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温以蘅6 失控
(6k2袭来!!我也太勤快了 享用愉快~)
时然看着他凝固的表情,笑出了声。
“暴雨天,当然是看恐怖片了!”
温以蘅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垂下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嘴角动了动,“也对。”
时然凑近了,歪着头看温以蘅,“老师怎么看起来有点失望啊?老师以为是什么啊?”
温以蘅拿起两人中间的抱枕,放在腿上,“我以为适合工作呢。”
时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请问他到底在装什么?】
他脸上还是那副乖巧的笑,没有拆穿。
最后两个人挑了一部新出的网飞剧,校园恐怖怪谈题材的。
温以蘅在搜索的时候看到介绍:超多突脸预警,很适合小情侣一起观看哦。
嗯,就这个了。
但他显然高估了时某然的承受能力。
第一个突脸镜头出现的时候,时然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像只炸了毛的猫。
后面直接开始在客厅里乱窜,他拉都拉不回来。
温以蘅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跑来跑去,哭笑不得。
一集播完,时然瘫在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盯着天花板,眼神涣散。
“累了吗?”温以蘅问。
“累了。”时然的声音闷闷的,从地毯上传来,“太累了。比跑两千米还累。”
温以蘅笑着摇了摇头,要是现在问他第一集讲了什么,他估计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看了,但又好像完全没看。
他把时然从地毯上拉起来,安顿在客卧的床上。
时然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湿漉漉的。
温以蘅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明早我会起来跑步。”他回过头来看时然,看到晕在暖黄光里的人,眼神软了点,“如果看到我不在,不要怕。”
时然窝在被子里点了点头,“对了……”
时然忽然想起来什么,叫住了正要关门的温以蘅。
“老师……我睡觉习惯不是很好,如果发生什么事…你也不要怕。”
温以蘅其实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他只是点了点头,关上了门。
他站在走廊里,想着小孩儿刚才那句话,没想通,便不再想了。
时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开始盘算。
他本来是想着晚上假装梦游,溜到温以蘅房间里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偶遇。
他闭上眼睛,想着待会儿要几点起来,十二点?
太早了,温以蘅可能还没睡。
两点?可以,那会儿应该睡得正沉。
他可以在温以蘅床边站一会儿,假装迷迷糊糊的,然后..
时然睡着了。
一觉到天亮。
半夜统子叫了他好几次,声音从微弱到响亮,从温柔到暴躁,从“醒醒”到“你给我起来”,时然稳如泰山,丝毫没反应。
等时然睡醒,已经是隔天上午八点多了。
统子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沙哑的,带着一种风干了一整夜的疲惫:【你醒了?】
时然眨了眨眼,【你这语音包怎么哑哑的?】
【我昨晚叫了你一晚上,你都没听见。】
时然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有吗?是不是雷声太大了?】
统子刚要开始输出他的C语言,敲门声响了。
“醒了吗?”
温以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时然这才坐了起来,朝外边回道,“醒了醒了。”
温以蘅打开门,但没有进来,看起来是刚洗完澡,脸上带着蒸出来的潮红。
“睡得好吗?”他问。
时然点点头,温以蘅看着他尴尬地理了理头顶那个睡得翘起来的鸟窝,反而扒得更乱了,笑出声,“洗漱一下来吃早饭吧,等下送你去学校。”
时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感觉他跟养小孩似的……”
温以蘅不仅做了早饭,还准备了中午的便当。
等下十点两个人都有课,没有多耽误,吃完饭就出门了。
外面还在下雨,没有昨晚大,但淅淅沥沥的,空气潮湿得像拧不干的毛巾。
温以蘅很体贴,时然昨晚换下的衣服被洗好烘好了,他看今天有雨,多带了一把伞,放在时然脚边。
到了学校附近,时然担心被人看到,提前一个路口下了车。
通选课,大教室,稀稀拉拉坐了几十个人。
时然一进门就看到宋昱在后排朝他疯狂招手,“这儿!这里!”
时然走过去,刚坐下,还没开口,宋昱的鼻子先动了。
他凑过来在时然肩膀旁边嗅了一下。时然往后一躲。
“你干嘛?”
宋昱坐回去,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意味深长。
他盯着时然,眼睛眯起来。
“好小子啊,”他压低声音,“温老师。”
时然愣了一下,“你说什么呢?”
“你身上都快被温老师腌入味儿了,还在这问我呢?装什么装!”
时然这才想起,宋昱是Omega,他肯定是能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的。
有吗?
他低头拉起自己的衣领闻了一下,什么味道都没有。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给温以蘅发了条消息,毫无威慑力地指责,更像是调情。
【老师,你怎么不告诉我?我室友说我身上全是你的味道!】
刚走进教学楼的温以蘅接到了这条消息,他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屏幕上那行字,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他单手拿着手机,在屏幕上敲了三个字,【不好吗?】
旁边两个同学路过,看见温老师站在走廊里笑成这样,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快步走了。
时然上的这节是标准的水课,老师在上面念PPT,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很专心地盯着窗外发呆。
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因为篮球场上有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费深?
时然愣了一下,没想到下一秒,费深跟后脑勺长眼睛了一样,忽然回过头,朝教学楼的方向看过来。
隔着几十米,隔着二楼的窗户,他的目光精准地对上了时然的眼睛。
靠!这哥们眼神也太好了吧。
费深一看是他,拼命地挥手让他下来,时然只好借口上厕所,趁老师转身板书的间隙溜了出去。
他快步跑到一楼,费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身上还带着汗,T恤的领口湿了一圈,但精神很好。
“我的消息你看到了吗?”费深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喘息,“我们比赛改这周六了,来玩嘛?”
时然愣了一下,那条消息,应该是那条被温以蘅删掉的消息。
他看了看费深那张脸,那张像极了某个人的脸,心里动了一下,但如果他真去了,温以蘅知道怎么办。
他正要开口说“周六我……”
“可以啊!”
一道声音从他身后突然窜出来,宋昱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站在时然后面,探着脑袋,笑得一脸灿烂。
“我俩最喜欢看球赛了!周六我们一定到!”
时然猛地回头瞪他一眼,宋昱不以为然,还朝他眨了眨眼。
“那一言为定,球场见!走了!”
时然站在教学楼的门口,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宋昱骂了一百遍。
下了课,宋昱收拾书包,抬头看时然。
“走,食堂?”
时然拎起脚边的保温袋,抱在怀里,“我点了个小饭桌,今天不吃食堂了。”
宋昱打量着他手里的袋子,精致的保温袋,还塞着一盒饮料和一小袋水果,连餐具都不是便宜的一次性套装。
宋昱的眼神变了,凑近过来,“这哪家小饭桌?拉我进群,下次我也点一份。”
时然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呃…你要吃吗?我直接帮你点好了。”
“行啊,”宋昱痛快地掏出手机,“明天中午你帮我点一份,多少钱啊?”
“多少钱……”时然的眼睛飘了一下,“三十一份。”
“行,我等会儿转你。”
宋昱把手机揣回兜里,背起书包,“那我去食堂了啊。”
时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松了口气。
他低头一看手机,正好温以蘅的消息发来,让他去办公室吃饭。
时然都没推拉,麻利儿地就去了,有便宜不占是周麟。
温以蘅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人吃,笑着问:“好吃吗?”
“好吃啊!(嚼嚼嚼)太好吃了,温老师……”
时然抬起头,想起等下要干嘛就开始心虚,“咳,老师..明天能不能再多做一份便当啊?我有个室友也想吃。”
温以蘅愣了一下,但还是答应了,“可以啊。”
当然这时候温大厨还没料到,后面他的手艺深深折服了宋昱,买卖越做越大。
一份变成五份,五份变成十份,他怀疑自己主业是个厨子,副业才是老师。
说回现在,温以蘅趁着时然有求于自己,也发出了邀请。
“这周六你有空吗?有家新开的意大利餐厅。”
时然没抬头,他的筷子在碗里顿了一下。
来了,温以蘅终于出手了。
他肯定知道费深的球赛就在周六,才故意要在那天约自己的,好小子啊。
“这周六吗?”
时然歪着头,像是在认真回忆自己的日程表,“我跟朋友约了去露营呢,周日呢?”
他没有提费深的事,他怕眼前这个人直接炸了,而温以蘅也只是盯着他看,看了几秒就笑了起来,像是完全没怀疑。
“好,那我们就约周日。”
时然狗腿子地立刻跟着点头,以为自己真的糊弄了过去。
他哪里知道,刚才温以蘅上课的教室就在他楼上,温以蘅本来站在一侧听学生的汇报,忽然听到有几个窗户边的学生窃窃私语。
“那是费深吧..他对面那个是谁啊?”
“不知道,看侧脸挺好看的,不会是费深在追人家吧..”
“费深那种人还会主动追..”
温以蘅的视线扫过来,八卦的低语声戛然而止。
他回头看向窗外,视线正落在楼下的三人身上,哪怕只是侧脸也能看得出,时然在笑。
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对其他的Alpha露出这样的笑呢?
温以蘅收回视线,什么都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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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然以为周六这场只是普通的球赛,到了才知道,居然是整场联赛的总决赛。
听宋昱说,这两个学院是宿敌,每年都包揽前两名,因为实力都很强,观赏性也高,每年决赛这天学校里不少课都会直接放假。
不放假也没用,大半个班都会请病假事假,理由编得五花八门,导员也懒得拆穿了。
“一个校队的球赛,这么大阵仗?”
“当然了。”宋昱啧啧两声,“谁不想看十个顶级Alpha打起来?还有费深这种帅哥在,对了..我后半辈子的幸福可就靠你了,球队哪个还单身..”
时然假装听不见此人的话,一转头看见操场上人山人海,顿时愣住了,“我去……怎么这么多人了?”
操场周围的看台坐满了,连花坛沿子上都站满了人,有的举着手幅,有的脸上还画着队徽,不知道的以为苏超呢。
“你以为呢?”宋昱踮着脚尖往人群里张望,“好多人一大早就来排队了,周麟今儿六点就起了,估计也是来看比赛的。”
时然看着眼前人山人海的场面,打起了退堂鼓。
“啊?那咱俩来这么晚怎么办,算了算了,回宿舍睡觉去吧…”
他转身就要走,走了最好,也不用一想起温以蘅就心虚了。
结果宋昱一把拉住他,拽着他卫衣的帽子往回扽,“然总,你是不是还没意识到,你是费深钦点的人的含金量啊?”
话音未落,一个戴着工作牌的同学就朝他俩走了过来,一路领着他俩进了内场。
时然一脸懵,他根本不懂球赛啊,这就跟让他坐NBA内场VIP一样,纯属浪费。
但进内场的时候,盘腿坐在地上等比赛开始的周麟正好抬起头,看见他俩噌地就站了起来,质问起来:
“不是..他们俩凭什么插队啊?我们排了那么久呢!”
宋昱还生怕他不问呢,下巴一扬,看向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是个温和的学长,笑着解释:“他们是费深队长邀请的朋友,所以不用排队。”
周麟骂骂咧咧地一屁股坐了回去,扭过脸去不看他俩了,宋昱在旁边得意得直翘脚,结果转头一看时然,这厮居然在盯着手机发呆。
“干嘛呢?这种打脸的时候你居然在这儿回什么——”
他凑过去看一眼,“温老师的消息?”
时然赶紧把手机抢回来,温以蘅刚才突然问他,下周pre的ppt准备得怎么样了,他怕露馅,立刻把文档发了过去。
他本来还想再糊弄几句,可球赛开始了。
气氛比时然想象的热烈得多,他这种对篮球没什么兴趣的人也被调动了起来,不自觉地跟着人群鼓掌、欢呼、骂裁判眼瞎。
费深晒黑了点,时然盯着那道身影,有一点恍惚。
时然想起了那个人。
如果他小时候没经历过那些就好了,也许他也会打篮球,会进校队,会成为很多人在操场上尖叫的对象。
也许他会经常笑,会跟队友击掌,会在赢球的时候张扬地绕场庆祝,像费深现在这样。
时然垂下眼,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回去。
比赛打得很焦灼,两边你来我往,分差从没超过五分。
最后进了加时,费深在加时赛里拿了六分。
最后十秒,他突破两个人的包夹,上篮得分,锁定胜局。
全场沸腾。
费深披着队旗满场跑,红色的旗子在他身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队友们追在他后面,喊着他的名字。
他跑到场边时看到了时然,在时然面前停了下来,喘着粗气但笑得很肆意,“太好了,你真的来啦?”
时然点了点头,他有点不自在,因为感觉到很多人往这边看。
“等会儿先别走哈。”费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笑着说,“跟我们一块去庆功宴!”
时然刚要开口拒绝,费深已经笑着补了一句:“早就定了你俩的位置了,必须来啊。”
然后他跑走了,被队友们簇拥着,融进那片沸腾的人群里。
时然站在原地长叹一口气,就在这时,他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温~以~蘅!
时然仓皇地掏出手机,好嘛,温以蘅的上一条消息是下午两点半发来的,正是球赛开始的时候。
【整体没问题了,最后两页的顺序换一下吧。】
然后下面是尴尬的空白。
没有收到,什么都没有。
从两点半到现在,七点多了,五个小时。
他都没有回过一!个!字!
系统:【哦吼,有人要遭殃了哦】
时然大叫了一声,旁边的宋昱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应援棒差点飞出去,“哎哟我,你吓我一跳!”
时然没理他,低头飞快地打字:【好的收到,老师。】
那边很快发过来一条,快得不像是碰巧看到的,像是在等,等了他五个小时。
【玩得开心吗?】
五个字。
不冷不热,没有问你在哪,没有问你和谁在一起,只是问“玩得开心吗”。
像一根鱼线,轻轻系在他手腕上,不紧,但你动一下,它就会动一下。
时然后脊无端泛起寒意,他想起那次在操场上的事,生怕下一秒一张自己的照片就发了过来。
温以蘅真的太可怕了,像一条在窥伺着猎物的蛇,不声不响地盘在阴影里,吐着信子,目光却始终粘在他身上
时然攥着手机,硬着头皮回了句,“挺开心的。”
那边没有再发来消息,是没看见吗?
还是看见了,却只是用沉默织成一张网,无声地驯化着谁。
庆功宴在学校西门的那家小马烧烤。
店里被包了场,满当当的全是人,球队里的人都带了朋友,足足摆了三桌,相当热闹。
宋昱激动得不行,他一会儿跑去跟费深碰杯,一会儿又窜到其他人桌上,像个社交恐怖分子一样到处加微信。
时然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盘烤串,举着手机拍了张照片,给温以蘅发了过去。
大概是因为温以蘅总是秒回他,这次的沉默倒像是故意的冷落,让他格外在意。
于是他特地发过去张照片,算是求和。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在向温以蘅示弱。
消息发送成功了,可那边还是没有回复。
时然叹口气,刚好宋昱回来了,拎着两瓶不知从哪里顺来的酒,要时然陪他喝。
时然心里正郁闷,接过来就是一口闷,啤的混白的,一杯接一杯。
宋昱在一边拍他肩膀说“你小子今天怎么这么猛”,时然没回答,只是把杯底的酒又干了。
这副身体的酒量很差,才喝了没几杯,时然就开始晕了。
他靠在宋昱身上,迷迷糊糊的,手机震了好几下,他都没什么感觉。
中间宋昱去了洗手间,他身体歪了一下,差点栽进桌底。
有人扶住了他,他下意识地又靠了过去,只觉得这个肩膀怎么变硬了,有点硌。
桌上忽然热闹起来,有人在起哄,在欢呼着喊谁的名字,他听不清,但捕捉到一个熟悉的音节,傅砚深。
是傅砚深吗?
时然迷糊地想,是在和傅砚深一起吃饭吗?周谨也在?
不对,他不是已经……已经什么来着?
那他现在靠着的是谁?傅砚深?
时然忽然有点错乱了,他分不清自己是在哪个副本里,他只知道,他很久没见到那个人了。
他以为他已经忘了,原来没有。
那些记忆只是被压在了最底下,压得太深,深到他以为自己已经翻过去了。
但只需要一杯酒,它们就全部涌了上来,像被堵了很久的海水,冲破了闸门,哗啦一下,全都漫出来了。
时然恍惚地睁开眼,眼前弥散的光斑慢慢聚拢,聚成一个人的轮廓,很高,眉眼很深,正低头看着他。
时然一下子愣住了,真的是傅砚深。
他是在做梦吗?他一次都没有梦到过傅砚深,为什么不肯来看自己,是还在生气自己不告而别吗?
那今天为什么又心软了?
时然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抬手,不由分说地狠狠捶了一下眼前人的胸口。
“你怎么也欺负我..…”
时然的声音抖得不像样,第二拳砸下去,轻了很多,手指攥着那人的衣领,攥得死紧,“坏人..”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也没有躲。
他低头看着时然,有点不解,但还没想明白,时然就扑进了他怀里,放声哭了出来。
时然哭得很用力,肩膀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费深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有点无奈,以为时然是怪自己整晚都在和队友庆祝,才注意到他,于是安慰道:“好了好了是我的错,不哭了。”
他抬起手轻轻落在时然后背上,把人按在自己的颈窝里。
温以蘅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话说不准骂小然!要骂骂我!是我想看温桑跳脚才想出的缺德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