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人尽其用
阵法回路中...
王哲依然保持着打坐的姿势未变。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围人已经开始紧张了。
“怎么99天了还没反应？”
“超过一百天可就要失败了啊。”
远处的裁判长和工作人员都有些焦虑的说着。
....
极寒末日的世界中...
王哲以政教合一的方式，成功降低了底层民众反抗的频率与强度。
愤怒被信仰分流，不满被秩序消解。
于是，更多的劳动力被释放出来，被投入到捕猎、搜集、运输与建造之中。
对王哲那些“剥削性法案”的抱怨声，也随之渐渐低了下去。
不知为何，王哲似乎对这些剥削手段轻车熟路，各种令人大开眼界的办法几乎是顺手拈来！
让整个灰烬同盟的劳动力利用率在短短几年内便达到了几乎百分百！
时间，一年一年地过去。
最初的几十年里，生活依旧沉重，劳动依旧高强度。
但随着劳动力逐渐富余，资源开始批量地被源源不断地送回核心区。
熔炉被一次次推高功率。
最终，开到了第八挡。
领地范围向外膨胀，
比最初扩大了百倍不止。
一个又一个养殖场被建立，室内粮食种植基地在地下层层铺开。
底层民众，终于拥有了廉价，持续且稳定的粮食来源。
从某个时间点开始，“饿死”这个词，
悄然从他们的日常讨论中消失了。
看起来，一切都在稳中向好。
但....
在没吃饱之前，所有人都只想吃饱。
而一旦吃饱了，就总会有人开始想别的东西。
于是，新的声音开始出现。
“王首领他.......是不是该退休了？”
“他真的打算把这个位置坐满五十年？”
“他的思想太固执了，太古板了，或许已经不适合现在这个时代了。”
有人低声议论。
“如果是我......”
“如果是我，我能做得比他更好。”
...............
转眼之间。
自极寒末日降临，已经整整五十年。
那一天。
伴随着每八个小时一次、
准时回荡在灰烬同盟上空的巨大钟声。
底层民众如往常一般，麻木地从睡眠中醒来，将厚重的衣物一层层裹在身上，准备出门劳动。
但今天，他们察觉到了异常。
熟悉而刺骨的寒风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缕刺眼，却带着久违温度的阳光，直接洒落在他们的脸上。
劳工们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下一秒，却同时愣在了原地。
紧接着....
所有人的脸上都同时露出了笑容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在无数人的胸腔中轰然炸开！
“出.....出太阳了！！！”
“极寒末日结束了！！！”
轰——！
整个灰烬同盟，仿佛都在震动！
欢呼声，哭喊声，祈祷声混杂在一起，
如同失控的洪流。
甚至有人不顾仍旧零下的气温，
直接撕扯下身上的衣物，
热泪盈眶地奔跑在街道之上。
“结束了！”
“这该死的末日，终于结束了！！！”
然而.....
就在极寒末日结束的第二天。
当处刑台的钟声再度响起。
诸多民众来到处刑台前，以为只是又一位思想异端被押送上前。
但这一次，押送上去的人，却让他们万万没想到！
这次上台的，是一位身材不算高大，甚至有些消瘦的老者。
再定睛一看....
“那是....王哲？！”
轰！
人群突然骚动了起来！
尽管隔着十几米远。
但那熟悉的身影，依然让民众们一眼便认了出来！
那被押上断头台的，赫然就是带领灰烬同盟熬过五十年黑暗，亲手将他们从冰雪与饥饿中拖出来的首领......王哲！
“跪下！”
噗通！
押送王哲的两名士兵厉声喝道，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军靴猛地踹在他的小腿内侧。
王哲吃痛一声，身体失衡，他被生生按着，朝断头台前的人群重重跪了下去。
“王哲！”
那名中年男子站在断头台前，声音在扩音器的加持下被无限放大。
“末日的先知！新世界的领导者！灰烬同盟的统治者！”
“在你统治的五十年里.....”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清单。
“你以生存之名，剥夺了近百万人的自由！”
“你制定强制劳动法，将所有底层民众划入劳役序列！”
“你以资源效率为由，规定每日最低劳动时长！”
“拒绝执行者，减少配给；反抗者，流放冰原！”
“你用饥饿和恐惧作为统治工具！”
“你人为的控制粮食供给，将基础口粮与信仰、服从、工分直接绑定！”
“让人民为了活下去，不得不跪拜你的制度！”
台下开始出现低低的骚动。
那人却没有停下。
“你以信仰之名，操纵民心！”
“你将末日解释权收归个人！”
“你设立唯一教义，垄断希望与未来的定义权！”
“你系统性地清洗异议！”
“在你手中，老人被评估劳动潜力！儿童被提前规划用途！”
他的声音逐渐高昂。
紧接着深吸一口气，语调骤然转冷。
“而现在！”
“极寒末日已经结束！”
“太阳重新升起！”
“我们不再需要一个用恐惧，饥饿与信仰统治的独裁者！”
“我们需要的是.....”
“一个真正属于人民的新世界！”
他猛地指向跪在断头台前的王哲。
“因此！”
“经新同盟议会裁定！”
“王哲！以反人类罪！谋杀罪！精神控制罪！等121项罪名判处他....”
“死刑！”
“你.....可还有话要说？”
闻言，王哲缓缓抬起头，看向四周。
哪怕被押上断头台，哪怕他已经跪下。
这群民众眼中除了震惊注意外，依然有着不俗的敬畏与崇敬。
而也是直到这一刻，民众们才恍然发现....
统治着整个灰烬同盟的这位首领，他们曾经无比依赖，无比敬畏的那位首领，似乎已经老了。
斑白的头发贴着鬓角，皮肤松弛，老年斑遮掩不住。
那副曾经支撑灰烬同盟半个世纪的身躯，如今只剩下一具被时间磨损殆尽的躯壳。
不复当年。
王哲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平静。
“再无话说....”
“请速速动手。”
新首领冷笑了一声。
“很好。”
他抬起手，语气没有半分迟疑。
“那么.....行刑！”
轰隆！
随着新首领的一声怒吼，闸刀骤然落下。
一声沉闷而干脆的巨响升腾而起。
统治灰烬同盟整整五十年的首领，王哲。
连一句辩解都未能留下，便死在了新首领的手中。
死在了末日结束后的第二天。
而随着这位“现世神明代言人”的死亡，
一同崩塌的，还有那座名为“新世界”的宗教高塔。
神明行走在世间的代言人死在了所有人面前，信仰便也失去了意义。
王哲的死，让宗教势力在一夜之间沦为人人喊打的街边老鼠。
新首领顺势出手，以雷霆手段将其连根拔起。
神被处刑。
教义被焚毁。
神职者被清算。
宗教，就此推翻。
新的时代被宣布到来。
科学、发展、开放、自由、平等.....
这些曾在极寒末日降临之初被迫尘封的词汇，
在相隔整整五十年后，
再一次被郑重写进了新的页面之中。
............
数月之后，随着极寒末日的彻底结束，一辆破旧的马车被从灰烬同盟领地内送出。
按理来说早已被一同处死的王哲后代，王昆兄妹三人正处于其中。
但此刻王昆兄妹三人却对眼前的救命恩人怒目而视。
原因很简单，眼前救下他们的家伙，正是当初将他们父亲带上断头台的新首领。
“你们很恨我？”
新首领询问道。
年龄稍小的两人缩了缩身子，颤抖着，把身子蜷缩的更紧。
年龄最大的王昆没有说话，只是怨毒无比的看着他。
面对这个将自己父亲斩首，并彻底拉下神坛，还狠狠踩进泥泞中的仇人。
他们何止是恨！
简直恨不得将对方扒皮抽筋！
但新首领似乎并不在意。
“你们知道，为何你们的父亲，这个统治了灰烬同盟五十年的独裁者，会这么轻易的被我抓到，并处刑吗？”
“因为你是我父亲曾经最信任的手下！你利用了他的信任！！！”
王昆咬牙切齿的说道。
“不...”
新首领摇摇头，缓缓开口道。
“如果我告诉你们，你们的父亲.....是自愿的呢。”
“什么？！”
王昆兄妹三人同时失声。
但新首领没有停下，他将卷烟纸取出，又拿出烟丝单手卷起烟来，而后解释道。
“仔细想想，“如果你们的父亲真的不想死.....以你们父亲的威望，以你们父亲五十年来攒下的班底！信徒！以及手下。”
“我就算再如何被他信任，真的能在末日结束的第二天就将其抓捕起来吗？”
王昆兄妹三人呆愣在原地。
紧接着，王昆忍不住质问。
“可....”
“为什么我父亲想要寻死？”
“而且就算我父亲寻死，你又何必将他以如何屈辱的方式，让他跪在所有民众之前！活生生的斩首？！”
新首领叼起烟，将其点燃。
深吸一大口，又缓缓吐出后，才低声开口解释道。
“因为只有这样.....”
“他的影响才能彻底消失！”
说着，他认真的看着三人。
“你们知道吗？”
“我现在的执政方案依然是你们的父亲交给我的任务。”
“但我现在做的一切，你们的父亲在三年前确定能度过极寒末日后，其实已经开始尝试改变了。”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但.....他失败了。”
“改革的阻力太大了！”
“名为‘新世界’的宗教巩固了他的统治，却也在这几十年里发展成为了整个灰烬同盟最顽固！最根深蒂固的肿瘤！石块！”
“而他....已经老了。”
“因此就连他，其实都已经无法撼动其分毫。”
“因为这块顽疾生长和扎根的养分，便来自于他自身。”
“他意识到.....无论他自己是否愿意，他的存在本身便已经成为了阻挡灰烬同盟迈向真正新世界的拦路石。”
“只要他还活着，甚至死去，都会被‘新世界’所利用，化作新的神话，继续拖住这个时代的脚步。”
“只有一个盛大而充满羞辱的落幕才能让他的影响彻底消失。”
“新世界......不该有他的存在。”
闻言，三个孩子震惊到无以言表！
他们的瞳孔巨震，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自己的父亲....
那位伟岸而无所畏惧的父亲，居然是自杀？！
就在这时，新首领掀开帘子，看向窗外，他深吸了一口气。
“好了，到地方了，新的时代开始了....”
“祝你们好运。”
说罢，他停下马车又给王昆三人塞了一袋子钱币，而后驾车独自回去了。
王昆兄妹三人一时还未从真相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们愣愣的看着马车越来越远.....
马车在雪后初融的泥地上缓慢前行。
车轮碾过湿滑的路面，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声响。
.........................
【因为你的英明决策，尽可能多的人活了下来，你们成功度过严寒，在后末日时代建立了属于自己的真正新世界。】
【你以惊人的意志力，独自承受了整整五十年的考验！】
【你的意志未曾动摇，你的道路从未偏离。】
【你深刻意识到，预言能力给你带来的不仅是名声，权力与威望，更是独属于你的责任！】
【天命将“选择”的权力交予你手。】
【你将个人意志，置于众生之上。】
【你坚信.....任何法律，道德与舆论，都无权对你作出裁决。】
【你真正做到了，让一切个体与存在，发挥其应有的价值。】
【人尽其用，甚至包括自己。】
【你以绝对的坚守本心贯彻了自己的道路，但太过执着于种族本身。】
【宇宙本源并不认可你。】
【........】
【某位伟大存在向你投来了视线.....】
【宇宙本源认可了。】
....
不知过了多久，王哲的意识逐渐回归。
他缓缓睁开眼眸，脑中此刻出现了一段记忆。
一门崭新武技的使用方法。
“结束了？”
王哲摇摇晃晃的起身，那个世界中五十年的记忆已经变得模糊了，他只能依稀记得一点点。
但依然让他有些恍惚。
看向面板.....
【律令武技（制药）：31.02%】
【律令武技（执法）：59.55%】
【本源武技（人尽其用·天赋罚取）：你可以通过接触他人，以自身律令道痕对其天赋进行模拟与解析，并将其剥夺出来，炼制为天赋药剂！
天赋药剂使用后，可在短时间内，获得药材源头武者同级别的天赋表现。
但天赋药剂仅限你本人使用，持续时间固定。
你所能存储的天赋药剂数量存在上限，目前为三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