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章 如果你想哭，请哭进鞋子里
“你还好意思怪我？”
“早知道，就该趁着前两天有力气，把你俩都给办了！”
林北恶狠狠的盯着旁边的苏璃。
苏璃也被激起了大小姐的脾气，虽然缺水导致嘴唇干裂，但身上那股子傲劲儿还没散：“你有本事……现在就来啊！”
她喘了口气，小嘴继续输出：“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告状……我们根本不会来这鬼地方……”
林北突然来了力气，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让他撑着地面坐起来。
“苏璃，你个蠢货。”
声音很小，但足够两女听清了。
苏璃愣住了，从小到大没人敢这么骂她：“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蠢货，蠢而不自知！不可救药！”
林北指着她，连手指都在颤抖：“连你妹妹都比你好！至少苏瑶知道自己是个笨蛋，你呢？你以为你很聪明？”
苏瑶也没想到，怎么听起来还有我的事？
她小声说：“林北哥哥……怎么连我也骂呀……”
“别叫我哥哥。”
林北冷笑一声：“我可承受不起！”
苏璃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个平日里温声细语的林北：“林北……你疯了？”
“是啊，我疯了。”林北笑得很开心。
“我不疯，怎么会接下你们这一对卧龙凤雏的家教课呢！”
“原本和你妈说好的，你俩成绩提高一分，就给我两百块工资。”
“结果呢？我教了你整整一个学期！苏璃，你个天才，总分从245分考到了250分！”
林北越说越激动。
“好一个二百五！你是在嘲讽我吗？”
“整整五分，我能赚一千块耶。”
不停说话让林北有点喘不过气，他深呼吸一口才继续说。
“你知道吗？我就是去捡废品，一个学期都不止这点钱。”
苏璃被骂得脸色涨红：“那是……那是你教得不好！”
“我教得不好？”
林北又气笑了。
“同一道题我讲五遍，五遍啊大姐！上午讲的你下午就忘。”
“公式记不住，步骤搞不懂，作业只会用手机拍照做题。”
“一天就知道元神启动，能怪我我教得不好？”
见姐姐被骂得狗血淋头，苏瑶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和力气。
在一旁笑成了一个小花猫。
林北转过头去瞪了苏瑶一眼。
“苏瑶！你笑个屁！你还少考了二十分。”
“你俩加起来一算，我还倒欠你妈一千块！草！”
苏瑶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苏璃见妹妹也挨了骂，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但嘴还是硬的。
“你……你敢这么跟我们说话……”
“我为什么不敢？”
林北冷冷的看着她。
“你以为你是谁？还是那个千金小姐？还是人见人爱的校花？”
“醒醒吧！在这里，没有你的舔狗。”
“你跟我一样，都是快饿死的可怜虫！”
苏璃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
“林北哥哥，姐姐……别吵了……”苏瑶弱弱插话。
林北不再理会这两个拖油瓶，转头看向洞穴中央那个该死的传送门。
红色的光幕，还在慢慢闪烁，还在缓慢充能中。
“等着吧。”
林北声音低沉下来。
“要是还能回去，我肯定离你们远远的。”
“你们以后爱干嘛干嘛，爱考几分考几分，再也别来烦我。”
听到这话，苏璃死死咬着下唇，眼泪终于控制不住要掉下来。
“我会告诉妈妈……”
“随便你。”
林北重新躺回地上，摆出一副摆烂的姿态。
“不过你要哭的话，记得爬过去，把眼泪滴进你的小皮鞋里。”
“再敢浪费水，我就算死之前也要收拾你一顿！”
苏璃身子一僵，硬生生的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洞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三个人微弱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感觉眼前一亮。
林北一下睁开眼。
传送门的光幕，正在从红色变成了青绿色。
“有变化了！”
林北瞳孔骤缩，体内肾上腺素爆发，使他一下就坐了起来，像是打了兴奋剂。
“那扇门变颜色了？”
苏璃也看到了，声音颤抖。
苏瑶挣扎着撑起身子，眼中燃起了希望：“姐姐，我们能回去了吗？”
“林北哥哥……”
林北没回答。
他踉跄着，四肢并用，这才爬到传送门前。
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触碰光幕。
很软，像是果冻，又很滑，像是涂抹了润滑油。
林北的手指没能捅穿薄膜，停留在了表面。
突然！
林北发现自己变透明了。
从指尖开始，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一样，一点一点消失。
“林北！”苏璃惊恐的大喊，“你的手！”
林北没有回应，他整个人保持着触碰光幕的姿势，一动不动。
眼神呆滞，像是灵魂出窍一般。
“林北哥哥！”
苏瑶尖叫起来，她挣扎着爬过去，想拉住林北。
但下一刻，林北的身体完全透明了。
然后就消失了。
只剩下传送门静静悬浮在洞穴中央，青绿色的光芒照亮整个洞穴。
“林北！！”
苏璃彻底慌了。
她爬到传送门前，学着林北的样子伸手去摸光幕。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北！你在哪里？！”
苏璃用力拍打着光幕，手掌拍得通红。
“林北哥哥！！”，苏瑶也扑了过来，双手在光幕上摸来摸去，“你回来啊！！”
传送门像是一面墙，隔绝了她们和林北。
“呜呜呜……林北哥哥……”
苏瑶哭了起来：“他一定是回家了，不会回来了，我们要死在这里了……”
“苏瑶！你在胡说我揍你！”苏璃咬着牙。
她也慌，但不能哭。
她是姐姐，提前十秒出来的姐姐！
“他肯定会回来的。”
苏璃的声音在颤抖，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呜呜呜……”
苏瑶哭得更大声了，眼泪滴在地上。
苏璃看到那滴眼泪，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声音。
“浪费水！”
是林北的声音。
这三天来，每次她们哭，林北都会这么骂。
苏璃浑身一抖，她甚至能感觉到那种火辣辣的疼，仿佛那个男人的巴掌真的落下来了。
“小瑶！别哭了！”苏璃回头。
“快……快去那边！”
苏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姐……”
“去……去哪？林北哥哥都不见了……”
“我知道！但你不能浪费水！”
苏璃拽着妹妹，爬到了洞穴一角。
那里有一根钟乳石，从洞顶垂下来，大概半米长。
钟乳石的尖端在缓慢滴水。
一滴。
两滴。
……
频率很慢，大概十秒钟一滴。
钟乳石下方，放着四只小皮鞋，黑色的，是苏璃和苏瑶的。
鞋面上蒙着两层丝袜，上面覆盖一层薄薄的泥土，用小石头压住丝袜边缘。
这是林北制作的简易过滤网。
水滴穿过泥土和尼龙网，简单过滤后落进鞋里，这就是三人这几天的饮水来源。
苏璃颤抖着手，拿起其中一只空鞋，把鞋举到苏瑶面前。
“小瑶，往里面哭。”
“啊？”
苏瑶鼻尖冒出一个泡。
“往鞋里……哭？”
“对。”
苏璃咬着嘴唇：“不要浪费水。”
“林北他回来，看到你把眼泪滴在地上……”
“他肯定又要打你屁股了，你屁股痛，到时候我也会痛的。”
苏瑶张了张嘴，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突然哭不出来了。
苏瑶看着姐姐手里的小皮鞋，又看了看传送门。
“林北哥哥，真的会回来吗。”
苏璃说，“会的。”
“他一定会回来的。”
“然后……骂我们是笨蛋，骂我们浪费水。”
苏瑶小声说：“嗯。”
苏璃点头，假装自己相信了。
两姐妹沉默。
洞穴里只剩下水滴声。
滴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