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谁说哀家再过三分钟就要消失了?
“喂,张嫣?”他在意识里试探性地唤了一声,“你还在吗?”
过了许久,一道幽幽的声音才在识海角落响起。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娇嗔,反而透着一股子让人毛骨悚然的癫狂和空洞:
【“我在.......”】
随着声音响起的那一刹那。
江白忽然在脑海中,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
那是张嫣。
他以前从来没在脑子里看到过这个小人,可现在,居然看到了张嫣小人的全貌。
她穿着汉代后袍,长发披散,正蹲在角落里,肩膀微微抽动。
“这是最后一场戏了。”
江白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像是安抚,又像是告别。
“待会儿我就要演病逝了。”
“角色杀了青,你这股残存的意识也就该消散了。”
“趁着还有最后几分钟,你.......好好看看他吧。”
江白口中的“他”,自然是等在偏殿门口,同样一身垂暮装扮的荷晟铭。
张嫣小人没有再说话,只是在江白的脑海里慢慢抬起头。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诡异的状态,让江白眼皮狂跳。
“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江白在心里嘀咕。
此刻,外面。
林芯如饰演的窦漪房坐在榻边。
她死死握着江白那双冰凉的手,声音哽咽:
“嫣儿,你再撑一撑,太医马上就到了.......”
江白躺在榻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破旧的风箱。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窗外。
那里其实只有绿幕和几个场务。
但在江白的眼里,在张嫣人格最后的疯狂投射下,他仿佛看到了漫天的大雪。
雪地里,一个穿着黑色甲胄的男人,正对着他招手。
渐渐的。
随着最后一丝生机消散。
江白看向窗外的目光中,一抹留恋逐渐涣散。
他的瞳孔失去了焦距,那只白皙的手,无力的顺着榻边滑落,重重地垂下。
“嫣儿!!!”
林芯如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就在这哀恸声响彻大殿时,门外传来了急促却沉重的脚步声。
“太后娘娘,周将军到——”
太监尖锐且苍凉的声音划破了死寂的大殿。
荷晟铭推门而入。
他一身垂暮之姿,玄色的战甲上落满了灰尘。
原本挺拔的脊梁在看到榻上那具“尸体”的瞬间,猛地佝偻了下去。
“你来晚了。”
林芯如回过头,满眼通红地看着他,“她已经走了。”
荷晟铭没有说话,他拄着佩剑,一步步挪到床前。
他那双曾经杀伐果断的眼睛,此时死死地盯着江白那张即便是死亡也美得动人心魄的脸。
那种眼神,不再是演戏。
而是一种要把对方刻进灵魂,却又发现灵魂已经破碎的绝望。
他,来迟了。
病榻上,江白紧闭双眼
按照剧情,他现在的状态应该是“生机全无”。
为了演好这个死人。
他甚至动用了12点的体力值来强行压制呼吸频率,让胸腔看起来纹丝不动。
然而,外表是死寂的,江白的脑子里却跟蹦迪现场没什么两样。
【“啧啧,江白,你快看,将军这侧脸,这下颌线,简直是鬼斧神工。”】
识海里,疯癫了许久的张嫣小人突然幽幽开口。
声音里不仅没有了先前的哀怨,反而透着一股子死忠粉近距离追星的狂热。
江白在内心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大姐,我这儿‘死’着呢,能不能给死者一点基本的尊重?闭嘴。”
张嫣小人根本不理他,甚至在识海里换了个姿势,双手捧脸。
【“哎呀,刚才他走进来的时候,那走路的姿势.......你有看到吗?那步履生风的样子,那甲胄下屁股的曲线.......好翘哦,这就是常年骑马练出来的力量感吗?”】
“噗——咳!”
江白差点没忍住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你能不能换个角度观察?”
“你可是端庄高洁的汉宫皇后,在这儿研究大将军的屁股翘不翘,你对得起你的身份么?”
【“不能。”】
张嫣小人傲娇地冷哼一声。
【“哀家都要‘死’了,死前还不兴看点好的?我要把这幅画面刻进我的DNA里,下辈子投胎按这个标准找。”】
江白内心疯狂咆哮:
“你还有三分钟就要因为剧情杀而消失了!刻什么DNA?”
“你那是云盘存储吗?还是打算去投胎的时候自带美男图鉴?”
“赶紧的,别哔哔,让我安静地把这一百万赚到手!”
【“谁说哀家再过三分钟就要消失了?”】
张嫣小人忽然发出一声诡异的嘿嘿笑声。
江白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啥意思?系统不是说杀青就封档吗?你想干嘛?”
就在这时。
还没等江白反应过来。
他突然感觉到一股阴冷且强大的意识,像是一股冰流,瞬间从大脑皮层席卷全身。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强行夺走了他的方向盘。
而他这个“车主”,被一把扔到了副驾驶座上,无可奈何!
“喂!统子!有人要夺舍了啊!救命!!”
【叮!系统检测到特定角色人格‘张嫣’由于执念过深,产生‘回光返照’异变,当前宿主身体控制权被临时接管,接管比例:70%.......】
“卧槽?!”
就在这时,外面的剧情还在推进。
荷晟铭步履蹒跚地走到病榻前,那张写满了沧桑与悔恨的脸,在微弱的烛火下显得格外凄凉。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江白那张如瓷娃娃般苍白的脸,却又在半空中生生停住。
“我来迟了,嫣儿.......”
荷晟铭长叹一声,那一抹属于大将军的脊梁骨,在这一刻彻底垮了下去。
可就在全剧组都沉浸在这绝望的氛围中,甚至连余正都准备喊“卡”的时候——
原本已经“断气”三分钟,手已经垂在榻边僵硬不动的江白。
他的手指,突然极其微弱地。
动。
了。
一。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