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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惊鸿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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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河下梢,津门之地。
    临江县是津门最大的水陆码头,也是津江奔流入海的最后一道关隘。
    咸水与淡水在此交汇,正如这临江县的局势,洋人与土著,军阀与帮派,新学与旧俗,三教九流如一锅乱炖,炖出了一股子只属于乱世的腥臊。
    在这里,规矩大于王法。
    随着一声长鸣,巨大的黑水号缓缓靠岸。
    下船的时候,码头上人山人海。
    李想提着藤条箱子,并没有急着走,而是站在栈桥边,回头看了一眼这艘名为黑水号的大船。
    一群光着膀子的水手正像搬运货物一样,将一具具用草席裹得严严实实的尸体抬下来。
    “一二三,起!”号子声低沉有力。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苦力们,十分熟练的将这些尸体扔上板车,像是在处理一批发臭的咸鱼。
    统舱死的都是前往临江县下苦力的人,大多是光棍一条,并没有太多家属来认领,死了便是烂了,最好的归宿也就是城外的乱葬岗。
    李想的目光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船头甲板上。
    那里站着一个人。
    正是这艘黑水号的老船长,手里拿着一只黄铜烟斗,并未点燃,只是轻轻摩挲着,居高临下,俯视着那一具具被抬走的尸体。
    他在笑。
    脸上没有半点悲伤,反而隐隐透着一股……满足?
    没错,就是满足。
    就像是刚刚完成了一场盛大的祭祀。
    “这船……气不对。”李想皱眉道。
    “开!”
    他在心中低喝一声。
    嗡——!
    视界瞬间扭曲。
    在他的视野中,那艘原本漆黑如墨的大船,此刻竟笼罩在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色红光之中,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血光中浮沉,发出无声的哀嚎。
    而在那滔天的血气中央,在那位老船长的头顶,一道璀璨到刺眼的金光正在缓缓成型。
    那金光如同一根通天彻地的柱子,贪婪地汲取着周围的血气,每吸入一分,金光便凝实一分。
    老船长像是感知到什么,向李想方向望去,当看见林守正的时候,他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嘶……”
    李想只觉得双眼如同被针扎了一般剧痛,慌忙闭上眼睛,两行清泪瞬间流了下来。
    “看出什么来了?”
    一道温和声音在李想身后响起。
    李想回头一看,发现林守正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正背负双手,目光深邃看着那艘大船,准确来说,是在看老船长。
    “这船……气不对。”李想揉着酸胀的眼睛,声音有些发颤,“有人在借势登天。”
    “师父,这莫非是……”一旁的林玄枢也是面色一变,显然他也察觉到了那股异常的波动。
    “玄枢,慎言。”
    林守正抬手打断了大徒弟的话,他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周围嘈杂的人群,神色淡然:“有些事,看破不说破,说破便是坏了规矩。”
    李想心头一凛,立刻闭上了嘴。
    林守正深深看了一眼船头那个还在微笑的老船长,随后转身:“走吧,出了码头再说。”
    众人顺着人流走出了码头。
    临江县不愧是津门出海口,繁华程度远超黑水古镇。
    宽阔的青石板路笔直延伸,两旁既有雕梁画栋的中式酒楼,也有挂着洋文招牌的西洋钟表行。
    有轨电车叮叮当当穿街而过,几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像甲壳虫一样在人群中缓慢爬行,时不时按响刺耳的喇叭,吓得街边的路人四散奔逃。
    卖报童子挥舞着手中的报纸,穿梭在人群中高喊:
    “号外号外,南方新府颁布新法,提倡科学。津系张大帅邀请西洋的心脏科名医来津门给女儿看病。”
    这光怪陆离的景象,让李想有一瞬间的恍惚,从阴间回到了人间。
    “李小友,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林守正停下脚步,对着李想拱了拱手,“我们师徒三人要转道津江去津门,就在此别过了。”
    “林道长,玄枢道长,玄光,一路保重。”李想连忙放下箱子,郑重回礼。
    这几位茅山道士给他的印象极好,关键时刻是真的能顶事。
    林玄光有些不舍,拍了拍李想的肩膀:“李哥,你要是练武练不出来,就来茅山找我,我让我师父给你开个后门,让你当个外门执事,总比在江湖上瞎混强。”
    “去去去,哪有还没开始练就咒我失败的?”李想笑骂了一句,锤了林玄光一拳,“放心,等我练成了,一定去茅山找你讨杯茶喝。”
    “好了,走吧。”
    林守正挥了挥手,转身融入了人流,林玄光紧随其后。
    走出一段距离,周围人声鼎沸,林玄光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李想和正悄悄走过去的师兄。
    随后,林玄光快步追上师父,问道:“师父,您说李哥都要二十了才开始练武,真的还能练出名堂吗?他的天赋到底如何?”
    林守正脚步未停,双手背负在身后,目光扫视着这滚滚红尘,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通透。
    “玄光,你要记着,这世间评判一个人的天赋才情,并非只看根骨,共分六等。”
    “哪六等?”林玄光像个好奇宝宝。
    林守正缓缓开口,如数家珍。
    “第一等,名为伟才。”
    “第二等,名为雄才。”
    “第三等,名为贤才。”
    “第四等,名为英才。”
    “第五等,名为人才。”
    “第六等,名为庸才。”
    林玄光眨了眨眼,追问道:“那李哥属于哪一等?”
    林守正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看不清身影的码头方向,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他起步太晚,根基已定,虽心性坚韧,也有几分急智,终究受限于眼界与底蕴,当为第五等人才。”
    “人才……”林玄光嘟囔了一句,“至少比庸才好,也挺不错了。”
    林守正看着徒弟那副憨样,伸出手在林玄光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还有,你这个小滑头,跟我问东问西的,不就是想给玄枢拖时间,好让他去跟那李小子说悄悄话吗?”
    林玄光捂着脑门,嘿嘿一笑:“师父英明,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老人家。我看师兄心里憋着事儿,不让他说出来,他今晚肯定睡不着觉。”
    “哼,我教的徒弟,自己还不知道?”
    林守正笑骂了一句,却没有真的生气,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玄枢心重,太讲规矩,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劫。”
    “罢了,有些话让他说出来也好,省得憋出心魔。”
    “走吧,先去前面找个落脚的地方,等你师兄说完话自会追上来。”
    另一边,李想正准备转身离开,一只手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袖。
    是林玄枢。
    这位一直温文尔雅的大师兄,此刻将李想拉到了一旁无人的巷子口,神色前所未有的肃穆。
    “李道友。”林玄枢压低了声音,目光扫视四周,“我思来想去,还是有一句话一定要叮嘱你。”
    “玄枢道长请讲。”
    “你若是办完事要回黑水古镇,千万……千万别再坐这艘黑水号,近期也不要走水路。”
    “为什么?”李想一愣。
    林玄枢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注意,才附在李想耳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牵扯到职业者的晋升仪式。”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李想耳边炸响。
    “李道友,你既已入了门路,应该知道职业者每逢大境界突破,都需要完成特定的仪式才能晋升。”
    林玄枢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手指极其隐晦,指了指码头方向。
    “那艘船的船长的职业是摆渡人,卡在专家很久了,正在冲击大师的瓶颈。”
    “那个晋升仪式极其苛刻。”
    林玄枢压抑住心中的怒火。
    “根据茅山古籍中关于他的职业记载,需要完成数场死亡航行,这艘船就是他的法坛,那些死去的乘客就是他的祭品。”
    李想听得脊背发凉,手脚冰凉。
    “你是说……昨晚的水鬼……”
    “昨晚死了一百三十六人,那些人的怨气和血气是推开那扇晋升大门的钥匙。”林玄枢冷声道。
    “他的仪式恐怕已经完成大部分了,返程的时候,为了圆满,为了那最后临门一脚,他可能会更加肆无忌惮,甚至人为制造更大的灾难,将整艘船都……”
    林玄枢没有说完,但做了一个沉没的手势。
    李想握紧了手中的藤条箱,指节发白。
    原来,这一船的人,从买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成了别人晋升路上的薪柴。
    “北洋军阀不管吗?”李想问出这个天真的问题后,自己都忍不住自嘲地笑了。
    “管?怎么管?”林玄枢嘴角勾起一抹讽刺,“师父和我说了,这船长背后是北洋军阀某一位水师提督的亲戚。
    而且他只要晋升成功,那就是和我师父一个水平的高手,在军阀眼里,一个活着的大师,比几百上千个死了的平头百姓值钱一万倍!”
    “这就是乱世。”
    林玄枢拍了拍李想的肩膀,“李道友保重,这世道吃人,你我皆需小心,将来有缘再见。”
    说完,林玄枢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去,青色的道袍很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李想独自站在巷口,看着那艘宛如巨兽般的黑水号。
    晴天的阳光照射下,那艘船变成了一口漂浮在水面上的黑棺,正静静地张开大嘴,等待着下一批无知的祭品。
    “职业晋升仪式……”
    李想喃喃自语,心中翻江倒海。
    入殓师的晋升需要喜丧,看似温和,实则在这个乱世难如登天。
    摆渡人的晋升需要死祭,残忍暴虐,视人命如草芥。
    那其他的职业呢?
    为了变强,为了那个所谓的长生,到底要付出多少代价?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矩,怪不得有职业就是诅咒的说法。”
    李想转身,大步汇入了临江县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个穿着破旧短褂,脖子上搭着一条汗巾的年轻车夫,正拉着一辆擦得锃亮的黄包车,悄无声息停在了他的面前。
    这车夫看起来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破旧的短褂,皮肤是那种常年暴晒的古铜色,裤腿高高挽起,露出的小腿肌肉线条流畅且紧实,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最关键的是,他的脚步很轻,落地无声。
    “爷,刚下船?要用车不?”
    车夫将车稳稳停在李想面前,脸上堆起几分讨好却又不显卑微的憨笑,露出一口白牙。
    “临江县我熟,不管您是住店、吃饭还是寻亲,我都能给您拉到地儿。看您也是个体面人,我给您算个实在价,绝不绕路。”
    李想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这个车夫一眼。
    这车夫笑得憨厚,双手虎口处有长期握持车把磨出来的老茧,脚底板踩在地上的姿势沉稳有力,是常年负重奔跑练出来的下盘功夫。
    在这个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的时代,一看就知道这是入了门路的车夫。
    “去城里的武馆。”李想坐上车,淡淡说道。
    “好嘞,爷您坐稳了。”
    车夫吆喝一声,双手抓住车把,身体微微前倾,双腿发力。
    嗖——!
    黄包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李想只觉得两边的景物飞快倒退,但这车却稳得出奇,连膝盖上的箱子都没怎么晃动,这不仅仅是力气大,更是对“车”的运用到了细致入微的地步。
    “爷是想去学武?”
    风声中,传来车夫看似随意的攀谈声。
    “嗯。”李想闭目养神,随口应道,“这临江县武风颇盛,我想寻个真本事的师父。”
    “那您可找对人了!”
    车夫脚下生风,一边跑一边回头笑道,气息竟然丝毫不乱。
    “这临江县大大小小十几家武馆,哪家教真的,哪家是骗钱的,哪家馆主喜欢收礼,哪家师娘长得漂亮,我门儿清。”
    李想被逗乐了:“那你倒是说说,哪家最大?”
    “若是论名气最大,排场最足的,那必然是城东‘龙门镖局’开设的武馆,那是有几百年历史的老字号了。”
    车夫话锋一转,“若是说现在最火,教真本事的,那得是刚开张不久的惊鸿武馆。”
    “哦?”李想眉毛一挑,“怎么个说法?”
    “那惊鸿武馆的馆主叫鸿天宝。”
    车夫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中明显带着一丝敬畏和崇拜,“鸿天宝,爷知道吗,那是前朝武状元出身,一身功夫出神入化。”
    “据说半个月前,黑水古镇那边出了个吃人的怪物,叫什么吞金兽,连洋枪都打不死。”
    “结果这鸿馆主去了,没动刀没动枪,硬是凭着一双肉拳,直接把那怪物的脑袋给轰碎了。”
    车夫说得绘声绘色,如同亲眼所见,“现在整个临江县都传遍了,说鸿馆主是神拳无敌,想去拜师的人把门槛都踏破了。”
    听到鸿天宝和吞金兽这两个关键词,李想睁开了眼睛。
    果然是他。
    半个月前,自己在黑水古镇打听的那个打死吞金兽的高人,就是此人。
    而且林玄枢曾说过,练武若想有成,得有名师指点,最好是那种有真传秘术的门派。
    鸿天宝是前朝武状元,这含金量绝对足够。
    “就去那里。”
    李想拍了拍车扶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去惊鸿武馆。”
    “得嘞!”
    车夫大笑一声,脚下骤然发力,黄包车在一个漂亮的漂移过弯后,朝着城南方向疾驰而去。
    看着两旁飞速倒退的街景,李想摸了摸怀里的钱袋。
    “希望这鸿馆主的学费,别太贵。”
    李想心中暗暗盘算。
    他要的不仅是武功,更是相关职业的解锁。
    只要入了门,哪怕只是学个皮毛,他也能肝出一条通天大道。
    黄包车穿过几条热闹的大街,最后拐进了一条宽阔的巷子。
    还没到门口,就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喝彩声和拳脚碰撞的闷响。
    “爷,到了!”
    车夫稳稳停下车,擦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李想下车,抬头望去。
    只见一座气派非凡的朱漆大门前,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惊鸿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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