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谁的腿？
“给我吐出来，给我吐出来啊啊啊！！！”
街边的烤串店门口，炭火烧得正旺，油脂滴进火里滋啦作响。
孜然和辣椒面的香味被晚风一吹，整条小吃街都像被烤串味腌入味了，可就在这样热闹又接地气的环境里，唐玉瑶正以一种极其不体面的姿势，死死锁住叶诚的脖子。
线下八角笼！
死亡缠绕！
man！！！
我砍唉森！！！
疯狂肘击！
叶诚血条-1-1-1……
来来往往的路人纷纷停下脚步，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逐渐兴奋，整个过程非常丝滑。
“我艹，现在这小年轻，这么猛吗？”
“这也太羡慕……咳咳，这也太没有素质了，居然大庭广众之下就要增进一下感情，必须批判这种恶劣的社会现象！”
“我赞成，我批判意识强烈，先让我来批判，给我留个位置，让让，别挤啊……”
“不是，这俩人看着不像情侣啊，一个像老师，一个像学生？”
“更刺激……咳咳，更恶劣了，必须加大批判力度！”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有路过的小情侣停下来了，有拎着奶茶的学生停下来了，还有刚吃完烤冷面的中年大哥也端着纸碗停在旁边，一边嚼一边看，眼神里写满了“今天这顿夜宵值了”。
身为当事人之一的唐玉瑶，丝毫没有意识到现在情况的严重性。
她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叶诚把她刚烤好的鸡翅和玉米粒吃了。
还一口都没给她留。
这能忍？
这根本不能忍！
唐玉瑶从后面勒住叶诚脖子，整个人像一只终于被抢走食物后彻底爆发的咸鱼医生，双臂锁住叶诚肩膀，腿还很努力地试图限制他的行动，动作看起来像是雷霆死亡十字锁，又像是某种大蟒蛇缠绕。
“还给我！”
叶诚被勒得脑袋后仰，嘴里还在嚼：“老师，进嘴的东西怎么吐，尊重一下食物好吗？”
唐玉瑶气得眼睛都红了：“那是我烤的！”
叶诚艰难解释：“老师，劳动成果被社会共享，这是一种很先进的生产关系。”
唐玉瑶：“我先进你个头！”
她低头就去咬叶诚脑袋。
准确来说，不是真的下狠嘴咬，更多像是用牙齿对叶诚的大脑皮层进行象征性肘击，主打一个精神攻击和物理羞辱混合输出。
叶诚：“老师，你冷静一点，这么多人看着呢。”
唐玉瑶：“看就看，今天谁来也救不了你！”
“咔嚓，咔嚓，咔嚓……”
闪光灯忽然亮了起来。
唐玉瑶还在用自己的牙齿肘击叶诚大脑皮层，动作忽然一僵。
嗯？
等等。
周围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人了？
唐玉瑶余光慢慢扫过去，终于看见烤串摊周围已经被人围得密密麻麻，一圈一圈，甚至还有人举着手机，有的人在录像，有的人在拍照，还有人一边拍一边压低声音跟旁边人解说。
“看见没，这女的已经锁喉了。”
“男的好像还挺享受……不是，还挺抗揍。”
“我怎么感觉这俩人认识？”
“废话，都咬脑袋了，能不认识吗？”
唐玉瑶：“……”
默默地，唐玉瑶松开了锁住叶诚的死亡十字缠绕。
肉眼可见的速度，她的脸红了起来。
一开始只是耳尖红。
很快脖子红。
再然后整张脸都红成关二爷。
她本来想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若无其事地爬起来，拍拍衣服，继续坐下吃烤串，甚至还能问一句老板再来十串羊肉。
但她尝试了两秒，发现根本做不到。
心脏一直怦怦跳，已经不是快要跳出来那么简单，而是准备直接冲出胸腔，找个没人的地方重新开局。
救命。
她好想死。
别看了，求求你们别看了，呜呜呜……
唐玉瑶发现自己甚至没有站起来离开的勇气。
当然，这里面有主观因素。
也有客观因素。
客观因素就是，周围到处都是人，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压根出不去。
唐玉瑶：“……”
我错了。
我求求你们不要再看了。
信不信我死给你们看！
她忽然感觉烤串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可以一直低着头，然后不抬起来，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烤串工具人。
唐玉瑶脑袋越埋越低。
隐约之间，叶诚仿佛看见唐玉瑶身后浮现出一只把脑袋插进沙子里的鸵鸟。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武魂真身了。
这才对嘛，唐医生。
这才是你啊！
叶诚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站起来对周围人摆了摆手：“好了好了，欢乐时光特别快，精彩的小剧场时间结束了，大家散场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吧，回去吧，都回去吧！”
周围人发出一阵唏嘘。
“别啊，刚到精彩地方。”
“就是啊，怎么还带中场休息的？”
“兄弟，再被锁一个，我给你买两串腰子。”
叶诚摇头：“我不是那种人，腰子我领了，心意你收回去吧。”
中年大哥沉思两秒：“那鸡翅？”
唐玉瑶埋着头，耳朵更红了。
叶诚看了一圈，发现单靠讲道理没用，这群吃瓜群众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一个个看得比追连续剧还认真。
他眼神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穿灰色外套的陌生男人。
那人站在人群后方，手里还拿着一杯奶茶，看起来像路过看热闹的普通路人，可叶诚一眼就认出来了。
牢小。
你小子装路人还挺熟练啊。
灰外套男人面无表情，和叶诚隔着人群对视。
叶诚眨了眨眼。
小号叶诚也眨了眨眼。
两个人眼神交流三秒。
叶诚：干活。
小号叶诚：你吃烤串，我干活？
叶诚：你刚才见死不救，这次将功补过。
小号叶诚：我刚才救你你也不乐意。
叶诚：少废话，再说我真的要k你了！
小号叶诚：……
小号叶诚看了一眼已经快把脑袋埋进桌子下面的唐玉瑶，沉默半秒，终于抬手在空气里轻轻一划。
梦境规则被轻微拨动。
周围吃瓜群众的注意力像被无形的手往旁边拨了一下。
有人忽然想起来自己锅里还炖着汤，有人手机响了以后表情大变，说老婆查岗了，有人低头发现自己外卖快超时了，还有人莫名其妙觉得这热闹也不过如此，不如回家刷短视频。
人群一点点散开。
刚才还围得水泄不通的小摊，很快重新露出夜市原本的模样。
唐玉瑶终于感觉自己从社会性死亡的边缘被拖了回来。
她长长松了一口气。
然后一低头。
她面前盘子里的烤串又没了。
唐玉瑶：“……”
她慢慢抬头。
叶诚正坐在对面，嘴里嚼嚼嚼，一脸纯真，感觉肺痒痒的那种……
唐玉瑶：“……”
两秒后，她一拍桌子：“死小鬼，我踏马和你拼了！！！”
几分钟后，局面完成了非常自然的交接。
叶诚坐到了烤架旁边，负责烤串。
唐玉瑶坐在对面，负责吃。
她一只手拿羊肉串，一只手拿烤鸡皮，嘴角还沾着一点辣椒面，眼神警惕得像刚从战争里夺回粮仓的难民。
叶诚一边翻串，一边看她：“老师，你慢点吃，没人抢。”
唐玉瑶冷笑：“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叶诚：“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唐玉瑶：“被你刚才嚼碎咽了。”
叶诚低头翻了翻鸡翅：“老师，你这话说得我很伤心。”
唐玉瑶：“伤心就快点烤。”
叶诚：“病人不适合长时间接触烟熏火燎。”
唐玉瑶立刻把刚拿起的玉米串放回盘子里，眼神冷酷：“那你别吃。”
叶诚沉默两秒，开始认真刷酱。
唐玉瑶终于扬眉吐气。
她觉得今天自己从精神科出来以后，一路受了太多气，现在终于找回了一点作为老师和医生的尊严。
虽然这个尊严建立在让病人烤串的基础上。
但问题不大。
病人说自己肚子不舒服是饭点到了，那让病人参与饭点建设，某种意义上也是治疗的一环。
叶诚烤得很快。
火候掌控得意外不错。
鸡翅表面被烤出一点微焦，油脂从皮下冒出来，刷上酱以后香气一下子起来，孜然和辣椒面撒上去，唐玉瑶刚才还想维持一点医生形象，下一秒已经非常诚实地伸手去拿。
“老师，我手艺是不是很好？”
叶诚得意起来：“不是我吹，这个火候，这个刷酱节奏，这个撒料角度，放在夜市摊至少也能混个编外烧烤大师。”
唐玉瑶咬了一口鸡翅，动作顿住。
还真挺好吃。
她原本想很勉强地夸一句还行，不能让这死小鬼太得意。
但鸡翅在嘴里一嚼，外皮焦香，里面肉汁还在，确实比她刚才乱七八糟烤出来的东西强多了。
唐玉瑶表情纠结。
叶诚看着她：“怎么，被我的天赋震撼到了？”
唐玉瑶刚想开口骂他两句，脸色却忽然一变。
她的视线越过叶诚肩膀，看向他身后。
街边灯光下，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
东方知夏从车上下来。
她穿着贵族学院制服，外套披在肩上，短发被夜风轻轻吹动，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冷得吓人。
她一步步走近。
身后还跟着小秘书。
小秘书抱着文件夹，缩着脖子，表情像是已经提前看见了叶诚的下场。
唐玉瑶手里的鸡翅慢慢停住。
她虽然还没有完全搞清楚叶诚和东方知夏的关系，但学校论坛那几张照片，她看过了。
会长大人的小男友。
上午拽领带。
下午副驾驶。
现在，正主来了。
唐玉瑶咽了咽口水。
怎么说呢。
她忽然觉得自己手里的鸡翅有点烫手。
叶诚还在低头翻串：“老师，你怎么不说话了？”
唐玉瑶：“……”
叶诚抬头，看她一副瞳孔地震、脸色僵硬的样子，疑惑地皱了皱眉。
“唐医生，你看我后面干嘛，一副见鬼的样子，我后面又什么恐怖的东西吗？”
叶诚疑惑，把手里面的烤串放下一个，朝着后面摸了摸。
哇……
是腿诶！
那么问题来了……
谁的腿？
叶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