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再看一眼，最后一眼
“道士？”
此话一出，赵振华还有林东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现在这种时候提到道士。
两人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来的只有一道身影。
陆九阳。
“你是道士？”
赵振华上下打量了老者一眼，怎么看也和道士扯不上关系。
“你说你是道士？有什么证据？”
话语间，他看了眼还在驾驶位傻乐的男子。
“别想找借口替这人顶罪。”
“别以为你年纪大我们就不会拘留你。”
“这里既然设下警戒线，那就说明警戒范围内发生了重大事件。”
“强行闯入警戒区域你们已经违法了，知道吗？！”
听到这句话。
老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原本还带着一丝丝笑意的神情，也渐渐恢复平静。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头。
声音有些沙哑。
“你们说......出了大事？”
赵振华眉头一皱，老人却仿佛没看见一般继续开口。
“镇国台出什么事了？”
“你们.......知道镇国台出什么事了？”
听到这话。
赵振华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舒服的感觉。
眼前这老人说话的语气很奇怪。
不像是在打听，反而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冷冷开口。
“不管什么事，都和你们没关系。”
随后大手一挥。
“来人！”
“把这两个人带回去！”
“好好审一审，看看他们的动机和目的是什么！”
“是！”
周围执法人员立刻应声。
几名执法人员和军人同时朝老人靠近。
然而。
就在这一刻。
老人眼神忽然一凝。
紧接着以飞快的速度从面前赵振华头上拔下了一根头发。
赵振华吃痛，在愤怒的同时也十分震惊！
他完全无法想象一个老人为什么动作这么快？！
快到周围的执法人员和军人都来不及反应。
而且他们此刻有些迷惑。
要开枪吗？
老人好像并没有对赵振华做些什么？
就在这时，老人低头看向了手中属于赵振华的那一根头发。
“魂兮为丝，魄兮为影。”
“吾动尔动，吾静尔静。”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老人口中传出。
周围众人同时一愣。
紧接着。
“太上敕令，随吾意行。”
老者一把将头发对着车内的男子额头一拍！
那一根头发瞬间化作飞灰。
男子吃痛，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额头。
同时还在敢怒不敢言的情况下，偷偷瞥了老者一眼。
可就在这一瞬间。
他的动作猛然僵住。
因为他眼角余光看见不远处的赵振华，竟然也在同一时间抬起手摸向了自己的额头！
动作、角度、幅度。
几乎一模一样！
男子愣住了。
“什么情况......？”
与此同时。
赵振华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变化。
因为就在刚刚那一刻。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不受控制了。
就比如现在在摸着额头的手，他根本就没想抬手。
可身体却还是抬了起来。
就像有另一股力量，强行接管了他的肢体一般。
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怎么回事？！”
赵振华心中猛地一惊。
他拼命想要放下手。
可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
不仅如此。
他甚至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变得无比僵硬。
像是一具提线木偶。
而那根看不见的丝线......
老者见状，一把打开身边车门将男子拉了下来。
而赵振华明明站在原地，却也和被强行拉下车的男子一样，踉跄了一下差点倒地！
这一刻。
赵振华还有林东都明白了。
“你.....您真的是道士？”
“难不成是陆道长的师父？”
林东失声大喊道。
老者一愣，随后瞳孔微微一缩。
“陆道长？”
“你们说的陆道长是.......陆九阳？”
林东连连点头。
老者沉默了一会，然后一掌拍在身边男人身上，直接将其拍回了车上。
赵振华身子微微一晃，身体再次恢复了控制权。
直到这一刻。
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那种身体被别人操控的感觉，实在太过恐怖。
仿佛自己的意识被困在身体里，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替自己行动。
想到这里。
赵振华看向老者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的怀疑、警惕、审视全部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敬畏。
老人缓缓张口。
“我不是他师父。”
“我是他.....师兄。”
此话一出，林东两人同时一愣。
师兄？
陆九阳年纪轻轻，怎么会有一个这么老的师兄？
但此刻这不是他们的重点。
林东连忙说道。
“那太好了！”
“陆道长从早上消失在镇国台后，到现在都没出现。”
“我们都有些担心，您看能不能......”
话还没说，老者神色猛的一变。
“你刚刚说什么？九阳在里面？！”
林东连忙点头。
“没错，陆道长说昨晚的极端天气和灵异事件有关，于是就来了镇国台。”
“现在我们都是听从陆道长的指示，在这里设了警戒线。”
听到林东这句话，老者脸色复杂到了极致。
他缓缓抬起头。
浑浊的目光透过雨幕，望向远处的镇国台。
那双已经苍老到近乎失去光彩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震惊、有无奈、有愧疚，也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终，老人轻轻叹了口气。
“我去看看吧。”
赵振华立刻反应过来。
“前辈，我开车送您过去。”
“从这里到镇国台还有四五百米，雨这么大......”
然而，老人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用了。”
“我自己走过去就好。”
说完，他便迈开脚步。
一步一步朝着镇国台走去。
背影佝偻，步伐缓慢，仿佛每走一步都极为艰难。
“道长，还是我送您吧？”
“您的身体......”
看着老者的背影，林东莫名有些心酸。
可老者却头也没回，声音却清晰的传入了众人耳中。
“别看我这样，我身体可比你们强壮。”
众人一愣。
鸦雀无声。
........
四五百米的距离。
老人走了足足将近半个小时。
而在这半个小时里。
他回头看了很多很多次。
第一次回头。
他看的是镇国台外的人群。
那些撑着伞议论纷纷的年轻人。
那些躲在父母身后的孩子。
那些举着手机拍摄的路人。
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恍惚。
第二次回头。
他看的是远处灯火渐渐亮起的上京城。
大雨中，万家灯火如星辰一般点缀在黑夜里。
温暖而明亮。
老人怔怔望着那些灯光。
许久没有移开视线。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竟隐隐泛起一丝湿润。
“真好啊......”
他轻轻呢喃。
没人听见。
第三次回头。
他看向更远的方向，那个方向.......是家。
老人停下脚步静静望着。
嘴角缓缓露出一丝笑容，眼神也越来越柔和。
又走了十几步。
老人再次回头。
这一次，他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
像是要把眼前的一切都牢牢记在心里。
无数次回头之后。
老人站在镇国台下，胸膛微微起伏。
最终跨上了镇国台的阶梯。
直到登顶。
老人又一次看着这片土地。
“以后......怕是看不到了。”
“再看一眼吧......”
“最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