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轮回的起点与破碎的记忆
光门的另一端，并非想象中的地狱或天堂。
而是一条漫长的、灰蒙蒙的街道。
街道两旁，是一排排一模一样的灰色楼房，窗户像黑洞一样，没有任何光亮。天空是阴沉的，像永远不会放晴的午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这里没有声音。
没有风。
没有生命的气息。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凌夜和星落，手牵手，站在街道的中央。
他们的衣服变了。
凌夜不再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风衣，而是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黑色校服。星落也不再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而是穿着一身蓝色的校服裙。
他们的力量，也消失了。
凌夜感受不到体内那股汹涌澎湃的虚空力量，星落也感受不到背后那对洁白的翅膀。
他们变成了……普通人。
“这里是……”星落有些不安地拉了拉凌夜的手，“什么地方？”
凌夜环顾四周，眉头紧锁：“不知道。”
“但我有一种感觉。”
“我们来过这里。”
星落愣住了：“来过？”
凌夜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嗯。”
“这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是第一次来，却又觉得无比熟悉。”
“好像……我们的记忆，被打碎了，散落在这个地方。”
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滴答”声，从街道的尽头传来。
那声音很轻，却在这死寂的世界里，显得格外清晰。
凌夜和星落同时抬头看去。
街道的尽头，有一座巨大的钟楼。
钟楼的指针，停在了“12”的位置。
但那“滴答”声，却在不断地响着。
像是在倒计时。
又像是在催促。
“我们去看看。”凌夜沉声说道。
两人手牵手，朝着钟楼的方向走去。
街道很长。
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他们走了很久，却感觉自己一直在原地踏步。
周围的景色，没有任何变化。
灰色的楼房。
灰色的街道。
灰色的天空。
仿佛这是一个无限循环的迷宫。
“凌夜，”星落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害怕。”
“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已经死了。”
凌夜停下脚步，转过身，轻轻抱住了她：“别怕。”
“有我在。”
“无论这里是什么地方，我都会保护你。”
星落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心中的恐惧稍微减轻了一些。
但就在这时。
一阵诡异的笑声，突然从旁边的一栋灰色楼房里传来。
“嘻嘻嘻……”
“嘻嘻嘻……”
那笑声尖锐而刺耳，像指甲刮过黑板的声音。
星落吓得浑身一颤，紧紧抱住了凌夜。
“谁！”凌夜猛地抬头，朝着笑声传来的方向看去，“谁在那里？”
楼房的窗户里，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那诡异的笑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
“嘻嘻嘻……”
“找到你们了……”
“找到你们了……”
凌夜的眼神变得冰冷。
他虽然失去了力量，但他的战斗本能还在。
他能感觉到，那笑声的主人，正在靠近。
而且……不止一个。
“凌夜，我们快走！”星落拉着凌夜的手，想要离开这里。
但就在这时。
街道两旁的灰色楼房里，突然涌出了无数道黑影。
那些黑影没有五官，没有身体，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它们像潮水一样，朝着凌夜和星落涌来。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凌夜和星落。
“跑！”凌夜大吼一声，拉着星落的手，转身就跑。
他们拼命地跑。
但那些黑影的速度，比他们快得多。
而且，无论他们跑多远，周围的景色始终没有变化。
灰色的楼房。
灰色的街道。
灰色的天空。
仿佛这是一个永远无法逃离的噩梦。
“嘻嘻嘻……”
“跑不掉的……”
“你们是跑不掉的……”
诡异的笑声，在他们耳边不断响起。
黑影越来越近。
它们的手，已经触碰到了星落的头发。
星落吓得脸色惨白，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凌夜！！！”
凌夜咬紧牙关，猛地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挡在星落面前。
“凌夜，你干什么！”星落惊呼道，“快逃啊！”
凌夜看着那些逼近的黑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不会丢下你。”
“绝对不会。”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虽然他失去了力量。
虽然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他不能再让星落受到伤害。
“虚空……”
凌夜在心中，轻声呼唤。
“哪怕只有一点点……”
“哪怕只有一丝……”
“请借给我力量。”
然而。
什么都没有发生。
体内，依旧一片空荡荡的。
没有虚空。
没有力量。
只有一片死寂。
黑影们已经逼近了。
它们的手，已经触碰到了凌夜的肩膀。
冰冷的。
刺骨的。
像冰块一样。
凌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难道。
这就是他们的结局吗？
难道。
他们终究还是逃不过命运的安排吗？
就在这时。
星落突然尖叫一声。
“啊！！！”
凌夜猛地睁开眼睛。
他看到。
星落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得透明。
像之前一样。
像在天启城废墟上一样。
“星落！！！”凌夜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不！！！”
他想要抓住她。
但他的手，却穿过了她的身体。
星落的身体，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随风飘散。
只留下凌夜，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周围的黑影，瞬间消失了。
诡异的笑声，也消失了。
只剩下凌夜，和那无尽的寂静。
“星落……”
凌夜跪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为什么……”
“为什么又是这样……”
“我到底……要怎么做……”
就在这时。
一阵熟悉的、温柔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凌夜。”
凌夜猛地抬头。
星落站在他面前。
她没有消失。
她依旧穿着那身蓝色的校服裙，正微笑着看着他。
“星落？”凌夜的声音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没死？”
星落微微一笑，笑容依旧温柔：“傻瓜，我怎么会死呢？”
“我一直都在。”
凌夜愣住了：“可是刚才……”
星落摇了摇头：“刚才？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啊。”
“我们一直都在这里，手牵手，没有分开过。”
凌夜愣住了。
他看了看周围。
黑影不见了。
钟楼不见了。
街道也变了。
这里不再是那条灰蒙蒙的街道。
而是一片熟悉的、绿油油的草地。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空气中弥漫着花草的清香。
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正在草地上追逐打闹。
远处，有一栋熟悉的教学楼。
教学楼的墙上，挂着一块牌子。
牌子上写着：
【天启第一中学】
凌夜的瞳孔骤缩。
天启第一中学？
这不是他曾经就读的学校吗？
他猛地转头，看向星落。
“星落，”凌夜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
星落微微一笑，打断了他的话：“我们放学了。”
“走吧，凌夜。”
“我们一起回家。”
她伸出手，拉住了凌夜的手。
一股温暖的电流，瞬间传遍了凌夜的全身。
但凌夜的心中，却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刚才的一切。
那些黑影。
那个钟楼。
星落的消失。
难道。
都是幻觉？
他看着星落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依旧充满了温柔和爱意。
但凌夜总觉得。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星落，”凌夜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还记得吗？”
“记得什么？”星落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凌夜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记得我们在天启城的那些日子。”
“记得系统。”
“记得虚空。”
“记得我们……曾经是神。”
星落愣住了。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
“天启城？”
“系统？”
“虚空？”
“神？”
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困惑的笑容：“凌夜，你在说什么呀？”
“我们只是普通的高中生啊。”
“哪里来的什么神？”
凌夜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不记得了。
她真的不记得了。
难道。
她的记忆，也被封印了？
还是说。
眼前的这个星落。
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星落？
凌夜看着星落，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怀疑。
“你……”
“到底是谁？”
星落的笑容僵住了。
她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
“凌夜，”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陌生，“你在怀疑我？”
凌夜没有退缩。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告诉我。”
“你到底是谁？”
星落沉默了。
她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
像之前一样。
像在天启城废墟上一样。
“不……”凌夜发出一声怒吼，“不要！！！”
他想要抓住她。
但他的手，却再次穿过了她的身体。
星落的身体，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随风飘散。
只留下凌夜，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草地上。
阳光依旧明媚。
鸟语依旧花香。
但凌夜的心中，却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绝望。
“星落……”
他跪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这样……”
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沙沙”声，从他身后传来。
凌夜猛地转头。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影，正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手里拿着一本黑色的书，缓缓翻动着。
那人影的脸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容貌。
但凌夜知道。
是他。
是那个自称“作者”的人。
“你……”凌夜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愤怒，“是你干的，对不对？”
“是你在玩弄我们的命运！”
“是你在一次次地夺走她！”
那人影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
黑暗中，一双金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的注视。
“欢迎来到‘轮回’。”
那人影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古老，“我的‘主角’。”
“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漫长而痛苦的开始。”
他抬手一挥。
周围的景色，再次发生了变化。
草地消失了。
教学楼消失了。
阳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凌夜的意识，渐渐模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那是那人影的声音。
“好好享受吧，凌夜。”
“这一次，你会经历比之前更痛苦的‘轮回’。”
“你会一次次地失去她。”
“一次次地绝望。”
“直到你……彻底崩溃。”
黑暗。
无尽的黑暗。
凌夜感觉自己像是在深海中沉浮。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条漫长的、灰蒙蒙的街道。
街道两旁，是一排排一模一样的灰色楼房。
天空是阴沉的。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一阵轻微的“滴答”声，从街道的尽头传来。
凌夜猛地坐起身。
他发现。
自己又回到了原点。
“不……”
凌夜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不！！！”
“我不要！！！”
“我不要轮回！！！”
但没有人回应他。
只有那诡异的笑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
“嘻嘻嘻……”
“找到你们了……”
“找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