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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狗尿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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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之间。
    土屋那扇破门被人一脚踹开!
    路沉拎着把粗铁打的大刀立在门口。
    夜风卷着寒气灌进屋内。
    吹得油灯明灭不定。
    几个泼皮惊得跳起,酒醒了大半。
    那瘌头汉子离门最近,一张脸霎时惨白,舌头打结:
    “你、你们想干、干什么.....”
    话未说完,路沉一步抢到跟前,手中大刀带着风声呜地劈下。
    癞头汉子举臂欲挡,大刀却已切开咽喉。血雾喷溅间,人已仰面倒下。
    旁边一个泼皮惊得怪叫一声,抄起条凳就往路沉脑后砸来。
    路沉也不回头,只把身子一侧让过凳子,手中刀顺势向上一撩。
    那泼皮身形一顿,胸前裂开深可见骨的血口,扑地不起。
    余下三人肝胆俱裂,夺路欲逃。
    瞎子如鹞鹰扑食,左手揪住那人后领,右手攮子毒蛇吐信般往前一送,三寸铁锋尽数没入后心,那泼皮浑身一僵,喉头咯咯作响,软软瘫倒。
    另一头,拴虎与秃子已缠住最后那名泼皮。
    那泼皮倒也凶悍,反手拔出腰间短刀乱舞。
    拴虎却不躲闪,沉肩硬接一刀,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腕子,右手臂弯已死死锁住咽喉。泼皮被勒得双目凸出,踢蹬不止。
    秃子趁势揉身抢进,手中攮子连捅七下,却并非乱捅,专拣肋下、腰眼、小腹这些要害下手。
    每刺一处,那泼皮便剧烈抽搐一次,待到第七刀抽出时,人已如抽了筋的活鱼般,在血泊里挣了两挣,再也不动了。
    剩下那个泼皮已吓破了胆,瘫在墙角,裤裆尽湿,只顾磕头求饶:
    “好汉饶命!是韩老五...是他花五两银子雇的我们...他说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路沉迈过尸体,手起刀落。
    求饶声戛然而止,一颗头颅滚落墙角,血柱喷涌。
    瞎子几人麻利地搜遍几具尸身,最后只翻出四两六钱碎银。
    秃子踹了脚瘌头汉子的尸首,啐道:“剩下四钱银子,准是叫这群杂碎买酒肉造了。”
    拴虎把沾血的银子在衣襟上擦了擦:“大哥,这点银子不够数啊。”
    “韩老五既然敢做局,自然要连本带利吐出来。”路沉冷声道。
    .....
    狗尿胡同是南城最下等的窑子,十个铜板就能睡个女人。
    这儿的女人多半人老色衰,一身说不清的脏病,却是穷汉们唯一的温柔乡。
    不知多少男人在此染上脏病,为了找点儿快活,却把命也搭上,最后落得个下体溃烂的惨样。
    可即便如此,每天还是有大把男人捏着几个铜子儿往这儿钻。
    人穷到绝处,连砒霜都能当糖水喝。
    韩老五的宅子就立在这条胡同里,是整条街上最气派的一处。
    青砖垒的高墙,墙头上还插着碎瓷片,院里拴着两条大黑狗,见着生人就呲牙狂吠。
    韩老五夜里从不在家里睡,都是在窑子里过夜。
    他瘾大,好色却也吝啬,挑窑姐,模样身段一概不问,身子没病就行。
    用他的话说:“熄了灯都一个样。”
    半夜。
    苗老三裹着件破袄子,蹲在胡同口活像个要饭的。
    夜深了,胡同里不见人迹,也不亮灯,只有两旁破屋断续传来男女哼哼唧唧的动静。
    苗老三一直盯着胡同口那间挂红灯笼的瓦房。
    韩老五今晚就宿在那儿。
    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溜进胡同。
    路沉打头,瞎子、拴虎、秃子紧随其后,脚底轻得像猫。
    看到路沉,苗老三朝瓦房努努嘴。
    路沉会意,几人贴墙摸到窗下,听见屋里头韩老五响亮的鼾声。
    瞎子抽出攮子,薄薄的刀刃悄没声地插进门缝,一点点拨动着门栓。
    瓦房分里外两间,外屋里两个汉子睡得死沉。
    一个趴在桌上打鼾,口水流了一桌子。
    另一个四仰八叉躺在条凳上,酒气熏天,桌上剩着两碟残菜和一个空酒坛。
    他们俩是韩老五重金聘来的保镖,据说是行伍出身,使得一手好枪棒。
    韩老五平日里无论是去收账还是逛窑子,这二人必定形影不离。
    直到看到这两人守在屋外,路沉这才确信,韩老五定然就在此处。
    他打个手势,几人溜进屋。
    拴虎和秃子同时扑向两个醉汉,捂嘴、抹喉,动作干净利落。
    韩老五的两个保镖蹬了几下腿,便没了动静。
    路沉提刀挑开里间的布帘,月光泻进里屋,炕上躺着韩老五,一旁是个胖妇人,震天响的鼾声原是这婆娘发出的。
    路沉用刀背拍在韩老五脸上。
    他猛地惊醒,刚要叫喊,拴虎的刀已架上他脖颈。
    “敢出声就割断你喉咙!”拴虎低吼。
    韩老五僵在炕上,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这时胖妇人被动静闹醒,迷迷糊糊刚要睁眼。
    苗老三照着她后颈就是一记重拳,妇人软软瘫回炕上没了声响。
    韩老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路沉兄弟,这、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路沉的刀尖抵住韩老五喉咙:“怎么,今日做局坑我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韩老五当即收起嬉笑,神色一正道:
    “天地良心,这定是有误会,我韩老五对天发誓若是我存心算计路老弟,教我天打雷劈,全家死绝!”
    “少他妈跟我演!雇的那几个泼皮全撂了,抢我地盘,做局坑我,今夜咱们新账旧账,一块儿算清。”
    路沉眼中凶光一闪。
    “路沉兄弟!路爷!路祖宗!……我给您磕头了,这中间有天大的误会,您一向最讲公道,可不能冤枉了好人啊....”
    韩老五顿时涕泪俱下,哭天抢地,真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路沉冷眼看他演戏,只淡淡道:
    “冤不冤枉,我说了算。李德海那三十两的账,你得背。这坑,我没钱填。”
    “好说!好说!”
    韩老五挤出一脸谄笑,“三十两银子而已,小意思!我这就差人去取……”
    路沉冷笑一声,手中刀尖又往前送了半分。
    一丝血线自韩老五颈间渗出。
    “三十两?怕是少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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