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夜惊魂
赵羽虽然不知道妹妹为何未曾出现，却还是麻利的点了香烛，烧纸钱。
火光将附近照得亮堂堂的。
将纸钱都烧完，赵羽又哽咽：“母亲，是孩儿不孝，竟然没能回来见母亲最后一面。”
按照目前的情报，他母亲死的时候，他还没回来，没能见到最后一面，没毛病。
也随着赵羽的哽咽，四周温度陡然下降。
插在坟前的香烛，燃烧加剧。
赵羽又低头哽咽：“母亲，孩儿如今局势危急，也没什么好的供品，这一碗野猪肉是孩儿的些许孝心，还请母亲不要嫌弃孩儿无用...”
只有香烛纸钱，太单调，多供奉一碗野猪肉，看起来也像那么回事了。
烛火燃烧再一次加剧。
赵羽以余光孝心观察。
没见着阿娘。
难道是还没能让阿娘看到他的孝心？
那，嚎啕大哭？会不会演得太过了？
不等赵羽决定，他瞧见，四周升起了淡淡的迷雾。
本盘算和阿娘培养感情的赵羽目光一凝，下意识握紧长枪和弓，面容变得凝重。
这无处不在的迷雾，很眼熟...迷雾出现，诡就出现了。
一只只绿油油又略显疯癫的眼珠出现在四周。
他的院子在迷雾之中，若隐若现。
【按照古之习俗，纸人可通灵引路，没有纸人引路，公子的一番心意恐怕难以被令堂所知，且没有纸人引路护持，招来的，可就不一定只有令堂了。】
脑海闪过棺材铺老板的话，赵羽想骂人。
这招来的居然是不死的诡？
这么多的眼珠子，数量得多少？
不，试试，万一是和刘老三那样，可以“杀”的邪祟呢！
深呼吸一口气，弯弓搭箭。
朝着最近的一只眼睛射过去。
箭矢，正中靶心。
那眼珠子没有任何动静，但是，此地的温度骤然降低许多。
恍惚间，赵羽看到，一只脸上有无数裂痕的鬼影出现在视网膜中，且急速变大。
卒
复活后，赵羽看到，他射出去的箭，依旧还钉在那绿油油的眼珠子上。
真的是诡，不死的诡。
此时出现在四周的眼珠子极多。
唯一庆幸的，大概就是那些诡似乎在忌惮什么，并未彻底靠近，只是在远处盯着。
再看坟墓。
香烛还在燃烧。
阿娘？没见着。
沉默片刻。
赵羽不着痕迹掐了掐自己的大腿...他现在的力气，很大。
被掐疼了，赵羽抽泣：“母亲，是孩儿不孝啊...”
“是孩儿回来晚了，都没能见母亲最后一面...”
“母亲，孩儿想你...”
“娘啊....”
抽泣抽泣着，变成了失声痛哭，那哭丧，堪称真情流露！在大腿被遮蔽的红肿之下，泪如雨下！
真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哭了不知多久。
赵羽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声音。
抬头一看。
见过一次的阿娘出现了。
虚幻的身体一半在墓碑里，一半在墓碑外。
不但如此，更是还端着碗在吃东西...他端过来的那一碗猪肉。
赵羽抹了抹眼泪：“母亲。”
还在吃东西的阿娘看一眼赵羽，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也是这个瞬间，在阿娘的肩头，忽然出现了一个女童...妹妹。
妹妹出现后，带着极其浓郁的怨毒盯着赵羽。
那怨毒之深，令人头皮发麻。
赵羽急忙收起眼泪：“囡囡。”
妹妹瞬间尖叫：“我恨你！”
意识一黑，毙命。
之前兄妹情深，他又没骂人，哪来这么大的怨恨？
复活后，赵羽看一眼依旧怨毒的妹妹，明智的闭口。
转而带着三分欣喜七分伤感看着阿娘。
也是难为了他，既不敢悲伤的刺激妹妹，又不敢露出笑容导致妹妹发动所谓的概念抹杀。
在赵羽极其难受之下，又过了好一会儿，阿娘终于是将供品吃完了。
赵羽又抹了抹眼泪：“母亲。”
阿娘看着赵羽，好一会儿才露出一抹怀念：“这腥味，和你爹做饭一个样。”
赵羽眨了眨眼睛，带着羞愧低头。
他知道猪肉要悼水，但是，水井不见了，水缸里的水不多，当然能节省一点就节省一点，反正吃肉就会死的他，单纯只是想强化体魄而已。
心底也惊疑，这阿娘到底有没有灵智？按照剑仙等人的说法，就算是归墟难度，也只有最终大诡才疑似有灵智才对。
却又瞬间压下，此时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阿娘起身似乎想安慰一二，奈何身形动了动，并没能离开坟墓。
最终满脸慈祥：“娘其实不喜欢你爹那些大道理，听阿娘一句劝，放弃吧，安安稳稳的和和美美，比什么都好。”
赵羽瞬间抬头。
阿娘诡看着赵羽的目光露出些许鼓励。
似乎是在等赵羽说出放弃二字。
“母亲，对不起。”赵羽低下头。
心底想骂人，是他不愿意放弃？是无解的，会消耗死亡豁免的绝杀处境，逼着他不能放弃。
就剩最后一次死亡豁免了。
阿娘诡没有言语。
但赵羽能察觉到，妹妹眼眸中的怨毒，瞬间浓郁了无数。
就在这时，阿娘诡的手忽然伸了过来。
一个香囊，绣着一朵还未绣完的花。
抬头。
阿娘诡将香囊挂在赵羽腰间，面容伤感：“这是娘给樱丫头绣的香囊，本想着，你们成亲的时候，让你给她，不曾想，还未绣完，却先生了变故。”
“娘已经不在人世，也做不到什么了，只希望这香囊能护着你平安顺遂。”
“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言罢，慈祥的伸手摸了摸赵羽脸庞。
虚幻的手，却带来了真实的触感...似乎有些冰冷，又似乎温热，极其矛盾诡异。
赵羽双眼茫然，哽咽：“母亲...”
阿娘诡越发慈祥的抚摸片刻，手缩了回去，身形似乎不受控制的朝着坟墓飘去。
赵羽眼尖的发现，香烛即将熄灭。
没有犹豫，瞬间失声，泪如雨下：“娘，你不要走...”
还伸手去拉，却没能抓得到。
阿娘笑了笑，声音变得若隐若现：“娘不喜欢你爹说的那些大道理，不过有句话阿娘认同，有失才有得。”
“人生在世，没有十全十美，想要得到什么，就要失去其他什么。”
“又如，自古忠孝两难全啊。”
伴着最后一个字落下，阿娘彻底消失在坟墓中，香烛，也彻底燃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