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恩赐
好冷……
好饿……
好痛……
好漫长……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哪怕只是死亡。
即便是死亡，也比如今的生活美好。
少女的意识蜷缩于一片黑暗之中，不停的颤抖。
她不知道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多久，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只知道，曾有个声音问自己，想不想结束这样的日子。
她点了头。
等她再度恢复意识时，便是这样的场面了。
骗子……
大骗子！
这明明什么都没有改变……甚至连死亡都成为了奢求。
既然如此，还不如……
不如什么来着？
自己好像忘掉了很多事情。
她记得那些痛楚与怨恨……只是记不起具体的细节与经历。
她记得那个声音与自己的决定，但也仅此而已。
除此之外，她不记得任何事情，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已经忘记。
就好像是在漫长的岁月之中，自己的记忆随着灵魂的磨损而消失了一般。
这样也好……
这样的话，自己就能摆脱这样的痛楚与折磨了吧？
只要继续坚持……坚持下去……
坚持下去，那个声音会带着自己离开……
不！不对！
啪嗒。
黑暗的空间中响起了“声音”。
蜷缩的少女听见了声响，但剧烈的疼痛让她无法做出任何的行动，只能更厉害的蜷缩起来。
就像遇到了危险的西瓜虫。
她试图让自己变得更小，以此让那个声音无法发现自己的存在。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这是没用的。
这里只有自己，连说话都没有回音。
她的躲藏只是掩耳盗铃。
【没事的，都结束了……】
【接下来迎接你的，会是一场新的生活。】
【那位大人是个善良温柔的人。】
【你肯定能过上，你梦想中的生活。】
【我会将我的力量赠予你。】
【之后，就请你去保护他了。】
【接下来，就做个好梦吧。】
【等梦醒之后，就是美好的生活啦。】
你是谁？
为什么帮我？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子？
少女十分抗拒。
即便她什么都做不了，甚至发不出声音。
但依旧在心中发问、抗拒。
显然，她并不相信这个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家伙。
【唔……我是死神的使者，冥河的摆渡人。】
【至于为什么帮你】
【我已经说过了……我很忙，所以需要人代替我去保护他。】
冥河的摆渡人？！死神的使者！？
太好了！
我不要什么新生活，我不想要这种东西！
我只想死！
我也不想去保护什么人！
我只想结束一切。
【……】
【睡吧孩子，这由不得你。】
……
“……骗子，根本就没有梦。”
“……”
“！！！”
无名的人造人少女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然后警惕且恐惧地扫视着周围。
“呀，你还真的醒了，刚刚看你眨眼我就觉得你要醒了。”
“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想吃东西吗？”
“想吃什么东西？”
“牛肉汤怎么样？”
“我还带了面包哦！”
“啊……你应该听得我说话吧？”
无名少女看着蹲在自己床边，自说自话的热情蓝发少女，觉得这家伙有些不太聪明的样子。
明明顶着一张只要不说话就好看的过分的脸……
虽然就算如此，这家伙笑起来也真好看啊……
就是不太聪明。
少女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却只能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显然，太久没有开口说话，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卡莉娅见此也是叹了口气：“果然没学过说话吗？”
“那还真是麻烦事……”
看着床上这个看上去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少女，卡莉娅有些心疼对方的遭遇。
估计被做出来的时候就这么大了吧。
想了想，卡莉娅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肉疼的表情，然后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颗葡萄味的软糖，塞到了少女的手里。
“这软糖很好吃哦！”
“我自己平时都不舍得一次性吃完的。”
“再休息会儿吧，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说完之后，卡莉娅便起身小跑出了帐篷。
而少女则是低头看着手里紫色的，那和她眼睛颜色相近的软糖，一时间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她只是在愣了一会儿之后，才默默地将软糖吃进了嘴里。
好奇特的感觉……
以前从来没吃到过。
软软的，咬起来那股说不上来的香甜味道就冒出来了。
还想吃……
但那个很好看的女孩也说了，这东西似乎很宝贵……
自己之后还能吃到吗？
不过……
少女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双手，然后试探着活动了起来。
这就是所谓的……新的生活吗？
……似乎还不错。
就是不知道“那位大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嗷呜！”
就在少女如此想着的时候，她看到了床边还有个小家伙。
一只看上去很可爱的骨头龙。
只剩骨头了居然也能做表情吗？
那团用来充当眼睛的紫火还真是方便呢。
因为莫名的亲切感，少女开始用手指逗弄起那只看上去很像和自己玩的小家伙。
……
一边拿着资料，一边朝着地面走的罗兰，这会儿的功夫已经看完了实验进程报告。
然后他明白了，那个人造人的身体里为什么会“诞生”灵魂。
这是人格抹除实验的一部分。
神圣帝国并没有人格抹除的技术。
摧毁灵魂的办法到是有。
但是摧毁之后，肉身就会死亡。失去了实验体，那他们的研究也就不用继续下去了。
而他们想到的办法很简单——转移。
将那位实验体少女的灵魂人为转移出去，然后将自己设定好的符文程序挪入其中，完成瞬间的转化。
罗兰看到这里，只觉得他们还是太想当然了。
毕竟甚至连魔王这种级别的强者都没有完全整明白灵魂转移和保存的方法。
倒是拉塞尔有成功的经历。
通过更换肉体，她确实超越了人类的寿命极限。
但那是拉塞尔，哪怕是在神圣帝国里，哪怕是六百年前的她，也是帝国境内排得上号的大学者。
根本不是待在这里，捣鼓些上不了台面的技术人员能比的。
更别说这个时间点，拉塞尔早就从学者转职战士，在前线和魔王军开片了。
她的一身战斗技巧，就是那个时候锻炼出来的。
总之，实验毫无疑问的出意外了。
他们低估了这个世界生死法则的严酷。
尤其是那名少女体内还有两枚符石的加持。
虽然之前看到过有人试图阻止实验，但看来这件事还是失败了。
实验依旧正常进行。
在第二次回到这里时，在实验室外罗兰看到了一张纸，那是一份实验记录。
上面有人格抹除计划的第一步记录。
然后就没有了。
罗兰推测，在灵魂被抽离的瞬间，估计是神智之灵的主动效果开启了。
然后被增幅后的灵魂尖啸，拉着这里的所有人一块去死了。
这是实验体最后的绝望复仇。
她选择了拉着所有人去死。
只是就结果而言……她应该没有死干净。
伊蕾娜的意识在完成凭依，彻底回到冥界前，给他留下了一句话。
【我的判断出错了，这并非新生的灵魂。只是一个强大的灵魂的碎片。】
“看来还要多亏了那个研究所的负责人啊。”
“要是他选择销毁这些不存在灵魂的人造人的话……”
思考间，罗兰回到了地面，然后就看到了一个已经搭建完毕的营地。
卡莉娅在十五分钟内，完成了一个完整营地的搭建。
那些土木影子小人还真是好用啊。
看向此刻站在灶边的卡莉娅，罗兰也是问道：“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已经醒了，但好像不会说话，我塞了颗糖给她吃，然后就出来做饭了。”
“中午喝牛肉汤怎么样？秘制的牛肉浓汤哦！”
看着嘴角流口水的卡莉娅，罗兰叹了口气：“行行行，你想吃就好了。”
“而且针对这种长眠初醒的，喝点汤吃点流食也好。”
“不然对肠胃不好。”
“那我去做了！”
卡莉娅兴致勃勃地开始了工作，而罗兰则是将资料收集起来之后，打算进帐篷看看那个借着人造人达成了某种意义上转生的可怜孩子。
不过说孩子也不确切，至少在肉体年龄上，自己才是那个孩子。
哪怕单看外表，对方也是个和自己还有卡莉娅近似的年纪。
走入帐篷，罗兰发现对方此刻正在和那条被伊蕾娜称为贝贝龙的Q版骨龙玩。
对方的嘴角此刻正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即便那条骨龙现在只是绕着她飞，而她试图抓住骨龙的尾巴，似乎是想体验一下手感。
在意识到有人进来之后，少女顿时警惕起来，顺带把小骨龙护在了身后，一脸警觉地看着罗兰。
罗兰：“……”
哇达西，看上去就真的很像坏人吗？
轻轻叹气后，罗兰看着少女问道：“你会说话吗？”
少女警惕地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喉咙。
“长时间不用，所以现在暂时无法发声？”罗兰推测道。
少女点头。
“写字呢？”
少女摇头。
“名字呢？”
少女继续摇头。
“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
少女点头。
罗兰看着始终警惕心十足的少女有点无奈。
而这时，一直被少女护着的小骨龙则是嗷呜嗷呜的叫了起来，然后挣脱少女的手掌，拍着翅膀一晃一晃地飞到了罗兰肩上，然后冲着少女叫了起来。
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