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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广场饭店的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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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5年9月22日,纽约。
    曼哈顿的秋意比东京来得更早一些。中央公园的枫叶已经泛起了一层金黄,在第五大道的橱窗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倒影。
    广场饭店(The PZa HOtel)。
    这座拥有法国文艺复兴风格屋顶的宏伟建筑,矗立在中央公园南侧,像一位雍容华贵的贵妇,冷眼俯瞰着脚下匆忙的世界。
    上午十一点。
    饭店的“白金厅”(White and GOld SUite)大门紧闭。
    走廊里站满了身穿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特勤局特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那些平时似乎是无处不在的记者们在这里连个人影都没有,甚至连服务生都被限制在三十米开外。
    会议室内的气氛并不像饭店的名字那样优雅。
    长条形的会议桌上,只摆着几个水杯和几份薄薄的文件。
    美国财政部长詹姆斯·贝克坐在主位。这位里根总统的心腹,此时正解开西装的扣子,身体前倾,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另外四国代表。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左侧那个身材矮小、面容疲惫的亚洲人身上。
    日本大藏大臣,竹下登。
    “诸位,”贝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美国的贸易赤字已经到了危险的边缘了,国会那边已经下了死命令,如果我们在座的各位不能拿出一个‘令人满意’的解决方案,那么下周,保护主义的法案就会淹没白宫的办公桌。”
    同声传译没有传递出贝克语气中的那份强硬,但在座的都是人精,谁都听得懂这背后的潜台词。
    要么让美元贬值,要么美国关闭市场。
    二选一。
    竹下登沉默着。他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日本的繁荣建立在出口之上,如果美国关闭市场,日本经济就会立刻窒息。相比之下,日元升值虽然痛苦,但至少还留有一线生机。
    “日本同意。”
    竹下登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我们会配合干预市场,引导日元……有序升值。”
    德国财长、英国财长、法国财长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点头。既然最大的债主(日本)都认栽了,他们自然乐见其成。
    文件被推到了桌子中央。
    那是一份《广场协议联合声明》。
    竹下登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万宝龙钢笔。他在签字栏上方悬停了半秒。
    他或许能预见到这签下去会让日本的出口商哀鸿遍野,但他绝对预见不到,这滴墨水会在未来的三十年里,在这个东方岛国晕染出怎样一片触目惊心的泡沫与废墟。
    “沙沙——”
    笔尖划过纸面。
    命运的齿轮,咬合了。
    ……
    东京。1985年9月23日,星期一。
    凌晨五点。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依然是一片浑浊的青灰色。台风过境后的气压极低,让黎明前的黑暗显得格外黏稠。
    西园寺本家,一楼的西式客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没有开,只有墙角的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修一坐在那张深红色的丝绒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如小山般的烟蒂。
    他整夜没睡。
    虽然今天是秋分节,东京的股票交易所和外汇交易所都休市,但全球金融市场是连通的。只要纽约那边有消息传出,悉尼、伦敦的盘前交易立刻就会有反应。
    更重要的是,他的心脏已经承受不了更多的等待了。
    “老爷。”
    老管家藤田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刚煮好的黑咖啡。
    “您还是去睡一会儿吧。新闻要到七点才有。”
    修一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台并没有打开的电视机,仿佛能透过黑色的屏幕看到大洋彼岸的景象。
    “我不困。”修一的声音干涩,“藤田,把窗户打开。屋里烟味太重了。”
    藤田放下咖啡,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了厚重的丝绒窗帘。
    清晨湿润的凉风灌了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修一深吸了一口气,被冷风一激,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这时,楼梯上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皋月穿着整齐的家居服,披着一条羊毛披肩,慢慢走了下来。她的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刚睡醒的红晕,看起来就像个起早贪玩的小女孩。
    “父亲大人,早安。”
    她走到沙发旁,自然地坐在修一身边,伸手拿起那杯父亲还没动的咖啡,小抿了一口。
    “好苦。”她皱了皱鼻子。
    虽然她的灵魂已经成年,但身体似乎还不习惯这种味道。
    “那是给大人喝的。”修一看着女儿,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做噩梦了。”皋月放下杯子,眼神却很平静,“梦见好多好多的金币从天上掉下来,把房子都压塌了。”
    修一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如果是那种噩梦,我倒希望多做几个。”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百达翡丽。
    六点五十五分。
    “打开吧。”修一指了指电视。
    藤田上前,按下了开关。
    伴随着显像管预热的“滋滋”声,屏幕亮了起来。NHK的早间新闻正在播放一段关于秋分祭祖的民俗画面,背景音乐悠扬而平淡。
    修一的身体前倾,双手紧紧抓着膝盖,指节泛白。
    皋月则靠在沙发背上,手里把玩着披肩的流苏,目光游离在窗外那棵被台风吹得有些歪斜的松树上。
    七点整。
    电视画面突然切换。
    原本温和的女播音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神情严肃的男主播,背景图变成了一张世界地图,上面标注着五个国家的国旗。
    “插播一条重要国际新闻。”
    男主播的声音沉稳有力,透过单声道的扬声器传遍了空旷的客厅。
    “据本台驻纽约记者发回的最新报道,美国、日本、联邦德国、英国和法国的财政部长及央行行长,于纽约时间昨日上午在广场饭店举行了秘密会议。”
    修一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真的有会议!
    “五国达成了一项历史性的联合声明,即《广场协议》。声明指出,目前的美元汇率过高,导致了全球贸易失衡。五国政府决定,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包括联合干预外汇市场,以实现非美元货币的有序升值。”
    “竹下登大藏大臣在会后表示,日本将承担起相应的国际责任……”
    后面的话,修一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脑海里只有两个词在疯狂回荡。
    “美元过高”。
    “有序升值”。
    在外行听来,这只是枯燥的外交辞令。但在修一这个已经在空头阵地上埋伏了两个月的赌徒耳中,简直是比上帝的福音还要动听。
    这就是宣战布告!
    五个工业强国联手要做空美元!这哪里是“有序升值”,这分明是要把美元按在地上摩擦!
    修一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直接带翻了面前的茶几。
    咖啡杯摔在地毯上,褐色的液体泼洒开来,但他毫不在意。
    他张大嘴巴,想要大笑,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那种极度的狂喜冲击着他的脑血管,让他感到一阵眩晕。他踉跄了两步,扶住了沙发的扶手。
    “父亲大人。”
    一只微凉的小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皋月站在他身边,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仿佛早就预见了一切的微笑。
    “看来,您的‘感冒’老同学,在纽约把病治好了呢。”
    修一转过头,看着女儿。
    过了好几秒,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赢了……”
    他的声音颤抖着,眼眶迅速充血变红。
    “皋月……我们赢了!”
    他一把抱住女儿,力气大得几乎要勒断她的骨头。
    “那是G5!那是联合干预!周二开盘……不,现在的场外交易肯定已经崩了!美元完了!”
    二十倍杠杆。全仓做空。
    在五个国家央行的助推下,这一波跌幅会是多少?5%?10%?
    每跌1%,西园寺家的资产就会翻一倍。
    如果跌10%……
    修一不敢想那个数字。那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西园寺家过去一百年积累的财富总和与它相比都将黯然失色。
    “是的,父亲大人。”
    皋月任由父亲抱着,下巴搁在父亲宽阔的肩膀上。她的目光越过父亲的肩膀,看向电视屏幕上那张广场饭店的照片。
    “这只是开始。”她在心里轻声说道,“好戏还在后头呢。”
    ……
    同一时间。大坂。
    希尔顿酒店的豪华套房里,窗帘紧闭,空气中弥漫着宿醉后的酸臭味。
    地上散落着空的香槟酒瓶、还有几件女人的内衣。
    西园寺健次郎趴在床上,睡得像头死猪。昨晚为了庆祝那所谓的“五百万套订单”,他请了几个俱乐部的头牌,一直喝到凌晨四点。
    “嗡——嗡——”
    床头柜上的电话像是发了疯一样震动着。
    健次郎烦躁地翻了个身,抓起枕头捂住脑袋。
    “吵死了……”
    但他忘了挂断电话,那震动声依然顽固地响着。紧接着,客厅里的传真机也开始“滴滴”作响,发出一连串刺耳的信号声。
    健次郎终于忍无可忍。
    他猛地坐起来,感觉脑袋里像是有个装修队在砸墙。
    “谁啊!大清早的!”
    他抓起电话,咆哮道。
    “常务!大事不好了!”
    电话那头是分公司的财务部长,声音带着哭腔,甚至能听到牙齿打颤的声音。
    “什么大事不好?工厂炸了吗?”健次郎揉着太阳穴,没好气地问道。
    “不是工厂……是……是美元!”财务部长语无伦次,“您快看新闻!NHK!美国人和竹下大臣在纽约签了协议!他们要让日元升值!”
    “升值?”
    健次郎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升值好啊……升值了我们可以去夏威夷买别墅,进口原料也便宜……”
    他迷迷糊糊地嘟囔着,随手摸到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屏幕上,正回放着竹下登在记者会上的发言:“……为了纠正贸易失衡,日元汇率应当反映日本经济的实力……”
    屏幕下方滚动着一排快讯字幕:【市场预测:日元兑美元汇率恐将在短期内突破230大关,甚至触及220。】
    230?
    健次郎愣住了。
    他签合同的时候,汇率是250。
    他那份合同是美元结算。也就是说,每收到1美元,换成日元就会少换20块。
    五百万套产品,总价几千万美元。
    如果汇率跌到230……他的利润就没了。
    如果跌到220……他就得赔本。
    “等一下……”
    健次郎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宿醉的头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彻骨髓的寒意。
    他想起那个合同。
    那个被皋月指出来的、他当时却嗤之以鼻的[CUrrenCy CUSe]。
    没有锁汇,也没有任何对冲。
    这就相当于,他是在裸奔。
    “常务!现在场外的报价已经乱了!有银行报出了235的价格!”电话那头的财务部长还在尖叫,“我们借的那五十亿日元贷款可是硬债啊!如果收入缩水,我们拿什么还?”
    健次郎的手一抖,话筒掉在了地毯上。
    他呆呆地看着电视屏幕。
    画面上,那个美国财长贝克正在微笑。那个笑容在健次郎眼里,就像是一个恶魔正在张开血盆大口。
    “怎么会这样……”
    他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明明昨天还是好好的……明明昨天还是大订单……”
    突然,他想起了两个月前,在大坂工厂奠基仪式上,大哥修一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还有那个小侄女皋月,指着违约条款问他“能不能赔得起”时那天真的眼神。
    “列车已经发车了。”
    当时他以为那是指通往财富的列车。
    现在他才明白。
    那是通往地狱的灵车。
    “完了……”
    健次郎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毯上。周围那些昂贵的空酒瓶,像是一群无声的嘲笑者,冷眼看着这个在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尘埃的小丑。
    ……
    东京。西园寺本家。
    雨后的阳光终于穿透了厚厚的云层,洒在客厅的地毯上,照亮了那滩泼洒的咖啡渍。
    修一已经平复了最初的狂喜。
    他重新点燃了一支烟,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庭院。他的手依然在微微颤抖,但那是激动的颤抖。
    “皋月。”
    修一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而有力。
    “明天。不,今天。”
    “我会通知公司的人,准备好现金。”
    他转过头,看着坐在身边的女儿。
    “我们要去大阪了。”
    皋月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是去探望叔叔吗?”
    “不。”
    修一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是去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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