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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废墟觉醒?天机初响篇 第5章:密探授牌换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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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无道被架进军情司大门时,天光已经压过屋檐,院子里的青砖泛着冷灰。他双脚离地,肩膀撞在门框上,疼得眼前一黑,可手还是死死攥着那块布帛,指节发白,汗把粗麻边缘浸成了深褐色。
    刀疤男——秦烈,站在廊下没动,目光扫过两名黑衣属下:“放他站着。”
    两人松手。林无道膝盖一软,差点跪倒,硬是咬牙撑住,右脚往前半步,单腿立稳。血顺着额角流进眼皮,他眨了一下,视线才清楚些。
    秦烈盯着他:“你还提条件?”
    林无道喘了口气,喉咙里像塞了砂砾:“我说了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我不进大牢,不交证据前,不见任何外人。”他声音低,却一字一顿,“这块布,只交到能做主的人手里。”
    秦烈眯眼。片刻,转身就走:“跟我来。”
    他脚步沉,穿过院子,直奔东侧主堂。林无道拖着伤腿跟在后面,每走一步,肋骨都像有刀在搅。他低头看自己的影子,瘦得像条枯草,在地上一晃一晃。
    主堂门开,一股陈墨混着旧木的气息扑面而来。案后坐着个灰白胡须的男人,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正是赵铁山。他正低头翻卷宗,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
    “人带到了。”秦烈站定。
    赵铁山这才抬眼。目光落在林无道身上,从头看到脚——破衣烂衫,满脸血污,左肩塌陷,走路歪斜。他眉头一皱:“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能破棺材案’的少年?”
    “就是他。”秦烈递上布帛,“李三当场射杀,这东西从诈尸尸体嘴里掉出来,他死攥着不放,说要换条件。”
    赵铁山接过布帛,展开一看,脸色微变:“戌时三刻,西城门接货?”
    “不是伪造?”秦烈问。
    “字迹潦草,炭灰书写,唾液残留明显。”赵铁山将布帛凑近鼻尖闻了闻,“而且……这味儿不对。”
    他猛地抬头:“叫仵作。”
    一刻钟后,一名穿灰袍的老仵作匆匆赶来,戴手套接过布帛,用银针蘸了药水点在湿痕处。药水遇痕,瞬间泛出暗红。
    老仵作瞳孔一缩:“大人,是北狄朱砂墨。”
    “确定?”
    “错不了。这种墨用雪狼胆调制,中原没有,只有北狄密谍传递急件时才用,三年前截获的‘鹰羽令’上就有同款痕迹。”
    堂内静了一瞬。
    赵铁山缓缓坐直:“也就是说,这布帛,确实是敌方密信?”
    “千真万确。”
    秦烈看向林无道:“你怎么知道尸体嘴里有东西?”
    林无道没答。他只是站着,眼神平静,像是早料到这结果。
    赵铁山盯着他看了足足五息,忽然拍案而起:“此子能通鬼神?”
    声音炸响,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林无道依旧不动。他知道,这一关过了。
    赵铁山绕出案前,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你叫林无道?林家庶子?”
    “曾经是。”
    “现在呢?”
    “无家可归。”
    赵铁山沉默片刻,转身从柜中取出一块铜牌,往桌上一放:“九品密探,暂编军情司值房,听候调遣。今日起,你归秦副统领直管。”
    铜牌巴掌大,正面刻“密”字,背面编号“九〇七”。林无道伸手去拿,指尖刚触到边缘,又被赵铁山按住。
    “别急。”赵铁山盯着他,“我能给你身份,也能随时收回。若你靠的是妖法邪术,欺瞒上官,我不介意把你扔进地牢,让老鼠啃干净骨头。”
    林无道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我只靠一句话。”
    “哪句?”
    “真话。”
    赵铁山盯着他,良久,松开手。
    林无道拿起铜牌,入手冰凉。他又从秦烈手中接过一套黑色劲装,布料厚实,袖口与领口绣着暗纹,是军情司制式。
    “去偏房换上。”秦烈说,“换完,我带你去值房。”
    偏房狭小,只有木凳和屏风。林无道脱下破衣,露出满身伤痕——肋骨处青紫肿胀,左肩脱臼还未复位,背上鞭痕交错。他咬牙把劲装套上,拉紧腰带,动作缓慢,冷汗直流。
    换完出门,秦烈已在等他。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西侧值房。走廊幽长,墙上挂着几盏油灯,火光摇曳,映得影子忽长忽短。
    值房门开时,喧闹声扑面而来。
    十余名密探围坐在长桌旁,有的喝酒,有的掷骰,有的磨刀。听见动静,纷纷扭头。
    看见林无道那一身新发的黑衣,又瞧见他瘸着腿、脸色惨白的样子,有人嗤笑出声。
    “哟,这是捡了个叫花子回来?”
    “新来的?看着活不过三天。”
    角落里一个独眼汉子灌了口酒,冷笑:“九品?怕是连尸体都没摸过吧?老子当年验了七具腐尸才混上八品,他凭啥?”
    另一人踢翻脚边空酒壶,壶滚到林无道脚边,“当啷”一声停下。
    “捡回去吧,短命鬼,趁还能走,自己滚出去,免得死在屋里晦气。”
    哄笑声四起。
    林无道低头,看着脚边的酒壶,没动。
    秦烈站在门口,冷眼扫过全场:“笑够了?明日北街三具浮尸,全归你们查。今晚子时前交报告,少一个字,扣三个月俸禄。”
    笑声戛然而止。
    众人低头,没人再敢抬头。
    秦烈这才对林无道点头:“进去,靠墙站。”
    林无道走进值房,背贴墙壁站定。手中铜牌已被汗水浸透,他悄悄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用痛感压住身体的虚脱。
    他扫视一圈——这些人年纪大多在三十以上,脸上有疤,手上结茧,眼神阴沉。他们是真正的猎犬,嗅着血腥长大,踩着尸体升阶。而他,是个闯入狼群的病鹿。
    但他不怕。
    他怕的是昨天之前那个自己——被人拖出林府,打断肋骨,连哀嚎都被当成笑话。
    现在的他,有身份了。
    九品密探,黑衣加身,铜牌在手。
    哪怕只是最低一等,也是军情司的人。
    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庶子。
    不再是退婚当日跪在泥里的废物。
    值房内重归寂静,只剩炭盆里柴火噼啪作响。有人偷偷瞥他,眼神轻蔑,有人低头喝酒,假装无视。
    林无道靠墙站着,呼吸平稳,目光低垂,像一尊石像。
    可藏在袖中的手,正一遍遍摩挲着铜牌边缘。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赵铁山不会无缘无故收他。秦烈也不会白白保他。这块铜牌,是饵,也是枷锁。
    但他不在乎。
    只要还在这个体系里,只要每天早上还能接到那句天机卦象,他就能源源不断掏出真情报。
    一块布帛能换来九品身份。
    下一卦,就能换八品。
    再下一卦,就能让他们全都闭嘴。
    他缓缓抬头,看向窗外。
    天已全黑,风刮过屋檐,吹得旗角猎猎作响。
    值房门开,秦烈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林无道依旧站着,背脊挺直,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
    有人低声嘀咕:“看他那样子,真以为自己能活久?”
    没人接话。
    林无道也没回应。
    他只是将铜牌翻了个面,盯着那串编号:九〇七。
    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值房角落的炭盆突然爆了个火星,溅到地面,瞬间熄灭。
    林无道抬起脚,将那枚被踢来的酒壶轻轻拨回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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