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要生了
一提到海珠，陈桂兰脸上的神色立刻柔和下来，连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了。
“嗯，预产期就在这阵子了。这丫头嘴硬，非说自己什么事都没有，让我别担心。可我这当妈的，哪能不操心？”
小王媳妇连连点头，蹲下来一边帮陈桂兰拔草，一边闲聊：“那是，头一胎谁不紧张。好在你们守着，海珠有你们在身边，什么都不用怕。”
快到中午了，小王媳妇还要做饭，没多说就回去了，陈桂兰也捯饬完菜地，洗完手脚进屋。
“海珠，秀莲，中午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林秀莲还在书房画连环画，闻到声音，探出头来，“妈，我想吃你做的醉蟹。”
陈桂兰又看向海珠，“海珠呢？”
程海珠歪在竹椅上，手里捧着一本翻了大半的《农业机械》，眼睛盯着书页，半天没翻过一页。
陈桂兰喊了两声，她才回过神来。
“啊？妈你说什么？”
陈桂兰拿毛巾擦着手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
这丫头今天不对劲。
平时一说到吃，这丫头比谁都认真，今天倒好，喊了好几声，魂不知道飞哪去了。
“我问你中午想吃什么。”
程海珠想了想，“想吃妈做的椰子鸡。”
“妈一会儿给你做。”
陈桂兰没直接走，在程海珠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海珠，怎么心不在焉的。是工作上遇到问题了，还是想周铭了？”
程海珠点点头，脸有些红：“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前几天才通过电话，还是想他。妈，你说是不是周铭给我灌什么迷魂汤了，不然我咋这么想他。”
“傻孩子，”陈桂兰拍了拍海珠的手背，“想就是想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说起来，你这预产期快到了，周铭不知道请好假没？等周铭下班了，妈陪你去打个电话。”
程海珠摸着肚子，点点头。
正说着话，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是亲家母卫文芳去码头渔市买渔货回来了，只见她步履勤快地走进来，“桂兰姐，海珠，好消息。我刚才回来的时候路过通讯室，接到了周铭的电话。他说已经换好班，买好船票，今天下午就出发来海岛。”
“太好了。”
陈桂兰看着自家闺女，“这下不用想了，最快后天就能见到了。”
周铭是后天下午的船到的，来的那天陈建军正好休假，就让他去接人。
刚跳下舷梯，那双在羊城刑侦科办公室里同手同脚的腿，这回倒是利索了，三步并两步往码头出口冲。
陈建军早早就等在那儿了，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英姿挺拔。
“周铭！”
陈建军招手。
“哥！”
周铭跑过去，汗都顾不上擦，“海珠呢？海珠怎么样了？”
“好着呢，走，先回家。”
陈建军骑着二八大杠蹬着往家属院去。
傍晚的海风带着咸腥味，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路边椰子树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偶尔有渔民挑着渔获路过，扁担颤悠悠的，筐里的鱼虾还在蹦。
周铭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恨不得插翅膀飞回去。
这么久没见到海珠，他这心里就跟猫抓似的。
到了家属院门口，就看见程海珠挺着大肚子站在院子的树荫下，旁边是林秀莲扶着她。
大宝小宝在院子里追着一只花蝴蝶跑，咯咯的笑声脆生生的。
“海珠！”
周铭腿一跨就跳下自行车，几步冲过去，又硬生生刹住脚，轻轻握住她的肩膀给了她一个拥抱。
“海珠，我想你了。”
程海珠眼眶有点红，“我也想你了。”
周铭放开她，仔细打量，“瘦了还是胖了？让我看看。”
程海珠被他这紧张样逗笑了：“胖了，妈说我脸都圆了一圈。”
“圆了好，圆了有福气。”
周铭咧着嘴笑，手悬在半空，想摸又不敢摸。
陈桂兰从灶房探出头，手上还沾着面粉：“愣着干啥？进屋吃饭！海珠中午没吃多少，等着你回来一起吃呢。”
晚饭是海肠捞饭，还有一碗炖得奶白的鲫鱼豆腐汤。
程海珠胃口不太好，只吃了半碗饭，汤倒是喝了一碗。
周铭坐在旁边，筷子都没动几下，眼睛一直黏在媳妇身上。
“你也吃啊。”
程海珠推了推他胳膊。
“我吃，我吃。”
周铭扒了一大口饭，嚼得心不在焉。
林秀莲在旁边小声跟大宝说：“看姑父，眼睛都长在姑姑身上了。”
大宝似懂非懂地点头：“姑父喜欢姑姑。”
小宝啃着一块排骨，油乎乎的小嘴张着：“非常喜欢，跟我喜欢大团结一样。”
一家人被两个孩子的童言童语逗得哈哈大笑。
陈桂兰看着女儿女婿恩爱的场景，心里也松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刚松了没多久，又提了起来。
后半夜两点多，陈桂兰睡得迷迷糊糊，就听到有人拍她的门。
“妈！快起来！海珠要生了！”
什么？
陈桂兰的瞌睡一下就醒了，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四周很安静。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微弱的月光。
她侧耳细听，四周安静得很，只有身边大宝小宝细微的鼾声。
“原来是梦……”陈桂兰吐了口浊气，觉得嗓子眼发干。
她轻手轻脚地坐起来，摸黑下了床，去堂屋倒了点开水。
正要回屋，突然看到海珠住的屋子电灯亮了。
海珠现在情况不同，怕出事，陈桂兰连忙走过去，敲了敲门，“海珠，周铭，发生什么事了？”
话音刚落，门就被从里面一把拉开， 周铭站在门口，脸色发白，“妈，海珠她……肚子疼，一阵一阵的，还见红了！”
周铭的声音都变了调，平时那股子冷静劲儿全没了，只剩下惶急和手足无措。
陈桂兰几步冲进屋里。
只见程海珠靠在床头，脸色苍白，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一只手紧紧抓着被单，另一只手捂着肚子，呼吸又急又重。
看到她进来，勉强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声音有些发颤：“妈……好像……好像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