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取舍
费雷泽外太空，战斗的余波渐渐平息。
最后一艘男性天使战舰在金色的剑光中爆炸解体，燃烧的碎片如同流星般坠入宇宙深处，拖曳着长长的、黯淡的光尾。
那些试图逃窜的男性天使，被女性天使们逐一追上、斩杀，血液在宇宙中凝固成细小的结晶，漂浮在残骸之间。
战场上，重新归于寂静。
只有天使的翅膀，在星光下闪烁着圣洁而疲惫的光芒。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清点损失，重新集结。”
彦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沉稳而冷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
天使战士们齐声应道，随即开始忙碌起来。
受伤的姐妹被搀扶着返回天刃战舰，阵亡者的遗体被小心地收殓，那些还在宇宙中漂浮的男性天使残骸被逐一清理。
凯拉收起烈焰之剑，振动翅膀，飞向彦的位置。
她的战甲上残留着几道焦黑的痕迹，额角的伤口已经愈合，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她在彦面前停下，微微躬身。
“女王。”凯拉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
“费雷泽已然暴露。苏玛利已经逃遁，他必定会将这里的消息带给华烨。”
“华烨必然会派遣大军来征伐费雷泽，我们……需要早做打算。”
彦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望向远处那颗的星球。
费雷泽，在宇宙的尺度上，它只是一颗微不足道的、偏远的边境星球。
没有丰富的资源，没有重要的战略位置，甚至连文明都停留在中世纪的低级阶段。
但这里，却承载着天使文明最重要的秘密。
艾妮·熙德。
神圣凯莎指定的继承人，天使文明未来的领袖。
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声音平静而坚定。
“没错。艾妮·熙德不能再待在费雷泽了。”
彦转过身，面向凯拉。
“我们必须立刻将她带离。”
凯拉微微一怔。
“可是……这和原定的计划不一样。”
“原定计划，是等她在费雷泽自然成长，积累足够的经验和威望，然后再由我们接引回天使文明。”
彦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苏玛利已经发现了这里，华烨很快就会知道。如果我们继续把艾妮·熙德留在这颗星球上，她将面临无法承受的危险。”
“她是我们天使文明的未来，不能有任何闪失。”
凯拉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问道。
“可是……女王，费雷泽上面的普通民众呢？”
“若是我们不管他们，等到天渣到来之后，他们必然会对这颗星球造成重大破坏。那些普通的、无辜的生命……”
凯拉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彦沉默了很久，她的目光，同样投向费雷泽。
在那颗星球上，有数以亿计的普通生命。
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对宇宙中的纷争一无所知。
他们不知道正义秩序，不知道天宫秩序，不知道天使与恶魔的战争，他们只是……活着。
在天使的庇护下，平静地活着。
如今，这份庇护，即将消失。
“只能……让他们自求多福了。”
彦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宇宙的寂静吞没，但凯拉听到了。
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如今，我们女性天使，也已经岌岌可危。”
彦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残忍的清醒。
“兵力捉襟见肘，资源严重不足，连自保都成问题。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去保护这些普通的、不属于我们文明的神河生命了。”
彦看着凯拉，金色的眼眸中，没有逃避，只有一种不得不面对现实的……无奈。
“艾妮·熙德，是我们天使文明的未来。”
“绝对不能让她有丝毫损失。”
“至于其他的……”
彦微微一顿。
“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凯拉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彦说的是事实。
女性天使，如今自身难保。
天使星云被华烨占据，无数姐妹战死或失踪，凯莎女王虽已复活，但天使的势力已经大不如前。
她们不仅要防备华烨的追击，还要筹备反攻天使星云的突袭行动。
每一个战士，每一艘战舰，每一份资源，都要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费雷泽的普通民众……
不是她们的责任。
至少，现在不是。
“……是。”
凯拉低下头，声音沙哑。
“属下明白。”
彦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凯拉。”
“在。”
“你立刻前往费雷泽，将艾妮·熙德安全带过来。”
彦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随我们一同撤退。如今我们正在部署对天使星云的突袭行动，兵力绝对不能分散。完成任务后，立刻返回。”
“至于费雷泽的民众……”
“等我们夺回天使星云，重建正义秩序的那一天……再回来，弥补他们。”
凯拉抬起头，看着彦那双眼眸。
那眼眸中，有决断，有无奈，也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疲惫。
“遵命。”
凯拉深深躬身，然后转过身，振动翅膀，向天刃号的方向飞去。
“凯拉。”
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凯拉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小心。”
彦看着她，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关切。
凯拉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放心，女王。”
很快，几道身影跟随着凯拉，向着费雷泽的大气层俯冲而去。
她们的翅膀，在进入大气层时，与空气摩擦，燃起淡淡的金色火焰，如同流星般划过天际。
地面上，那些费雷泽的居民们仰起头，看着天空中那几道金色的轨迹，有的惊恐，有的好奇，有的跪地祈祷。
他们不知道，那些金色的光芒，是天使。
他们也不知道，那些天使，即将带走他们未来的女王。
而他们自己，即将被留下。
面对即将到来的、来自天宫的……风暴。
天刃战舰的舰桥上，彦站在舷窗前，望着那几道金色的轨迹，渐渐消失在费雷泽的蓝色天空之中。
“艾妮·熙德……”彦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抱歉，让你以这种方式……提前离开。”
“但这是为了你好。”
“也是为了天使文明的……未来。”
“传令下去——”
“天刃号进入待命状态，随时准备空间跳跃。”
“等凯拉小队返回，立刻撤离费雷泽星域。”
“目标——烈阳星域，天使临时基地。”
“是！”
天使战士们齐声应道，随即忙碌起来。
天刃号的引擎开始预热，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费雷泽的上空，那几道金色的轨迹已经消失。
而风暴，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