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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跳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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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理厂占地不小,前院是三个维修车位,后院是一排平房做仓库。院子里停着几辆待修的私家车,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后院那排仓库,常年上锁,窗户用铁板焊死。
    此刻凌晨两点,后院仓库的灯亮着。
    周祥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两个旅行袋。一个装着现金,粗略估计有四五十万。另一个装着几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
    他五十一岁,矮胖,圆脸,看着像个和气的小生意人。穿一件灰色旧工装,手上全是机油印子,指甲缝里嵌着永远洗不掉的油污。
    但他那双眼睛不对劲。圆脸上的肉堆在一起,把眼睛挤成两条缝,缝里透出来的光却像刀子,又冷又利。
    他把信封一个个打开。
    里面是照片。
    第一张:一辆银灰色面包车,车牌号被遮住了,停在一栋居民楼下。照片背面写着:北河县,金河小区,3号楼,何奎等人踩点。
    第二张:同辆面包车,后备箱打开,里面隐约能看见几个汽油桶。背面写着:龙城东区,餐饮店,纵火用。
    第三张:一辆蓝色厢式货车,停在南山公墓山脚。背面写着:墓园后山,接应。
    第四张: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某超市门口。背面写着:西区,超市,踩点。
    每张照片背面都有日期、地点、用途。
    这是他给镰刀小组提供服务八年来的“工作记录”。每次他们用车,他都会拍下照片,记下时间地点。不是为了留证据——是为了防身。万一哪天镰刀小组翻脸,这些东西就是他的护身符。
    他把照片重新装进信封,拉上旅行袋拉链。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
    老了。干完这单,真该收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掏出来看——麻三发的消息。
    “祥哥,那辆金杯明天要用。秦老板的事,你懂的。老规矩,晚上之前弄好。”
    周祥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了两个字:“知道。”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拎起两个旅行袋,走到仓库角落。那里有一面墙,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红砖墙。他伸手在第三排第五块砖上按了一下,那块砖往里面凹进去,旁边一扇伪装成墙体的铁门弹开。
    里面是一个保险柜,嵌在墙体里。
    他把旅行袋塞进去,关上铁门,重新按那块砖。墙面恢复平整,看不出任何痕迹。
    做完这些,他走出仓库,锁上门,穿过院子,回到前院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十几平米,一张办公桌,一把转椅,一个铁皮柜,墙上挂着各种汽车配件图册。桌上放着一台旧电脑,旁边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他坐在转椅上,点了一根烟。
    镰刀小组这八年,是他这辈子最赚钱的八年。
    八年前他还在路边摆摊修自行车,连房租都交不起。何奎找到他,说需要一个人帮忙“整车子”——改装、套牌、销户,一条龙服务。报酬是修自行车一百倍。
    他犹豫了三天,接了第一单。
    那辆车是一辆白色金杯面包车,何奎他们用来“办事”的。他给面包车换了发动机号、车架号,重新喷漆,挂上一副从报废车上拆下来的真牌照。
    那辆车后来干了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何奎很满意,付了钱,还介绍了“朋友”。
    从那以后,他的生意越来越好。修理厂是幌子,真正的收入来自那些永远不会有人查的“特种车辆”。
    八年,经他手改装、套牌、销户的车辆,他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辆。每一辆都用于见不得光的事——跟踪、踩点、运人、处理“货”。
    他当然知道那些车用来干什么。
    何奎他们从不瞒他——因为他是链条上的一环,瞒了反而不好配合。
    他知道北河县那个工厂老板被打断双腿时,何奎他们开的是他改的那辆黑色SUV。
    他知道东区那个餐饮店被纵火时,装汽油桶的是他改的那辆银灰色面包车。
    他知道南山公墓那个证人“失足坠崖”时,在山脚接应的是他改的那辆蓝色厢式货车。
    他什么都知道。
    但他告诉自己,他只是修车的。那些车开出去之后的事,跟他没关系。
    这根烟抽到一半,他听见院子里有动静。
    很轻,像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竖起耳朵听。
    过了几秒,又一声。
    这次清楚一些——是铁皮被风刮动的声音。院子角落堆着几个废油桶,风一吹就咣当响。
    他松了口气,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
    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黑漆漆的,路灯早坏了没人修。废油桶在墙角堆着,一动不动。没有风。
    他盯着那几个桶看了几秒,转身坐回椅子上。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麻三,是刁四。
    “祥哥,金杯的油箱改过没有?明天要跑远路。”
    周祥回:“改过。加大油箱,满油能跑八百公里。”
    “行。明天下午我去取车。”
    “好。”
    他放下手机,又点了一根烟。
    刁四这人他不太喜欢。太阴沉,话太少,每次来取车都像在打量他,好像在估算他这把骨头能卖多少钱。
    但生意就是生意。
    他抽完这根烟,站起来,准备关灯去里间睡觉。
    手刚碰到开关,灯灭了。
    整个办公室陷入黑暗。
    他愣了一下,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向天花板。
    灯泡没坏——是整间屋子的电都断了。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往外看。
    外面一片黑。院墙外面,远处物流园的灯还亮着,就他这间修理厂黑成一团。
    “跳闸了。”他骂了一句,转身去配电箱。
    配电箱在办公室外面的墙上,铁皮箱子,盖子锈得关不严。他打开手电筒照进去,看见总闸跳下来了。
    他伸手去推。
    推上去,灯亮了。
    他刚转身走了两步,灯又灭了。
    “操。”
    他走回去,再看配电箱。总闸又跳了。他盯着那个闸看了几秒,发现不对劲——推上去的时候,能听见配电箱里面有轻微的“滋滋”声,像什么东西在漏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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