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月下孤影

    曼多拉听完，头垂得更低，发丝遮住眉眼，无人能窥其神情。
    青杳静静望着她，心底清楚——
    有些执念，是用千年寒冰雕成的，岂是一句话便能融化的？
    她轻轻耸肩，将手中瓜子壳一抛，化作星屑消散，随即借着曼多拉的镜面，踏入人类世界。
    【高泰明家】
    夜色沉沉，门扉轻启。
    陆轩辞缓步而入，衣袂无声，扇影微动。
    高父与高母正坐在厅中，秘书低头记录，三人抬眼瞬间，皆是一怔。
    “你……怎么回来了？”高母声音微颤。
    陆轩辞勾唇，笑意未达眼底，手中折扇轻摇，径直朝楼梯走去。
    “你站住！”高父猛地起身，一把拽住他衣角。
    “高伯父，高伯母，”他回首，眸光温润如水，“你们……该休息了。”
    “叶罗丽魔法，狐眸——”
    瞳孔骤然收缩，化作竖瞳，幽绿光芒如林间鬼火，冷冷扫过客厅。
    三人只觉脑中嗡鸣，视线模糊，眼皮如坠千斤，缓缓闭合。
    高父顺着楼梯滑落，无声倒地。
    “你是谁！”
    高泰明冲出房间，怒视来人，手中魔法已蓄势待发。
    “管他是谁！明，我们一起上！”白光莹紧随其后，眼中满是厌恶。
    两人魔法光芒闪烁，身影交错，正欲出击——
    陆轩辞却只是轻笑，立于原地，纹丝未动。
    “你笑什么！”高泰明怒喝，枪口旋转，子弹破空而出。
    ——却从他身体中穿了过去，如击虚影。
    “叶罗丽魔法，梦安，眠宁，睡吧。”
    他轻语如风，魔法无声蔓延。
    高泰明与白光莹动作一滞，眼神涣散，缓缓倒下。
    陆轩辞走上前，轻轻一托，将白光莹送入光绫罗坛。
    “抱歉，这一次……你只能等下一个光月夜了。”
    他合上坛盖，语气轻佻，却掩不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歉意。
    随即，他转身步入房间，指尖抚过书桌、床沿、窗台——这个他曾借居的“家”。
    他站定片刻，深深一叹，再不回头，纵身跃出窗外。
    窗下，传送门开启，寒风卷雪，将他送往极北之地。
    风雪扑面，他刚稳住身形，便见中央一人立于大阵之中。
    悦铃周身星辉流转，脚下法阵如梅绽雪，风雪为她让路。
    “哟，神狐大人？”青杳立于冰崖之上，挑眉冷笑，“怎么，也被赶出族地了？”
    “不敢当。”陆轩辞收扇，眸底掠过一丝黯然，“早被除名，不配称‘神’。”
    “是啊，”青杳轻叹，望着他，“若非被逐，堂堂九尾天狐，怎会堕入这等小千世界？”
    【记忆·狐族之狱】
    幽暗地牢，不见天日。
    唯有中央铁笼，锁着一只雪白狐狸。
    皮毛染血，锁链缠身，九尾仅存其一，却仍昂首闭目，脊背挺直，如王不屈。
    “秦辞！你还不认罪？！”
    牢外，一魁梧男子怒喝，眼中尽是鄙夷。
    狐狸缓缓睁眼，化作人形——一袭白衣的俊美男子，眸若寒星，笑中带讽。
    “我无罪，何来认罪？”
    “你竟将月光之女让与弟弟！不敬不悌，罪该万死！”
    “呵……”他轻笑，“原来父亲知道，那晚并非我勾结魔灵？”
    男子一怔，面不改色：“即便如此，你违逆族规，罪不容赦！”
    “原来如此。”秦辞闭眼，笑意冰冷，“所以，不是我有没有罪，而是——你需不需要我有罪。”
    风雪无声，记忆碎裂。
    陆轩辞站在雪中，望着悦铃的背影，低语轻如雪落：
    “这一次……我不想再做，被规则审判的孤狐。”
    青杳望着他，忽然笑了：“你终于，不是在逃了。”
    他不语，只将折扇轻轻一展——
    扇面之上，绘着一枝寒梅，悄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