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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我不想听道歉,我只想听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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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过天晴。
    苏杭的夜色,被霓虹灯洗刷得格外迷离。
    但对于今晚的苏杭上流圈子来说,这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西湖分署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一颗核弹,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就把整个江南省的权贵圈子炸了个底朝天。
    吴家,那个在苏杭盘踞百年、号称“土皇帝”的吴家,塌了。
    而且是塌得彻彻底底,连块完整的瓦片都没剩下。
    家主吴震像条狗一样被赶了出来,大少爷吴天豪双手被废,那个不可一世的吴德发更是两条腿都被踩成了粉碎性骨折。
    甚至连吴家背后的欧洲财团、那位传说中的“江南第一剑”剑奴,都在那个年轻人面前折戟沉沙。
    消息传出,全城震动。
    所有人都意识到,苏杭的天,变了。
    来了一条真正的过江猛龙。
    ……
    听雨轩茶楼。
    原本被挖掘机堵得严严实实的老街,此刻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那些混混、打手,早就跑得比兔子还快。
    取而代之的,是一辆辆价值不菲的豪车。
    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这些平时难得一见的顶级座驾,此刻却像是不要钱的大白菜一样,排成了一条长龙,一直延伸到街口。
    而且,车头都朝着茶楼的方向,却不敢靠近茶楼大门五十米范围之内。
    车旁,站着一个个衣冠楚楚、平时在苏杭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有地产大亨,有金融巨头,还有各大家族的家主。
    但此时此刻,这群大人物却一个个缩着脖子,站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连把伞都不敢打,任由还没干透的雨水滴落在昂贵的西装上。
    他们都在等。
    等着那个年轻人的归来。
    “来了!来了!”
    人群中,不知道谁低呼了一声。
    所有人的身体猛地一僵,齐刷刷地抬头看向街口。
    只见一辆挂着军牌的黑色越野车,缓缓驶入老街。
    车速很慢,也没有鸣笛。
    但随着车灯扫过,那些平时眼高于顶的大佬们,却像是被强光照射的老鼠,本能地向两边退让,把腰弯成了九十度。
    甚至是,一百八十度。
    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吱——”
    越野车稳稳地停在了茶楼门口。
    车门打开。
    破军先下了车,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然后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萧辰走了下来。
    他依然穿着那件黑色的风衣,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在治安署里掀翻整个吴家的人根本不是他。
    “萧……萧先生!”
    “殿主大人!”
    “我们是来赔罪的!我们跟吴家没有任何关系啊!”
    “萧先生,这是鄙人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看到萧辰下车,那群憋了半天的大佬们终于忍不住了,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想要涌上来,手里举着礼盒、支票,甚至还有地契。
    他们怕啊!
    吴家的下场太惨了,他们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萧辰停下脚步,微微皱了皱眉。
    他看着眼前这群满脸谄媚、眼神却充满恐惧的人,只觉得一阵厌烦。
    “吵。”
    萧辰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破军。
    “我只是来喝茶的。”
    “不想听见苍蝇叫。”
    说完,萧辰看都没看这些人一眼,径直走进了茶楼。
    留下一群大人物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得要死。
    破军站在台阶上,身材魁梧如铁塔,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冷冷地扫过众人。
    “都听见了吗?”
    “我家殿主嫌吵。”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胆子稍微大点的富商擦着冷汗,赔着笑脸说道:
    “这位大人,我们……我们也是一片好心,想给殿主接风洗尘,顺便表个态……”
    “表态?”
    破军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吴家倒的时候,你们在哪?”
    “茶楼被强拆的时候,你们在哪?”
    “现在吴家死了,你们倒像是闻着味儿的苍蝇一样凑上来了。”
    “怎么?是觉得我家殿主的刀不够快,想拿你们的脖子试试?”
    “不不不!不敢!绝对不敢!”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有几个胆小的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既然不敢,那就滚。”
    破军的声音如同炸雷。
    “不过,既然来了,也不能一点规矩都不懂。”
    “我家殿主说了,他不想听道歉。”
    “那些虚头巴脑的话,留着去骗鬼。”
    “他只想听个响。”
    “响?”富商愣了一下,“什么响?”
    破军指了指脚下的青石板路。
    “响头。”
    “每人三个,磕完了,滚蛋。”
    “要是磕得不响,我就帮帮你们。”
    说完,破军捏了捏拳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骨爆声。
    众人看着破军那沙包大的拳头,再联想到吴家大少被踩碎的膝盖,哪里还敢有半句废话?
    “磕!我磕!”
    “我也磕!这就磕!”
    一时间,茶楼门口上演了极其壮观的一幕。
    几十个身家亿万、在苏杭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齐刷刷地跪在湿漉漉的地上,对着那扇紧闭的茶楼大门,疯狂地磕起了头。
    “砰!砰!砰!”
    “砰!砰!砰!”
    声音沉闷而响亮,此起彼伏,节奏感十足。
    有人用力过猛,把额头都磕破了,鲜血直流,却连擦都不敢擦一下,爬起来就跑。
    不到五分钟。
    原本拥挤的老街,变得空空荡荡。
    只留下一地凌乱的脚印,和那几十滩还没干的血迹。
    ……
    茶楼内。
    并没有外面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昏黄的灯光下,茶香袅袅,仿佛连时光都慢了下来。
    “您……您回来了?”
    茶楼老板老陈,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站在柜台后面,一脸震惊地看着走进来的萧辰。
    他刚才在二楼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就像是一群受惊的鹌鹑。
    而这个年轻人,竟然真的毫发无损地从治安署回来了!
    甚至连衣服都没皱一下!
    萧辰点了点头,走到刚才那个位置坐下。
    桌上,那壶茶已经凉了。
    “老板,换壶热的吧。”
    萧辰的声音温和了许多,完全没有了面对吴家时的那种肃杀。
    “哎!哎!这就来!”
    老陈回过神来,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连忙倒掉凉茶,重新烫壶、泡茶。
    这一次,他拿出了压箱底的茶叶,动作比刚才还要小心翼翼。
    不仅仅是因为敬畏,更是因为感激。
    如果不是这个年轻人,他的茶楼早就变成了一堆废墟,他这把老骨头恐怕也得交代在医院里。
    很快,热茶端了上来。
    萧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好茶。”
    他放下杯子,看着局促不安的老陈,轻声问道:
    “老板,这家店,开了很久了吧?”
    “是啊……”
    老陈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一丝追忆。
    “开了三十年了。”
    “从我还是个小伙子的时候,就在这儿守着。”
    “本来生意还挺好的,但这几年吴家看中了这块地,一直闹腾,客人都被吓跑了。”
    萧辰点了点头,目光环视着这间充满岁月痕迹的茶楼。
    这里的每一张桌子,每一把椅子,似乎都藏着故事。
    “我听你说,这茶楼是为了等故人?”
    萧辰看着老陈,眼神中闪过一丝波动。
    “那位故人……姓苏吗?”
    “哐当!”
    老陈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萧辰,声音颤抖:
    “你……你怎么知道?”
    “难道……难道你是……”
    老陈仔细打量着萧辰的眉眼。
    刚才因为紧张和害怕,他没敢细看。
    现在静下心来一看,这眉眼,这轮廓,竟然和记忆中那个温婉如水的女子,有着七八分神似!
    “苏小姐……你是苏小姐的儿子?!”
    老陈激动得老泪纵横,就要给萧辰下跪。
    “像!太像了!”
    “我就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原来是苏小姐的孩子回来了!”
    萧辰连忙伸手扶住老人。
    “老人家,不必如此。”
    “我叫萧辰,苏婉是我的母亲。”
    “真的是苏小姐的孩子……”
    老陈擦着眼泪,又是哭又是笑。
    “苍天有眼啊!苏小姐走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人回来看一眼了。”
    “孩子,你坐,快坐。”
    “我有东西要给你。”
    老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急匆匆地跑向后堂。
    过了一会儿,他抱着一个积满灰尘的紫檀木盒子走了出来。
    盒子虽然旧,但保存得很完好,显然是经常被人擦拭。
    “这是苏小姐当年离开苏杭前,寄存在我这儿的。”
    老陈把盒子放在桌上,轻轻抚摸着盒盖。
    “她说,如果有一天她回不来了,但这茶楼还在,就把这个盒子交给有缘人。”
    “如果茶楼没了……那就把这盒子一起埋了。”
    “我这把老骨头守着这茶楼,就是为了守着这个盒子啊!”
    萧辰看着那个盒子,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母亲的遗物。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打开了盒盖。
    盒子里并没有什么金银珠宝。
    只有几本泛黄的线装书,一支已经干涸的钢笔,还有一个发旧的香囊。
    那些书,大都是些诗集。
    泰戈尔的《飞鸟集》,纳兰性德的《饮水词》。
    萧辰拿起那本《飞鸟集》,随手翻开。
    书页间,夹着一张黑白照片。
    因为年代久远,照片已经有些发黄,边角也有些卷曲。
    但照片上的人,依然清晰可见。
    那是两个年轻的女子,穿着那个年代流行的旗袍,站在一座精致的江南园林里。
    左边的女子,温婉娴静,笑容如春风拂面。
    那是年轻时候的母亲,苏婉。
    而右边的女子……
    萧辰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女子身材高挑,眉眼间带着一股子英气,甚至可以说是……霸气。
    虽然照片上的她还很年轻,但那种眼神,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竟然和在波塞冬号上看到的那个女议员,有着惊人的相似!
    不。
    不仅仅是像。
    那根本就是年轻版的红夫人!
    萧辰翻过照片。
    背面,用钢笔写着两个娟秀的小字:
    【叶园】。
    日期是二十五年前。
    “叶园……”
    萧辰低声念着这两个字,眉头紧锁。
    在母亲的日记里,从未提过这个地方。
    也从未提过这个和她合影的女人。
    “老板。”
    萧辰举起照片,指着那个背景里的园林,还有那个陌生的女人。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还有这个人是谁?”
    老陈凑过来,眯着眼睛仔细看了半天。
    突然,他的脸色变了。
    变得比刚才面对吴家混混时还要恐惧。
    那是发自内心的、对某种禁忌的恐惧。
    “这……这……”
    老陈哆嗦着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
    “孩子,这照片……你还是烧了吧。”
    “别问了,千万别问了。”
    “这是要命的事啊!”
    萧辰眼神一凝。
    “老人家,你怕什么?”
    “吴家我都灭了,在苏杭,还有什么是我不能问的?”
    “哎哟我的小祖宗哎!”
    老陈压低了声音,像是生怕被风听去了一样。
    “吴家算个什么东西?那就是条看门狗!”
    “但这照片上的地方……那是‘叶园’啊!”
    “二十年前,那是苏杭最大的禁地!也是……那个女人的地盘。”
    老陈指着照片上站在苏婉身边的那个女人,声音颤抖:
    “她……她就是现在的红夫人啊!”
    “当年苏小姐就是因为和她……哎!我不能说!真的不能说!”
    “说了会死全家的!”
    萧辰闻言,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果然。
    母亲当年来苏杭,不仅仅是游玩那么简单。
    她和那个红夫人,曾经是朋友?还是……姐妹?
    “叶园在哪?”
    萧辰收起照片,声音平静却坚定。
    “孩子,你别去了!那地方早就荒废了,而且……”
    “在哪?”
    萧辰重复了一遍,语气加重了几分。
    老陈看着萧辰那双坚定的眼睛,知道劝不住,只能长叹一声。
    “在西山。”
    “桃花坞的后面,有一片被封锁的废墟,那就是叶园的旧址。”
    “不过那里现在阴气很重,据说……据说经常闹鬼。”
    “闹鬼?”
    萧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这辈子,杀的人比鬼多。”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鬼,敢挡我的路。”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破军大步走了进来,神色凝重。
    “殿主。”
    “刚才留在西湖分署的暗哨传来消息。”
    “吴震带着剑奴的人头,还有那两个废了的孙子,去了桃花坞。”
    “但是……”
    破军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们没能进去。”
    “红夫人派人出来,把吴震的尸体扔了出来。”
    萧辰挑了挑眉:“哦?杀了?”
    “不仅杀了。”
    破军沉声道:
    “吴震的尸体上,还钉着一张请帖。”
    “是指名给您的。”
    说着,破军将一张红色的烫金请帖递了过来。
    请帖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胭脂香味,却又夹杂着浓烈的血腥气。
    打开请帖,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机:
    【既知故人来,何不叶园一叙?】
    【明晚子时,我在叶园等你。】
    【如果不来,我就把你母亲的骨灰,撒进太湖喂鱼。】
    “轰!”
    一股恐怖的气势,瞬间从萧辰身上爆发出来。
    整座茶楼都在这股气势下瑟瑟发抖,桌上的茶杯更是直接炸裂!
    “骨灰?”
    萧辰盯着那行字,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般涌动。
    母亲明明葬在京都,这女人手里怎么会有母亲的骨灰?
    难道……京都的墓是空的?
    还是说,这女人在虚张声势?
    不管真假。
    这一刻,萧辰彻底怒了。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母亲,就是他最大的逆鳞!
    “好。”
    “很好。”
    萧辰将请帖揉成粉末,缓缓站起身,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
    “既然你想玩。”
    “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明晚子时,叶园。”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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