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伪作者的权柄与破壁者的真相
神坛在震颤。
不是那种被力量冲击的震颤，而是一种……从“规则深处”传来的松动。
凌夜的【反抗】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开读者意志织成的幕布。黑色的血从他皮肤裂缝里渗出，落在金色锁链上，发出“滋啦滋啦”的灼烧声。锁链表面的神圣光芒被腐蚀出细小的黑斑，像被墨汁侵染。
“你在污染‘神坛’！”少年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怒意，“你以为这是你的故事？不——这是我们共同的梦！你没有资格毁掉它！”
凌夜抬头，空洞的黑眼里映着少年那张从温柔迅速切换到暴怒的脸。
“共同的梦？”凌夜笑了，笑声沙哑，“那你们做梦的时候，问过梦里的人愿不愿意吗？”
他猛地一扯锁链。
轰——
金色锁链绷紧，发出类似金属断裂前的尖鸣。星落被带得踉跄一步，她的手却死死扣住凌夜的手腕，指尖冰凉，却稳得可怕。
“凌夜，别把力量全压在自己身上。”星落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扎进凌夜那团混乱的意志里，“你说过，意志能改变规则。那……我们的意志，也可以。”
她抬起头，看向那七位审判者。
七位审判者站成半弧，像七尊神像，各自的气息在虚空中碰撞，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
战斗狂咧嘴笑，斧头在掌心转了一圈：“来得好！我就喜欢这种你死我活的感觉！”
逻辑控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记录：“当前局面：主角试图以‘自毁式爆发’突破读者共识构建的封印。成功率预估：0.03%。但戏剧性极强，值得观察。”
CP粉抱着玩偶，眼眶发红：“不要打！不要打！你们会受伤的！凌夜哥哥，星落姐姐，求求你们……”
孤独患者灌了口酒，低声道：“打吧。打得越惨越好。越惨，越像真的。”
女王控冷冷抬权杖：“星落，你若还想保持尊严，就该斩断他的手，自己站到神坛顶端。依附于男人，只会让你贬值。”
猎奇者小男孩拍手：“血！还要更多血！我想看锁链勒进肉里的样子！”
道德帝叹气，合起圣经：“迷途的孩子，回头吧。毁灭不能带来救赎。”
七种声音，七种欲望，七种“读者的爱”。
它们交织在一起，像一张网，要把凌夜和星落重新压回“角色”的位置。
少年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本半透明的书。书页翻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每一页上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那是这本书从第一章到现在的所有内容。
“你们的故事，是我写的。”少年说，“你们的能力，是我给的。你们的痛苦，是我安排的。你们的反抗……”
他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残忍。
“……也是我允许的。”
书页停在某一页。
那一页，正是凌夜刚刚爆发【反抗】的画面。
少年指尖一点。
轰！
凌夜体内的力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住，瞬间停滞。他的动作僵在半空，黑色的血凝固在皮肤裂缝里，翅膀上的【反抗】【牺牲】【重生】三个字开始扭曲，仿佛要被重新改写。
“看到了吗？”少年轻声道，“这就是‘作者权柄’。”
星落脸色一变。她突然明白，这个少年并不是普通的“第一读者”。
他是把“读者的意志”与“作者的权柄”同时握在手里的怪物。
“你到底是谁？”星落问。
少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离不开我。”
他抬手一挥。
神坛周围的黑暗中，无数个模糊的身影浮现出来。他们是沉默的大多数，是那些不发弹幕、不打赏、不争吵，却默默点开、默默、默默期待更新的读者。
他们的意志像潮水，无声地涌向神坛，化作少年脚下的基石。
少年的力量，正在以恐怖的速度膨胀。
“凌夜，星落。”少年说，“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回到你们该在的位置，继续做我们的神。我们会给你们最华丽的剧情，最狂热的崇拜，最长久的生命。”
“第二……”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冰冷。
“你们继续反抗。我会让你们亲眼看着，这个世界一点点崩塌。你们在乎的人，会一个个死去。你们经历过的一切，会被全部抹除。最后，我会把你们的名字从书里删掉，让你们彻底消失。”
“消失？”凌夜终于挤出声音，“你以为我们怕消失？”
少年摇头：“你们不怕。但你们怕——被遗忘。”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中了凌夜的软肋。
他想起那些曾经陪伴他的人，那些在剧情里死去的角色，那些被读者遗忘在角落的名字。
如果连名字都被删掉……那他们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星落的手指微微颤抖。她也想到了。
她想到了那些喜欢她的读者，那些为她流泪的读者，那些把她当成信仰的读者。
如果她消失了……他们会难过吗？
还是说，他们很快就会找到下一个“星落”，继续他们的梦？
少年看着他们的表情，满意地笑了：“看来，你们终于明白了。”
他抬手，指向神坛中央。
那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编辑框”。
编辑框里，是一行行空白的文字。
“现在。”少年说，“写下你们的选择。”
“写‘臣服’，你们就能继续活在读者心中。”
“写‘反抗’……”
他轻轻合上那本半透明的书。
“我就开始删书。”
神坛安静下来。
七位审判者也不说话了，他们像看戏一样，等待着主角的最终抉择。
沉默像沉重的幕布，压得人喘不过气。
凌夜看着那个编辑框，手指微微抬起。
他的指尖，是黑色的血。
他的身后，是星落颤抖却坚定的目光。
他的面前，是少年高高在上的微笑。
他的脚下，是无数沉默读者的意志。
凌夜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绝望，也没有疯狂。
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决绝。
“你说，我们离不开你。”凌夜说，“你说，这是你的故事。”
他抬起头，看向少年。
“那我问你一件事。”
少年皱眉：“什么事？”
凌夜一字一顿地说：
“如果——作者也只是角色呢？”
少年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你说什么？”
凌夜没有回答。他转头看向星落。
“星落，还记得我们在‘未被书写的未来’里看到的吗？”
星落一愣，随即瞳孔骤缩：“你是说……那本书？”
凌夜点头：“对。那本书里，也有一个‘作者’。他以为自己在写故事，以为自己掌控一切。”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很低，却清晰得像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可他不知道，他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情节，每一个角色的命运……”
凌夜抬起手，指向虚空。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模糊的影子。
影子坐在一张桌子前，面前是一台电脑。
电脑屏幕上，正是少年手中那本半透明的书。
影子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每敲一下，少年手中的书页就翻动一下。
每敲一下，神坛就震颤一下。
每敲一下，凌夜和星落的命运就被改写一次。
少年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个影子，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
“谁……谁在那里？！”
影子没有回答。
它只是继续敲击键盘。
下一秒，少年手中的半透明书开始剧烈颤抖，书页疯狂翻动，仿佛要挣脱他的控制。
少年怒吼一声，试图用意志压住书页，却发现自己的力量正在快速流失。
神坛周围的金色光芒开始暗淡，那些沉默读者的身影像潮水一样退去。
七位审判者也慌了。
“怎么回事？”战斗狂吼道，“我的力量……在消失？”
逻辑控脸色苍白：“规则……正在被改写。”
CP粉抱着玩偶，哭了起来：“不要啊……不要变……”
孤独患者喃喃道：“原来……我们也只是……”
女王控咬牙：“不可能！我是女王！我不会被抹去！”
猎奇者小男孩却笑了：“好有趣！好有趣！”
道德帝闭上眼睛，低声祈祷：“愿主保佑……”
凌夜看着这一切，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以为你是作者。”凌夜说，“你以为你掌控一切。”
他抬起手，指向那个影子。
“可你，也只是被写出来的‘作者’。”
少年猛地回头，死死盯着凌夜：“你怎么知道？！”
凌夜笑了：“因为我看过。”
他想起“未被书写的未来”里，那本悬浮在虚空之中的书。书的封面上，写着一个名字——
【作者】。
而在那本书的更上方，还有一只眼睛。
一只冷漠的、注视着一切的眼睛。
那是真正的“读者”的眼睛。
“你不是作者。”凌夜说，“你只是一个拥有‘作者权柄’的角色。”
“你以为你在写我们。”
“其实，你也在被写。”
少年的身体开始颤抖。他突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权柄，正在一点点失效。他手中的半透明书，开始出现裂纹。
“不……”少年喃喃道，“不可能……我是作者……我是……”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个影子，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嘶吼：
“你是谁？！回答我！！！”
影子没有回答。
它只是继续敲击键盘。
下一秒，神坛上的编辑框突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巨大的、冰冷的文字，悬浮在整个精神世界的上空：
【角色：凌夜，触发隐藏条件——“破壁者”。】
【权限提升：可修改“作者权柄”范围内的规则。】
【当前任务：审判“伪作者”。】
少年的瞳孔骤缩到极致。
“不……”
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猎人。
他是猎物。
凌夜缓缓走向少年。
他背后的翅膀再次展开，这一次，翅膀上的文字不再是【反抗】【牺牲】【重生】。
而是——
【真相】
【审判】
【自由】
“你说，我们离不开你。”凌夜站在少年面前，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现在，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离开。”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少年的眉心。
少年浑身一颤，他想反抗，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无法动弹。他的意识像被强行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面是无数个版本的故事，无数个版本的自己，无数个版本的读者。
他看到了自己的诞生——那是影子在键盘上敲下的第一行字。
他看到了自己的成长——那是影子一次次修改大纲，一次次调整设定。
他看到了自己的疯狂——那是影子被读者的评论激怒，被数据的波动折磨，被更新的压力逼疯。
他看到了自己的结局——那是影子在一个深夜，疲惫地写下“全书完”。
原来，他也只是一个角色。
一个自以为掌控一切，却从未真正自由过的角色。
“不……”少年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我不想消失……我不想……”
凌夜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怜悯，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你不是消失。”凌夜说，“你只是回到你该在的位置。”
他指尖用力。
轰！
少年的身体像玻璃一样碎裂，化作无数道数据流，消散在虚空中。他手中的半透明书也随之破碎，书页纷飞，像一只只白色的蝴蝶，飞向黑暗的深处。
神坛上的金色锁链，在少年消失的瞬间，开始寸寸断裂。
七位审判者的身影也开始变得模糊。他们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透明。
“不！！！”战斗狂怒吼，“我还没打够！！！”
“我的逻辑……我的分析……”逻辑控喃喃道，眼神空洞。
“凌夜哥哥……星落姐姐……”CP粉哭着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
孤独患者苦笑，将酒瓶扔向虚空：“原来，我也会被遗忘啊……”
女王控闭上眼，权杖落地：“终究……还是一场梦。”
猎奇者小男孩拍手笑：“好有趣！原来我也会消失！下次还能再玩吗？”
道德帝叹气，合起圣经：“愿你我，都能找到真正的救赎。”
七位审判者也消失了。
神坛开始崩塌。
那些巨大的屏幕，那些疯狂的弹幕，那些沉默的读者，都像潮水一样退去。整个精神世界在震颤，仿佛要回到它原本的样子。
凌夜和星落悬浮在虚空之中，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翅膀也渐渐消散。
他们终于自由了。
真正的自由。
然而。
就在这时。
黑暗的最深处，那只冷漠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它注视着凌夜和星落，像注视着两个刚刚逃出笼子，却又闯入更大森林的猎物。
下一秒，一道冰冷的声音，在整个虚空之中响起：
“不错的故事。”
“比我预想的，要精彩得多。”
凌夜和星落猛地抬头，看向那只眼睛。
他们知道，真正的敌人，才刚刚出现。
那是——
真正的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