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波折
郝停的鬓角被汗水打湿，恶臭的垃圾挂在他的衣服上，褐色制服被染上了污渍，即使如此，他依旧保持着跪坐的姿势。
考核还没有结束，他不能动。
瑟恩嗤笑一声，“给脸不要脸。”
随即抬了抬下巴，示意其中一个跟班，“动手吧。”
跟班会意地点点头，他从胸前的口袋掏出一支钢笔。
“这只笔价值2vp呢，真是便宜你了。”
他边笑着边靠近郝停，“你猜这支笔会出现在哪里？”
正常情况下，学院不允许高等级学生对低等级学生使用使其丧失劳动力的暴力行为。
但现在，是特殊情况。
D级生的最后一道考核，保持一个姿势跪谢恩典，对学院，对所有等级比自己高的学生。
这意味着，只要他们不强制移动D级生，接下来不管做什么，都是被允许的。
都是「恩典」。
他取下笔盖，将锋利的笔尖对准郝停的眼睛。
郝停的眼睛瞬间盈满恐惧，可至始至终，他都没有移动分毫的位置。
随着笔尖越来越近，他的额头冒出冷汗，身体出现轻微的颤动。
“时间还剩三分钟。”
“啊。”突如其来的人声将瑟恩众人吓到，跟班的手一抖，锋利的笔尖擦过郝停的眼角，直至太阳穴。
刹那间，鲜血汩汩流出。
瑟恩被吓了一跳，他抬手捂住自己狂跳的心脏，恼怒地看向突然出声的人：“谁？你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眼前的人刘海细碎地垂落，恰好遮住眉峰，像一道天然的屏障。
她音色很低，不带丝毫起伏：“我一直在这里。”
瑟恩眯了眯眼，看见江盏月胸前佩戴的胸针，是学生会的象征。
这个人就是这次考核的监督员？
可直到她出声之前，都没人察觉到。
存在感也太低了。
瑟恩抬脚靠近江盏月，走近才发现江盏月居然比自己还高一点。
他暗自撇了撇嘴，而后异常熟络地将右手搭在江盏月的肩上。
也是离得距离近，瑟恩才真正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人。
她皮肤很白，像是久不见光的冷玉，透着一种无机的质感，以至于能看见她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瑟恩顿时有些愣神。
片刻后，他恢复之前的模样，只是语气比刚才要好不少，“江盏月同学，你确定还剩下三分钟是吗？要不要再看看？”
他眨了眨眼睛，带着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暗示。
郝停自然也听到了，或者说，瑟恩根本没打算避讳他。
只要暂停计时器，那么三分钟到底是多久，就是他们说了算了。
他心底发凉，眼角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痛，可比起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这些都不算什么了。
参加考核的D级生很少，不仅是vp值很难达标，更重要的是，一旦参与考核，就不能凭自身意愿进行中止。
最后只有两种结局。
晋级成功，
或者，
死亡。
他不能转头，只能余光瞥向江盏月，看着那淡色的唇微微张动。
那一瞬间，周围的一切都放慢了。
“是的，现在不是三分钟了。”
话音刚落，郝停的脸色变得惨淡灰败，已经提前预知了自己的结局。
瑟恩不意外地哼笑一声。
江盏月将自己肩上的手拨开，向后退几步，远离瑟恩。
她平静地叙述，“我无权干涉计时器的时间流动，上面显示多久就是多久。”
她举起计时器，微微偏向瑟恩的方向。
计时器的屏幕折射出头顶的灯光，有些反光。
模糊之间，瑟恩看见数字，【1：30。】
解决一个D级生要得了多久？
这点时间足够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傲慢地睨了眼江盏月，指了指自己，“你知道自己得罪了谁吗？我可是瑟恩·弗格斯。我的堂兄也在这所学院，现在是B级生！”
而被他质问的对象，只是静静地站立在一旁，仿佛毫无生气的石像。
瑟恩气得咬牙，他看向郝停眼角的伤口，将怒火撒在他的跟班上面，“你这个蠢货，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不继续。”
跟班心下有些不高兴，暗暗诽腹道：你刚才不也被吓到了吗。
瑟恩应该庆幸自己有个B级生堂兄，否则谁会搭理他这个蠢货。
马歇尔·弗格斯，瑟恩的堂兄，出了名的性格和善，若是能借瑟恩搭上马歇尔这条大船?
想到这，他脸上堆满讨好的笑：“瑟恩，刚才是我手滑了，再给我个机会，这次我一定解决他。”
说完，他重新将钢笔举起，对准郝停的眼球。
他嬉笑一声，“感恩吧，这支价值2vp的钢笔会留在你的脑子里。”
郝停绝望地闭上眼睛。
“滴，滴，滴”黑暗中，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与此同时，跟班的手腕被半空中突然袭来的另一只手捏住，钢笔强行滞留在空中。
瑟恩眯了眯眼，神情危险地看向江盏月，再不似刚才的小打小闹，“江盏月，你在维护D级生？”
江盏月半垂着眼皮，零散的刘海遮住她所有视线，“在他动手之前，郝停已经通过考核成为C级生。如果放任他继续动手?”
她平直的睫毛轻扇，“会被认定为同级互殴。”
圣伽利学院有明文规定，学院生活区，同级生之间禁止出现斗殴行为。
此话一出，跟班脸色骤变，迅速将钢笔收起。
招惹纪律仲裁庭的事情他才不做。
瑟恩下意识地否认，“撒谎，明明还有一分半，怎么可能这么快就?”
计时器被递到他面前，上面显示着“00：00”。
“郝停晋升C级的所有过程我已经上传到PALL系统，如果你对此有疑问，可以申请复查。”
从始至终，江盏月的音调都很平稳，反倒衬得瑟恩急急躁躁。
圣伽利学院为彰显明面上的公正，每一次晋升考核都会通过人工和PALL系统的双重审核。
这套系统只存在亿万分之一的误差率。
它能在瞬息间完成审核，更新学生档案，并将考核影像公之于众。
可实际上，大多数D级生在监督员将视频上传到PALL系统之前就死了，更别谈晋级。
瑟恩面露讥诮，“我看你就是在包庇他！你说时间结束就结束了吗？”
他横了一眼跟班，“她骗你的，愣着干什么？”
跟班左右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