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我与各位，不是一路人
“砰！”
始皇帝一掌拍在书案上。
“好大的狗胆！”
怒火过后，他忽然想起了子池刚刚说的话。
“等开春过完年，咱们就该收拾收拾西边的乌孙和月氏了。”
那小子……
他竟然又说中了！
始皇帝心中掀起一阵波澜，既震惊于子池的预判能力，又对乌孙和月氏的作死行为感到愤怒。
“看来，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是非打不可了！”
“不把他们打服了，他们就不知道大秦的‘秦’字是怎么写的！”
始皇帝的眼中，杀意沸腾。
就在帝王为了边疆之事动怒之时，整个咸阳城，却正沉浸在一片期待之中。
无他，只因大秦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届科举殿试，即将拉开帷幕。
大街小巷，茶馆酒肆，到处都是议论纷纷的学子。
“听说了吗？明日就是殿试了！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头等大事啊！”
“是啊！也不知道这次殿试会考些什么！”
“管他考什么！只要能进殿试，我这辈子都值了！”
一个学子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怀里还抱着一沓厚厚的纸。
“要我说，咱们最该感谢的，还是这个纸啊！”
他拍了拍怀里的宝贝，满脸感慨。
“你们是不知道，以前我为了求学，光是搬那些竹简，就累得我去了半条命！”
“现在好了，几百本书揣怀里就能走，轻便得很！这才是读书人该有的样子嘛！”
他的话，立刻引来了一片附和之声。
纸张的出现，极大地降低了知识传播的成本，让无数寒门学子看到了改变命运的希望。
而科举，则为他们提供了一条通往上层的康庄大道。
这两样东西结合在一起，彻底点燃了整个大秦读书人的热情。
咸阳城内的一家客栈里。
萧何正独自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壶清茶，一碟茴香豆，神情淡然地看着窗外热闹的景象。
他也是即将参加殿试的学子之一，但和别人的激动兴奋不同，他的脸上只有平静。
“萧兄！哎呀，可算找到你了！”
一个略显浮夸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萧何的思绪。
只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公子，带着几个跟班，满脸堆笑地朝他走来。
“在下刘季，家里排行老三，萧兄叫我刘三就行！”
刘公子自来熟地坐在萧何对面，热情得有些过分。
“早就听闻萧兄大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啊！”
“以后大家要是能同朝为官，还望萧兄多多提携我们这些不成器的兄弟啊！”
说着，他身后的跟班立刻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了桌上。
萧何的目光从钱袋上扫过，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甚至没有看那个刘公子一眼，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不必。”
刘公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与各位，不是一路人。”
萧何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疏离。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刘公子的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精彩纷呈。
他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家族子弟，放下身段来结交一个寒门士子，对方竟然如此不给面子！
“萧何！”
他猛地站起身，恼羞成怒地低吼道。
“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一个穷酸秀才，在这儿跟小爷我装什么清高！”
“你信不信，只要小爷一句话，就能让你在咸阳城里待不下去！”
面对他的威胁，萧何终于抬起了眼皮，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说完了吗？”
“说完，就滚。”
“你……”
刘公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萧何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后，他只能恶狠狠地一甩袖子。
“好！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说完，便带着他那群跟班，灰溜溜地离开了。
客栈里恢复了安静。
萧何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自从他通过会试，获得殿试资格后，像刘公子这样前来攀附拉拢的人，他已经见了不下十波。
这些人，无非是看中了他未来的前途，想要提前投资罢了。
可他萧何，要走的路，从来不是靠这些蝇营狗苟的攀附。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望向了皇宫的方向。
殿试。
这才是他唯一的机会，也是他证明自己的唯一途径。
……
次日，天还未亮。
咸阳宫外，文武百官早已齐聚。
只是今日的气氛，与往常大不相同。
官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色。
他们讨论的焦点，无一例外，全都是即将开始的殿试。
“哎，听说了吗？今日就是殿试之期了！”
“是啊，也不知道陛下和公子池，会出何等惊世骇俗的题目来考验这帮天之骄子！”
“这可是咱们大秦的头一遭，意义非凡啊！”
人群中，就连丞相李斯，脸上也难掩一丝得意与期待。
他轻轻捋着自己的胡须，嘴角微微上扬。
他族中一个极有才华的子侄，这次也过关斩将，成功杀入了殿试。
另一边的御史大夫冯去疾也不甘示弱。
与相熟的同僚吹嘘着自家一个远房亲戚是如何的才华横溢，此次殿试定能大放异彩。
就连须发皆白，久经沙场的老将军王翦，也难得地凑起了热闹。
卯时。
天色还是一片灰蒙蒙的。
咸阳宫的麒麟殿内，却早已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分列两侧，个个精神抖擞，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大殿内嗡嗡的议论声，比往日的早朝要喧闹得多。
“快了快了，今日陛下肯定要宣布殿试的日子了！”
“可不是嘛！我都等不及想看看，这帮小子能在陛下面前，拿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文章来！”
“嘿，老王，听说你家那侄孙也进了殿试？了不得啊！”
“哪里哪里，跟你家那外甥比，还差得远呢！”
官员们彼此之间，都在互相吹捧着自家的后辈，言语间充满了骄傲。
这可是大秦开天辟地头一回的科举取士。
谁家的子弟要是能在殿试上一举夺魁，那可真是光宗耀祖，脸上有光啊！
就在这时。
“陛下驾到！”
内侍尖细的嗓音划破了喧闹。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落针可闻。
所有官员齐刷刷地躬身，头颅深埋。
“参见陛下！”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身着玄色龙袍的始皇帝，在一众内侍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上高台，在御座上坐定。
他深邃的目光扫过底下黑压压的人群，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磅礴气势。
“众卿平身。”
他淡淡开口。
“谢陛下！”
百官直起身子，却无一人敢抬头直视天颜。
丞相李斯从队列中走出，躬身行礼。
“启禀陛下，这会试已经结束三日，三百名贡士翘首以盼，不知这殿试，定于何时？”
始皇帝靠在御座上，开口了。
“两日后，朕亲自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