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作茧自缚
“皇上会不会想得太多了?”
长公主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斜靠在椅子上,从袖中摸出一块玉佩,眼眸流转之间,语气反倒是多了几分无辜之意。
“本宫只是瞧着陈家儿郎那孩子顺眼,何曾说过他是谁的转世?”
“陈耀对本宫可是死心塌地,觉得本宫膝下没有子嗣侍奉,所以特意让本宫认了陈鹤安做义子,怎么到了皇上这里,竟然全变了味道?”
“没有子嗣?”
“悦然和杨烨不是你的血脉吗?”
“如今,京中流言闹得沸沸扬扬,你敢说,此事与你无关?”
皇上的指尖拂过那些奏折,随后拿起其中一个直接砸在了长公主的面前,语气虽然平静,却带着几分刺骨的冷意。
“琼华,是朕对你太纵容了。”
“你暗中对朕的子嗣下手,朕念及旧情,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与你计较,毕竟,那些人,本来与朕也没什么关系。”
“但是,你现在在外头捧出来一个陈鹤安,还说他其实才是真正的顾瑀,未免太过了!”
“你是把旁人都当做傻子吗?”
“呵……”
“那两个不孝的东西,皇上提来做什么?”
长公主转动玉佩的指尖微微一顿,突然嗤笑一声,扬眉看向皇上,冷声开口。
“这些年,皇上混淆皇室血脉,让那些野种占着皇子的名分,本就是对顾家皇室的亵渎,本宫不过是在清理门户,你当然不会计较。”
“至于陈鹤安,到底是不是顾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信,那就足够了。”
“顾瑀也好,陈鹤安也好,他们左右都没有流着顾家的血,又有什么分别?”
皇上拍案而起,衣袖扫过烛台,眸中满是杀意。
他就知道!
他的父皇,算计人心的一把好手。
明明早就把这些事提早告诉了长公主,劝她隐忍不发,转头又对自己苦口婆心,甚至逼着自己发誓……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难道只是因为不讨父皇欢心,所以就该承担这一切吗?
“有人相信!”
“顾飞琼,你想让谁相信?”
“你以为朕不知道你的心思吗?”
“让陈鹤安顶着顾瑀的名头坐在这龙椅上,你不过就是想捧出个傀儡而已!”
“朕看,你是自己想坐在这上头执掌江山吧!”
“皇上现在站在这里,说这些话的时候,觉得自己配吗?”
长公主倏然起身,握紧了玉佩,怒视着皇上开口。
“当年那艘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心里比谁都明白!”
“出门在外,你偏生那一日要跟皇兄换衣衫,还哄骗本宫,说瞧瞧父皇从背影能不能猜出你们是谁!”
“这话,你拿来骗当初的我便罢了,可本宫已经不是当初的孩子了!”
“这江山,这龙椅,本来就是我皇兄的!”
“父皇早就亲口跟本宫说过,若不是你害皇兄惨死,如今轮得到你在这里对本宫指手画脚吗?”
“顾飞琼!”
皇上怒极反笑。
“那绝嗣药,是朕主动喝的!”
这么多年,太后一直以为是先帝蒙骗了皇上才会喝下这样的毒药。
甚至那些太医,也是被先帝留下的人给弄死的。
皇上不明不白地背了这么久的罪名,在这一刻,好像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父皇给朕下绝嗣药,朕知道,他是想让朕守着这江山,等着你的后代能够独当一面。”
“他知道你这个人狂妄自大,又极容易被挑唆生事,所以才会苦心为你谋划了一切。”
“可你呢?”
“你自以为是,暗中联络那些朝臣,甚至还故意捧杀陈鹤安,这些……你以为你瞒得过朕的耳目吗?”
“朕等的,可以是顾悦,或者是烨哥儿,亦或者你现在去寻个合适的人去成亲生子!”
“但绝不是陈鹤安那个骗子!”
长公主脸色变了又变。
她恨了皇上那么久,却从未想过他说的这些,可她绝不会认错。
所以,哪怕心里有了几分迟疑,但她还是梗着脖子开口。
“你说这些,无非就是想要安抚本宫而已。”
“皇上知道这些又如何?”
“陈鹤安就算是傀儡,那也是个听话的棋子,至少他不会违逆本宫的意思。”
“而且,你对他们那么好,他们怎么可能去对付你为皇兄报仇?”
“你以为,你默许本宫做任何事,就能弥补当年的罪行吗?”
“做梦!”
“琼华,这不是你我之间的恩怨,一旦朝堂乱了,那受苦的还是百姓!”
到这一刻,皇上和长公主已经算是彻底亮出了彼此的底牌,甚至还带了几分撕破脸的恨意。
“念在你我情谊上,你若是现在罢手,朕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烨哥儿性子温和,日后朕可以传位于他,到时候,他即便与你不亲近,也绝不会亏待你,你也依旧能够尊享荣宠,如何?”
“从皇兄被你害死的那一日起,本宫就绝不可能再容你坐在这个位置上。”
“你欠本宫的,欠皇兄的,都该拿江山社稷来还!”
长公主眸中带着决绝的狠戾,沉声开口。
“父皇说了,你当初发过誓,不管本宫做什么,你都不能下旨杀了本宫。”
“你既然作茧自缚,那又何必怪本宫心狠手辣?”
“皇上,鹿死谁手,咱们迟早会见分晓的!”
另一边,肖茹霜拿着玉坠离开了地牢,走到外头就把东西交给了素冬。
“把这个给郡主送过去吧!”
“这大概是陈勋给陈鹤一留下翻身的底牌,估计陈鹤安还没反应过来,咱们得快刀斩乱麻才行。”
“好。”
素冬点头,又将之前顾悦所言告诉了肖茹霜。
“郡主的意思,若是你想见肖茹雪,现在就可以去见。”
“因为四皇子的事还不知道要连累多少人,肖家……可能也会在其中。”
“我去看看。”
肖茹霜考虑了下,随口应了一句,随后与素冬分道扬镳。
等到见到肖茹雪的时候,她也着实吃了一惊。
一个浑身血淋淋的人趴在牢房的干草上,任由老鼠窜来窜去,已经没有半点反应。
“这下手这么狠?”
“肖茹雪,你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竟然能被用这么重的刑?”
“你来做什么?”
听到肖茹霜的声音,肖茹雪好像才有了几分活人气儿,只是说话间还咳了血。
“看我的笑话吗?”
“不过,我还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