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国运豪赌，神通·大葬斩神剑
大乾皇宫，勤政殿。
空气凝固得如同灌了铅。
乾元龙瘫坐在龙椅上，手中的玉杯早已被捏成了粉末。就在刚才，探子的回报如同一道惊雷，炸得这位世俗帝王头皮发麻。
天音门三位真传，死了。
就在落日山下，被江言像杀鸡一样，一招全秒。
“陛下，祸事啊！”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臣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以头抢地。
“那是天音门！三宗五门之一！底蕴深不可测！如今她们的真传死在我大乾境内，天音门岂会善罢甘休？届时大军压境，我大乾数千万百姓，怕是要遭屠刀之祸！”
“请陛下立刻下旨，捉拿凶手江言，将他的人头送往天音门谢罪！或许还能保我大乾一线生机！”
“放屁！”
另一名身穿铠甲的武将猛地站出，怒目圆睁。
“捉拿江言？他是太一宗真传！你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太一宗就在咱们头顶上！咱们是大乾的狗，也是太一宗的狗！哪有帮着外人咬自家主人的道理？”
“若是动了江言，不用等天音门来，明日太一宗的执法堂就能把皇宫给平了！”
大殿内吵成一团。
文官主和，想卖了江言保平安。
武将主战，或者说主张抱紧太一宗的大腿。
“够了！”
乾元龙猛地一拍龙案，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决绝。
大殿瞬间安静。
乾元龙站起身，在御阶上来回踱步。他虽然只是凡俗帝王，没有修为，但那一身【帝王之气】让他此刻的头脑异常清醒。
两边都得罪不起。
但必须选一边站队。
墙头草，死得最快。
“国师。”
乾元龙看向一直闭目养神的刘青风。
“你怎么看？”
刘青风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陛下，咱们没得选。”
“天音门虽强，但那是外来户。太一宗才是咱们的根。”
“而且……”
刘青风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老臣虽然修为低微，但也看得出，那位江上仙，绝非池中之物。”
“筑基逆伐开窍，且是一击必杀。这种妖孽，哪怕是在太一宗的历史上，也是凤毛麟角。”
“他若不死，必成大器。”
“陛下，这是一场赌局。”
乾元龙身躯一震。
赌局。
赢了，大乾抱上一条通天大腿，国运昌隆百年。
输了，身死国灭，改朝换代。
“朕，赌了！”
乾元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身为帝王，若是连这点魄力都没有，这皇位也坐不稳。
“传朕旨意！”
“调集三千御林军，即刻前往落日山！”
那跪地的老臣面色大喜：“陛下英明！是要去捉拿……”
“捉你个头！”
乾元龙一脚将那老臣踹翻，厉声道：
“是去护法！”
“封锁落日山方圆二十里，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去！对外就说……就说悟道崖地动，任何人不得靠近！”
“违令者，斩！”
“还有，把朕私库里那几株千年灵药都送过去，就说……是朕给上仙压惊的。”
众臣哗然。
这是要把身家性命都压在那个江言身上了啊！
乾元龙看着殿外翻滚的云层，手心全是汗。
但他知道。
这把梭哈，开弓没有回头箭。
……
落日山，悟道崖下。
外界的风云变幻并未影响这里的死寂。
三具无头尸体已经被江言随手烧成了灰烬，连渣都没剩。
崖壁之下，江言盘膝而坐，双目紧闭，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顽石，连呼吸都变得若有若无。
在他身侧不远处。
秦冰云抱剑而立，为他护法，同时也在感悟那崖壁上残留的剑意。
至于姬瑶雪和乾琉璃。
两人坐在稍远的一块大青石上。
乾琉璃是个闲不住的主，正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时不时偷看一眼江言，眼神里满是崇拜。
“林姐姐，你说江师兄在悟什么呀？”
乾琉璃压低声音问道。
“都坐了一天一夜了，动都不动。”
姬瑶雪盘坐调息，闻言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着江言的背影。
她来过这里。
而且不止一次。
身为太一宗圣女，这悟道崖对她来说就像是自家后院。但这上面的剑意太古老、太纯粹，即便她拥有无漏境的修为，也只能勉强感悟皮毛。
“他在找路。”
姬瑶雪淡淡开口。
“找什么路？”
“通往神通的路。”
姬瑶雪眼神微凝。
修士修行，先修灵力，再修武技。
武技分天地玄黄，再强，也只是对灵力的运用技巧。
而神通不同。
神通，是触及规则的边缘，是道的体现。
一旦掌握神通，便可借天地之势，甚至修改小范围的规则。比如火如意的【焚天炼狱】，虽然威力巨大，但也只是因为契合了离火珠，勉强算是伪神通。
真正的神通，无需外物，一念生法。
“可是……他才刚开窍啊。”
乾琉璃有些不解。
“太傅说过，只有到了聚脉境，甚至无漏境，才能触摸到神通的门槛。”
“江师兄是不是太着急了？”
姬瑶雪没有回答。
常理？
在这个男人身上，常理就是个笑话。
筑基就能拥有百丈法相，就能御使百剑成阵。
他在开窍期领悟神通？
姬瑶雪觉得，如果是别人，那是痴人说梦。
如果是江言……
她竟然觉得，理所当然。
……
识海深处。
江言的意识正漂浮在一片虚无之中。
四周是无数光怪陆离的线条，那是他对自身所学功法、武技的解构。
“大墓葬神诀，核心是‘死’与‘葬’。”
“阿修罗体，核心是‘力’与‘杀’。”
“鲲鹏诀，核心是‘速’与‘空’。”
“混沌剑体，核心是‘锋’与‘容’。”
江言看着这些飘浮的法则碎片。
太多了。
太杂了。
虽然每一项拿出来都是顶尖传承，但如果不融合，终究只是一盘散沙。
“我要的，不是散沙。”
“我要一座……塔。”
“一座能镇压一切、埋葬一切的塔。”
江言的神识化作一只巨手，猛地抓向那些碎片。
“悟道崖的剑意……那是‘裂空’。”
“那就以剑为骨。”
“以墓为魂。”
“以修罗为血肉。”
“给我……融！”
轰隆隆！
识海震荡。
外界。
原本平静的悟道崖下，突然刮起了一阵风。
这风不是从山口吹来的。
而是从江言体内吹出来的。
灰色的风。
带着腐朽、枯败、终结的气息。
“怎么回事？！”
正在打瞌睡的乾琉璃猛地跳起来，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好冷！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
姬瑶雪面色大变，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江言。
“退！”
她一把拉住乾琉璃，招呼秦冰云，三人迅速后退至百丈开外。
就在她们刚刚离开的瞬间。
嗡——！！！
以江言为中心，方圆五十丈内的地面，瞬间变成了灰黑色。
那是死气侵蚀。
所有的花草树木，在这一刻枯萎、凋零、化灰。
但这只是开始。
江言的头顶，虚空扭曲。
一座模糊的、巨大的阴影缓缓浮现。
那不是之前的墓碑。
而是一柄剑。
一柄高达百丈、通体漆黑如墨、剑身上缠绕着无数锁链与冤魂虚影的……巨剑。
或者说，这根本不是剑。
这就是一座被削成了剑形的——墓碑！
剑柄是碑顶，剑身是碑面，剑尖是碑座。
“这是……”
姬瑶雪瞳孔剧烈收缩，呼吸都停滞了。
她感受到了那股气息。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灵力威压的、更高层次的压迫感。
规则！
这是规则的力量！
“死之规则……剑之规则……”
“他把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融合了？”
秦冰云握剑的手在颤抖。
她体内的剑心在悲鸣，在恐惧。
那是下位者面对上位者时的本能战栗。
“阿言他……成功了？”
轰隆！
天空骤然变暗。
原本烈日当空的大白天，此刻竟然乌云密布，雷声滚滚。
但那雷声并不响亮，反而沉闷得像是有人在云层之上敲击着棺材板。
异象！
神通出世，天地有感！
江言依旧盘坐在地，并未睁眼。
但他身后的那柄“墓碑之剑”，却越来越凝实。
剑身之上，两个古朴、苍凉、仿佛用鲜血浇筑的大字，缓缓浮现。
【葬】【神】
“神通——成！”
江言心中一声低喝。
唰！
那柄百丈巨剑猛地一震。
一道灰色的波纹横扫而出。
并没有造成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
但是。
悟道崖的崖壁上。
那道存在了千年、连太一宗历代掌教都无法磨灭的古老剑痕。
在这一刻。
竟然被那灰色的波纹……抹平了！
就像是用橡皮擦擦去了铅笔字。
剑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深的、剑形的凹槽。
那是被“葬”掉了。
连同那千年的剑意，一起埋葬。
“嘶——”
姬瑶雪倒吸一口凉气，美眸中满是骇然。
抹除？
这神通的属性竟然是抹除？
不，是埋葬！
将对手的攻击、招式、甚至存在的痕迹，统统拉入坟墓！
霸道！
太霸道了！
“这就是他领悟的神通？”
姬瑶雪喃喃自语。
“若是这一剑斩在人身上……”
她不敢想。
恐怕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直接从世间除名。
乾琉璃已经看傻了，张着小嘴，下巴差点掉地上。
“好……好大一把剑……”
“比父皇的尚方宝剑大多了……”
……
场中。
江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身后的巨剑虚影缓缓消散，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钻入他的眉心。
识海之中。
多了一枚灰色的剑形符文。
【大葬斩神剑（神通·初阶）】。
效果：以死气演化剑意，无视防御，触之即葬。可斩肉身生机，可斩法宝灵性，可斩神通规则。
“成了。”
江言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这就是神通。
跟武技完全是两个概念。
武技是术，神通是法。
有了这一招，别说是开窍境。
就算是聚脉境初期的强者站在面前，他也敢硬碰硬地斩上一剑！
“恭喜阿言！”
秦冰云第一时间冲了过来，脸上满是喜色。
“恭喜师兄神功大成！”乾琉璃也跑过来凑热闹，“这下咱们大乾安全了！谁敢来惹事，师兄一剑就把他埋了！”
只有姬瑶雪站在原地，眼神复杂。
她看着江言。
这个男人，成长的速度太快了。
快得让她这个圣女都感到了一丝……不安。
“这就结束了？”
姬瑶雪忍不住问道。
七天时间，才过了三天。
而且看江言的状态，似乎并没有收功的打算。
江言抬头，看了看天色。
又看了看面前这面已经被他“葬”去了一道剑痕的悟道崖壁。
嘴角微扬。
“结束？”
“不。”
“这只是开胃菜。”
江言重新盘膝坐好。
“既然来了，那就一次吃个饱。”
“刚才那是剑道，接下来我想试试。能不能把这身皮肉再练练。”
【九窍玲珑心】——推演！
【至尊灵骨】——全开！
轰！
江言身上的气息再次变了。
如果说刚才那是阴冷的死气。
那么现在。
一股炽热、霸道、唯我独尊的皇道龙气，混合着嗜血的修罗煞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还要悟？！”
姬瑶雪瞪大了眼睛。
这家伙是疯了吗？
刚领悟一门神通，神魂还没恢复，竟然还要接着悟？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姬瑶雪咬着牙，但脚步却没有挪动半步。
她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还能创造出什么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