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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温良梦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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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祁望着地上那堆森森白骨,焦黑的骨殖还残留着阴诡内劲的余威,心头不由得一阵骇然——苏流云这一掌阴毒霸道,竟能瞬间吸干人血、蚀骨腐肉,即便自己是斗者境界,肉身与内劲远超常人,可实打实挨上这一击,恐怕也要经脉受损、内劲折损大半!
    “祁远洲,我本无意与你为敌。”苏流云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暗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似有惋惜,又似有决绝,语气却依旧冷硬如铁,“可这是齐王的死令,我身不由己。说实话,我挺敬佩你的。一剑破军三千甲,敢为报师仇,凭三尺剑,直闯宫闱,要那皇帝老儿的项上人头——这份胆气,苏某佩服。”
    老祁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嗤笑,周身气息陡然一凝,原本已趋于平稳的内劲再度暴涨一截,斗者境界的威压如无形巨浪般扩散开来,巷弄中尘土簌簌作响:“都是年轻时不知天高地厚的傻事罢了。”他眼神微沉,掠过一丝怅然,“换做如今的我,面对那九重宫阙、千军万马,恐怕……真会犹豫不决。”
    “犹豫不决?”苏流云冷锐的目光扫过满地横陈的尸骸,唇角勾起一抹刺骨讥诮,寒声道:“我反倒觉得,你比当年更杀伐果决了!”
    老祁闻声望去,冷笑哼一声,也没有辩解。
    便在此时,一道清朗之声自云头徐徐落下:“既然如此,苏老前辈,还要执意动手吗?”
    “什么人?!”苏流云猛地抬眼望去。
    只见温良轻摇酒壶,自云端按落身形,衣袂轻飏,缓步踱至老祁身侧。
    周遭顿时一片哗然:“这、这是天上降下的神仙?”
    “他竟能踏云而行?”
    “等等……这人看着眼熟,好似是常乐洲墨宝斋的那位老板?”
    老祁望着多年未见的师弟,眼底掠过几分复杂的兴致,开口赞道:“师弟,你这画功,倒是愈发精进了。”
    温良回头瞥了他一眼,眸底凝着当年文胆尽碎的涩意与积怨,冷声道:“若非大师兄‘成全’,我又怎有闲情整日与酒为伴,做这半醉半醒的墨宝斋主?”
    老祁听出他心中怨气未消,神色渐沉,语气真切,满是愧疚:“当年确是我一时鲁莽,铸下大错,才累得你落得这般境地……”
    “道歉就不必了。”温良眉峰一冷,径直打断他的话,语气冰冽,“再多道歉,也换不回当年的温良了。”
    话音落,他旋即抬眼,冷眸直刺苏流云,声如冷玉掷地:“苏老前辈,现在是我们二打一,不知道你那个流云散手还有几分胜算?”
    “切!”苏流云目光扫过温良,满是不屑,嗤笑道,“一个文胆尽碎的落魄书生,也敢在老夫面前妄称高手!”
    温良眉心骤然拧紧,双臂猛地一展。猎猎长风卷过,宽大衣襟豁然敞开,一道横贯胸膛、狰狞扭曲的刀疤赫然显露——那疤痕深可见骨,边缘翻卷着暗褐色的旧痕,像是被岁月刻下的耻辱烙印,此刻却在他凛然的目光中,成了最锋利的勋章。
    他唇角勾起一抹比刀锋更冷的嘲讽,字字如碎石击玉,砸向苏流云:“你这个半截身子已埋进黄土,连握剑的手都开始发颤的老头,也敢在我面前妄称‘前辈’?”
    “你……你找死!”苏流云似乎是被温良戳中了痛处,掌中生风,猛的朝着温良轰来。
    老祁正欲动手,温良右手虚抬,腰间那支看似普通的狼毫笔竟自笔筒中跃出,稳稳落入掌心。他指尖捻转笔杆,墨色笔锋在半空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霎时间,周遭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墨气凝滞,竟隐隐有金石交鸣之声。
    墨风席卷之处,竟凭空凝画成数匹墨色战马,扬蹄长嘶,奔雷而至!马背上墨甲兵士手持刀斧,眉目森然,裹胁着千军万马的肃杀战气,直扑苏流云!
    “这是……画中生灵?!”苏流云瞳孔骤缩,心头巨震。他万万没想到,这看似落魄的书生,笔下竟有如此通天神通!仓促之间,他不敢托大,双掌灌注十成功力,内劲如流云奔涌,轰然拍向身前墨气,欲将这诡异的墨兵虚影震碎!
    掌风与墨气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首当其冲的墨甲兵士应声溃散,可不等苏流云松气,温良笔走龙蛇,凌空再添数笔,更多墨马、墨兵从虚空中浮现,刀光斧影层层叠叠,瞬间便将苏流云困在垓心!
    温良执笔而立,墨发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眼底再无半分醉意,只剩刺骨寒芒:“苏老前辈,战场厮杀的感觉如何?”
    “好一手画中生灵的诡道笔法!只可惜你每落一笔,都在透支自身内劲,没了文胆撑持,我倒要看看,你这纸上谈兵的把戏,还能撑到几时!”
    苏流云厉声暴喝,周身流云内劲翻涌如潮,成名绝技流云散手轰然催动,掌风裹着雷霆之威炸落,势要碾碎这墨色幻象!
    温良踉跄后退两步,面色煞白,仍奋笔疾书,狼毫笔倾尽最后墨色,可墨兵虚影尚未凝实,便被那摧枯拉朽的掌风一拍,轰然散作漫天墨点。
    眼见局势急转直下,老祁眸色骤沉,周身斗者境的浩瀚威压骤然迸发,天地气流为之凝滞,他刚要掣剑破局,却被温良拼力抬手厉声拦住。
    “师兄!”温良咳着一口浊气,眼神却亮得决绝,“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可是师弟……”老祁眉峰拧成川字,满心愧疚与不忍,话音未落,便被温良猛地推开。
    他旋即拎起酒壶,仰头将壶中残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下颌滴落,染尽狂放。狼毫笔凌空疾扫,浓墨泼洒间,一只翼展丈余的墨色巨鹏轰然凝形——鹏羽如铁,双目湛湛,一声唳啸穿云裂石,裹胁着长风俯冲而下!
    苏流云猝不及防,巨鹏铁爪已狠狠扫过他肩头,登时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他吃痛闷哼,狼狈后撤数步。
    温良足尖轻点,飞身跃上鹏背,衣袂临风猎猎。他轻摇空酒壶,朗声长笑,吟诵之声清越旷达,响彻长街:“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蝴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
    笑声与诗声相融,笔意与道韵交织,那墨色巨鹏似真似幻,竟有了逍遥游天的灵气。温良垂眸望向下方僵立的老祁,眼底积怨尽散,只剩同门至交的坦荡托付:“师兄,师门血仇、天下苍生,皆在你肩上。我今日以笔为梦,以墨化形,便替你拦下这死劫!你只管去赴你的使命,莫要回头!”
    苏流云捂着流血的肩头,又惊又怒,须发倒竖:“孽障!区区画中虚影,也敢猖狂!”
    墨鹏再度振翅,狂风卷地,将苏流云的去路死死封堵。温良执笔临风,醉意锋芒交织,哪里还有半分落魄书生的颓态,分明以是半步飞升的神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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