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利用我找到真凶
门外瞬间挤满了人。有公安，也有同学和老师。
议论声逼迫着程年从宿醉中尽快清醒过来。
“你好！你是程年吗？”
为首的公安铁黑着脸掏出证件：“我是市局重案三队的陆河明。昨晚李晓霞溺毙于南大观鱼湖。经群众举报，我们有理由怀疑，你与本案有重大关联，请跟我回市局接受调查。”
市局重案三队！
难怪不认识。几次去市局，都没见过三队人马。
“你们别冤枉好人。昨晚，我们仨一直在这里喝酒。没人出去过！”海还海余醉未清，戳着太阳穴晃晃悠悠站起身，挡在程年身前。
“你都喝成这样了，还给人家作证呐？”陆河明才不管海还海，大手一挥，几个手下立马进来开始搜集物证。
“陆队！”有人掀开画板上蒙着的布，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包括程年自己。
画板上，一个少女穿着柠黄色运动服，面朝下浮在湖水当中。那湖两岸的背景，所有南大学生都能一眼认出，正是观鱼湖。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陆河明一声令下，程年被戴上了银手镯。两名女公安押着她就往外走。
“这肯定是有人恶意陷害！”海还海想要阻止公安把人带走，却被陆河明挡在门里。
“她现在还没洗脱嫌疑，你要是再胡闹干扰公安办案，那我们不介意把你跟她一起带走。”
海还海还要耍混，被辛晨拦住。
眼睁睁看着程年被公安带走，海还海脑中一片空白。
“找律师！对，我马上给我爸打电话，给年年找律师。咱俩，咱俩都可以给她作证。对吧！她有充分不在场证明。”
辛晨却突然颓坐在椅子上，道：“如果我说，我昨晚看见她画画了呢？
如果她画的那个飘浮在水里的就是李晓霞死时候的样子呢？
当时我看她迷迷糊糊在那画画，还好奇地想问她。但发现，叫了她两声，她都没反应。
然后，然后，她就画出了飘浮在水里的女孩。那身衣服，跟昨天美院歌咏比赛时穿的一模一样。”
海还海：……！
“程年从小就不胜酒力，一杯就倒。这肯定是误会。再说，她只是画了张画，又没出去杀人！”海还海只感到脑袋要爆炸。
“可我们都喝醉了。万一是我们睡熟的时候，她出去，我们也不知道啊。
还有，她喝多了说的话，你难道也忘了吗？”
海还海：……？
“When you have eliminated the impossible，whatever remains，however improbable，must be the truth.”
“什，什么意思？”
辛晨神情更落寞了：“当你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剩下的无论是什么，无论多么荒谬，那一定是真相。”
海还海：……？
“《福尔摩斯探案集》你看过吗？我们现在都在传着看。”辛晨死盯住海还海，“刚巧老师在课上分析过英文原句，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敏感。
你说，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海还海：……
“总之，不管怎样，我相信程年，她不可能杀人。”
……
只有上辈子被人陷害押送到精神病院时才会感觉到的无力和耻辱，此刻程年又感受到了。
三队的队长跟贺擎洲和尤佳然，完全是两个风格。
或许因为立场不同吧。
李晓霞怎么会死呢？
她昨天应该是唱了一天的红五月，晚上就死在了观鱼湖。
不行，昨天一天没出门，她知道的信息太少了，根本无法构建凶手杀人路径，想要找到破解办法更是难上加难。
程年还是第一次作为嫌犯进到审讯室。
比起后世她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八零年代的审讯室显得简陋得多。
斑驳的墙壁上赫然写着几个红色的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陆河明“啪”地把笔录本往桌上一摔，想先发制人让嫌犯心里产生畏惧和胆怯。
“我跟李晓霞此前发生过争执。红五月歌咏比赛，去年是我当领唱，还得了第一。今年，莫名其妙换成了她。所以，可能会有人跟你们反应，我有杀她的动机对吗？”
陆河明一愣！
都是他的词啊，怎么她给抢了。
“但是，这动机站不住脚！”程年面上的淡定，看起来跟她的年龄完全不搭。
面对刑警队长，能做到如此淡定的，除了经年惯犯就是社会上的滚刀肉。
一个美院的女学生能做到这点，陆河明心里不免又提升了一丝警惕。
“同学之间，不可能永远风平浪静。何况上次抢宿舍是她不对，她也已经赔偿我损失并向我道歉了，这事就算妥善解决了。
我现在住这个仓库，是我自愿选择的，要不是她，我可能还住不进这个地方。
我感谢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因此去杀她？”
“再说歌咏比赛。这个事，在李晓霞心里算个大事，但在我这里根本不算什么。让我去，我就认真比赛，争取拿名次。不需要我，我也乐得清闲。
这点，也不能算是我杀她的动机。”
“那你怎么解释这幅画？”
牙尖嘴利的丫头！
陆河明先入为主了，认定她就是在狡辩。
但画是铁证。明明白白画的就是案发现场，这总没什么可辩驳的了吧!
“我只能说，巧合！你们信吗？”
陆河明咽下一口口水，跟旁边的同事交换了下尴尬的眼神。
他就知道她能辩解，竟然胡说八道，他真没想到。
“如果你们看我的其他作品就会发现，我正在模仿国外的艺术家，创作一系列体现人类黑暗情绪的创作画。这幅《浮萍女孩》是这两天创作出来的。
请允许我猜想一下，会不会是真正的凶手看到了我的创作，产生了联想，把李晓霞推进湖里的呢？”
陆河明：啊啊啊啊！
“你们美院有人举报，说眼睁睁看着你画出一幅凶案现场。说是跟后来报上说的‘4.20硫酸连环杀人案’中被害人何薇薇被杀现场一模一样。这你怎么解释？”
不提别的还好，提到这个，程年可就有话说了。
“陆队，那您听说过一队在破这起案子时有个外援吧？就是我！”
陆河明：……！
他们三队集体去外地办案，妥妥错过了这个精彩的大案，正窝火。
听说有个小姑娘，神乎其神的，他倒想找机会见识见识。
难不成，今天就见到了？
“陆队，对于别人说的我能画出凶案现场，这纯属以讹传讹。希望咱们公安同志不要轻信谣言。
我跟贺队曾经也解释过：人们心里是什么，他们看到的就是什么。心里有鬼，看谁都是鬼。心中是大爱，所有事物便都是一片清明。
尤其是艺术创作。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各有各的见解。他们说是凶案现场，我还说是希腊神话演绎的艺术升级呢。
陆队，杀死李晓霞的另有其人。除了这些所谓的动机和我的画，其实你们没有一点说得过去的证据，能够证明我是凶手，对吗？
那不如，利用我，帮你们找到真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