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不救大宁人
废院里,陆朝云正被刺客挟持着摸黑往前走。
“姐妹,我有点夜盲症,这里黑灯瞎火的,我什么都看不清,咱们能换个敞亮点的地方么?”
陆朝云正嘀嘀咕咕地试图转移刺客的注意力,
忽然脚下提到了什么硬梆梆的东西,“砰”地一下,人往前仰,眼看要栽跟头!
好在刺客反应也是快,紧急撤回了一把匕首,又拽住了她,不然她恐怕当场身首异处了!
“什么鬼东西横在这里!”
陆朝云寒毛直竖,忍不住骂骂咧咧。
骂着骂着,那东西竟然站了起来,借着月光,她模糊地看到了一张男子的脸。
邋里邋遢,胡子拉碴地,身上带着酒味,依稀有她舅萧景恒的风采。
“原来是个活人,那你刚才为什么躺这里,这院子是睡觉的地方吗?”
陆朝云抱怨了几句,刺客的匕首又抵住了她的脖子,这次力道更深了几分。
不耐烦地用鸟语斥责了句什么,应该是嫌陆朝云话太密了。
那个绊倒陆朝云的男子,听到这话,眯起眼睛不屑地说道:“原来宫里进了金祁刺客。”
陆朝云眼睛一亮,“公子你既然懂金祁语,能不能跟她说下,换个人质,我就是个尚书府的小姐,爹不疼娘早死的那种,
人微言轻,无人在意的,她挟持我一点用没有!”
那男子却沉默了一会,冷哼一声:“与我何干。”
“不是,你一个大男子就这样见死不救吗?”
“我赫连晖月,不会救任何一个大宁人,你要死便死了。”
男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说着退后几步,跟刺客摆摆手,示意她爱干嘛干嘛。
陆朝云正要发作,脑子却突然灵光一闪,等等,他说他叫什么来着?
赫连晖月?原书里那个东酉国的质子,赫连晖月,也是九黎巫族的后裔!
他继承了九黎巫族的上古医术,能活死人肉白骨,化腐朽为神奇,他就是萧景恒提到过的那个鬼医!
这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陆朝云对赫连晖月相见恨晚,好想把酒言欢。
只是脖子上的匕首有点不讲武德,让她身不由己。
她激动地张嘴说道:“百草引灵,山川祀生!玄枢通墟,巫祝回魂!”
月光下,赫连晖月的双眸猛地一滞,“你怎么会这个?”
这可是他们九黎巫族联络用的暗语!
“你猜呢,赫连皇子,以我现在的处境,怕是也没命告诉你更多了。”
陆朝云笑容有几分凄婉,好像在跟他做临终的告别。
这让赫连晖月的心猛地一紧,有种预感告诉他,这女人对自己是很重要的,起码在弄清她身份之前不能死。
忽然废院外响起脚步声,“你们几个这边,还有你们随我进这院子搜!”
“可是,这院子里住的是赫连晖月吧,咱们能搜吗?”
“怕什么,一个东酉国的质子而已,东酉国根本不在乎他的命,哪怕他死了,那边都不会派人来收尸。”
一个领头的侍卫对其他人说着就要进来。
见此情景,刺客一手抵着陆朝云的脖子,另一手勒住她的腰,就要飞上屋顶逃走。
“赫连皇子,救我!!”
陆朝云朝着赫连晖月大喊,她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但这把玩的也太大了!
“噗嗤”一下,一个铁蒺藜正中刺客的后背,吃痛的她抱着陆朝云狠狠摔了下来!
被背刺的她迅速起身,扔开了陆朝云,狠狠地盯着赫连晖月,而对方早已不是刚才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气息沉冷,朝着刺客逼近,手里又拿出一把暗器,“再靠近一步,就把你的命也留下。”
“你为什么要救她?”刺客不解地捂着伤口问道,但下一刻,侍卫们已经冲进来。
她慌不择路地翻过墙头便跑了。
“你们要找的刺客,往那边去了,她背后有伤,应该跑不远,地上会有血迹。”
赫连晖月指着墙头,面无表情地对侍卫们说道。
一听能抓到刺客,侍卫们根本来不及管别的,一伙人跟着翻过墙头去了。
陆朝云爬起来,刚才从半空摔下来那一下,快把她腰都摔断了。
“你的脖子在流血,跟我来。”
赫连晖月带着陆朝云走进里间,虽然也是同样一片破败的气息,但这里摆着各种瓶瓶罐罐,散发着浓郁的药草味道。
虽然赫连晖月沦为质子,但他从来没停止过对九黎巫族上古医术的研究和传承。
他从一个其貌不扬,破了几个大口子的罐子里,拿出浸泡在冒着泡泡的绿水里的黑色草药。
用力地挤出药汁后,整个涂在了陆朝云的脖子上。
里间没有烛火,但赫连晖月动作无比娴熟,视力也好得可怕。
药草敷上脖子那一瞬间,冰冰凉凉的触感,好像麻药一样,让陆朝云忘记了疼痛。
她用手按住了,对赫连晖月道谢:“多谢赫连皇子。”
赫连晖月手里却调试着另一罐药膏,眼都不抬地问道:“你知道我身份,我却不知你的。”
“你方才说的我族暗语,是谁告诉你的?”
“其实我是……”陆朝云话到嘴边却卡住了,难道要告诉他,自己是看了原书,才记住了这句暗语。
“云儿,云儿!!!”
废院外,忽然响起了萧景恒焦急的声音。
赫连晖月不悦地放下了正在搅拌的药罐,冷冷地说道:“今晚来我这废院的人还真多。”
陆朝云起身道:“抱歉,他们是来找我的。”
虽然不知道萧景恒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但她不能让他担心。
萧景恒前脚刚进门,裴佑霄后脚便跟着到了。
进了废院后,几人见面,心底都是一惊。
王福安高举着灯笼,闻着草药的气息,又见到陆朝云跟赫连晖月在一起,连忙叫道:
“陆大姑娘,萧将军和陛下找了您半天了,您怎么在这儿?金祁使团里有刺客,陛下生怕姑娘您有危险就……”
裴佑霄蹙眉不耐地打断了他,“陆朝云你乱跑什么?”
赫连晖月冷笑:“大宁陛下,竟光临我这小小的废院,真是稀客。看来今晚,若不是这位姑娘被刺客挟持,我还没有这份荣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