
"娘,您怎么了?"
老太太摆了摆手。
"我这辈子,饿过的日子太多了。"
"你阿耶就是饿死的,那年大旱,他把自己碗里的粮食全省给你们吃,自己活活饿死了。"
"要是那时候有这个仙粮……他就不用死了……"
老太太哭了好一阵,旁边好几个上了年纪的人也跟着红了眼睛。
在另一边,几个穿着绸衫的中小士绅挤在人群中间,脸色很复杂。
"十八石……一亩十八石……"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喃喃自语。
旁边一个穿蓝衫的年轻人低声问他。
"叔父,这..."
山羊胡子苦笑了一下。
"我们手里的地,不值钱了。"
"以前百姓种地,一亩最多一石多的产量,交完租子就剩不了多少,他们离不开我们的地,我们就拿捏得住他们。"
"可现在呢?仙粮一推开,一亩地能收十几石,百姓自己种自己的就够吃了,谁还来租我们的地?"
他没有往下说,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蓝衫年轻人的脸也白了一下。
但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京兆韦氏的一个管事和河东薛氏的一个族老,正安静地站着,听着周围中小士绅的议论声,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参与。
韦氏管事小声对薛氏族老说了一句。
"看到五姓七望那几位老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