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难办？那就别办了！
九龙城寨的布景棚里，闷热得像个蒸笼。
几十号群演光着膀子，身上画着各式各样的龙虎纹身，挤在狭窄的祠堂布景里。
虽然人多，但现场静得离谱。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角落。那里坐着一个人，沈枫。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紧身背心，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
“咔哒、咔哒”，金属盖开合的声音在死寂的棚里显得格外刺耳。
化妆师是个入行不久的小姑娘，这会儿拿着粉扑站在沈枫旁边，手悬在半空，愣是不敢落下去。
沈枫脸上有汗，得补妆，可那张脸现在的攻击性太强了。
眉骨压着眼皮，下颚线绷得像钢丝，哪怕闭着眼，都透着一股随时会暴起伤人的戾气。
“那个……沈哥……”小姑娘声音发颤。
沈枫睁开眼。
没有焦距，是一片浑浊的凶狠。
小姑娘手一抖，粉扑直接掉在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她吓得就要往后退。
沈枫弯腰捡起粉扑，拍了拍上面的灰，递给她。
动作很轻，但小姑娘接过去的时候，感觉像是在接一颗手雷。
“别怕。”沈枫嗓音沙哑，那是为了贴合乌鸦这个角色，特意喊哑的，“我不吃人。”
话是这么说，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配上那头黄毛，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挑食谱。
远处监视器后，刘伟强导演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兴奋得直搓手：“这状态，绝了！这哪里是演戏，这简直就是乌鸦附体！各部门准备，清场，无关人员退后！”
今天要拍的，是全片的高潮——东星乌鸦大闹关公诞，竞拍长红。
饰演陈浩南的是当红小生郑伊健，这会儿正站在另一边调整状态。
他偷偷瞄了一眼沈枫，咽了口唾沫。
刚才对戏的时候，沈枫看他的眼神让他后背发凉，那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让他一度忘了词。
“ACtiOn！”
场记板落下。
镜头推进。
祠堂内，烟雾缭绕。
几位社团叔父辈的大佬坐在太师椅上，中间摆着那尊象征着江湖地位的关公像，前面供桌上放着一条红绸——长红。
竞拍开始。
“我大哥出三万！”陈浩南团队的大天二首先出价。
沈枫饰演的乌鸦，歪着身子坐在椅子上，脚踩着另一张凳子，嘴里叼着半截烟，没点火。
他慢慢吐掉嘴里的烟蒂，懒洋洋地举起手，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嚣张：“多一百啦......三万零一百。”
只加一百块。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在打脸。
“五万”
“五万零一百”
叫价声此起彼伏。
终于，陈浩南那边的山鸡忍不住举手：“我出十八万。”
“十八万啊，阿南出十八万啊！”基哥很是兴奋的叫道。
全场安静了一下。这个价格已经很高了。
沈枫嗤笑一声，连眼皮都没抬：“十八万......零一百。”
“你TM是存心来捣乱的吧。”大飞忍不住骂道。
“怎么？没钱啊？没钱回家喝奶去啊。”沈枫歪着头，眼神挑衅地看着对方。
那种无赖、癫狂、不讲规矩的劲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名火起，却又不敢发作。
饰演“基哥”的老戏骨李兆基此时开口了。
他是江湖老前辈，自带威严，按剧本他要出来打圆场。
“乌鸦，给个面子。”基哥皱着眉，语气加重，“今天是关老爷诞辰，大家求个彩头。你这样搞，每次多一百块，我们很难办啊。”
镜头给了沈枫一个特写。
他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指。
慢慢转过头，看向基哥。
那眼神里没有对前辈的尊重，只有一种看待宰羔羊的戏谑。
他伸出舌头，顶了顶腮帮子，然后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那身腱子肉把背心撑得几乎要炸开。
沈枫走到圆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那张凶悍的脸几乎贴到了基哥的鼻子上。
基哥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他是真被沈枫身上的煞气给镇住了。
这小子，怎么比当年的真大哥还狠？
沈枫盯着基哥的眼睛，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难办？”
下一秒。
沈枫的眼神骤然变得暴戾，像是恶鬼撕破了面具。
“艹，那就别办了！”
话音未落，没有任何预兆。
轰——！
沈枫双手猛地发力。
那张实木的大圆桌，上面摆满了茶杯、果盘，竟然被他直接掀飞了！
不是推倒，是掀飞！
桌子在空中翻滚了一圈，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噼里啪啦。
瓷器碎裂，水果滚落满地。
“啊！”
周围的群演本能地惊叫出声，有人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还有人直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这不是演的。
他们是真的被吓到了。
那股子疯劲儿，太吓人了。
监视器后。
刘伟强导演张大着嘴巴，手里握着的对讲机都快捏碎了。
忘了喊卡。
根本不想喊卡。
这一幕太震撼了。那种暴力美学，那种极致的癫狂，完全超出了剧本的范畴。
角落里。
刑侦队的陈队和几个便衣警察正坐在那看热闹。
看到掀桌子那一幕，陈队猛地站了起来，手下意识地摸向后腰。
“陈队！你看这动作！”旁边的小警员低声惊呼，“这爆发力，这肌肉控制，还有这掀桌子的角度……这绝对是练家子！普通人掀桌子是往前推，他是往上掀，这是为了最大程度制造混乱和威慑力。惯犯！绝对是暴力犯罪的惯犯！”
陈队眯着眼，死死盯着沈枫：“这小子的危险等级又要上调了。刚才那个眼神，那是真的没把人命当回事。查！再去查查他的档案，我就不信他真的只是个演员！”
“可是陈队，档案真的很干净……”
“那就查他小时候！是不是在武校打过架？是不是混过街头？”
片场中央。
沈枫站在一片狼藉中。
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气，然后把烟雾吐向那群被吓傻的大佬们。
这一刻，他是乌鸦。
东星乌鸦。
无法无天。
直到沈枫抽完半根烟，把烟头弹飞，转身准备走人的时候，导演才如梦初醒。
“卡——！！！”
这一声喊出来，全场仿佛解除了定身咒。
“呼……”
饰演基哥的李兆基长出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发现自己腿都软了。
他擦了把冷汗，看着沈枫：“后生仔，你这力气也太大了，刚才那桌子差点砸我脚上。”
沈枫身上的戾气瞬间消散。
他挠了挠头，又变回了那个有点憨的模样，赶紧跑过去扶起李兆基：“基哥，对不住对不住，刚才有点上头。没砸着您吧？”
李兆基看着刚才还杀气腾腾，现在却一脸赔笑的沈枫，心情复杂。
这演技，神了。
“没事。”李兆基摆摆手，“就是这桌子……有点惨。”
道具组的老大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实木圆桌，欲哭无泪。
“沈老师，这是实木的啊！很贵的！而且我们就准备了这一张！”道具老大带着哭腔，“本来后面还要拍大家吃饭的戏，现在咋整？”
沈枫愣了一下：“啊？不是说随便掀吗？”
导演刘伟强跑了过来，满脸红光，激动得拍着沈枫的肩膀：“掀得好！掀得太好了！吃饭？吃个屁！乌鸦哥都掀桌子了，还吃什么饭？这段戏不用补了，就这样！这就是经典！”
沈枫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他转头看向那群缩在墙角的群演，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刚才没吓着大家吧？一会收工我请大家喝奶茶。”
群演们面面相觑。
没人敢说话。
谁敢喝乌鸦哥的奶茶？怕不是还没喝完就要被掀桌。
就在这时，沈枫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疯狂刷屏。
【叮！恭喜宿主完成名场面“乌鸦掀桌”！】
【获得来自全场群演的极度恐惧+5000！】
【获得来自陈浩南（郑伊健）的心理阴影+2000！】
【获得来自刑侦队长的职业警惕+3000（由于动作过于熟练，警方怀疑你有暴力抗法倾向）！】
【获得特殊称号：桌子终结者。】
【桌子终结者：当你处于饭局场景时，所有家具的耐久度降低50%，威慑力提升200%。只要你站起来，在场所有人都会本能地保护餐具。】
沈枫看着这个称号，嘴角抽搐。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真的只是想好好演戏啊。
不远处，一直跟着剧组“取材”的陈队走了过来。
他脸色凝重，手里拿着个小本本。
“沈枫。”
“哎，陈队。”沈枫立马立正。
“刚才那个掀桌子的动作。”陈队指了指地上的残骸，“发力点在腰部，瞬间爆发力很强。你老实交代，以前是不是经常干这事？”
沈枫一脸无辜：“陈队，我真是良民。我就是平时健身练得比较多。”
“健身？”陈队冷笑，“健身房教你掀桌子？刚才我看你那个眼神，如果这桌子下面藏着刀，你估计早就抽出来砍人了吧？”
沈枫：“……”
这真没法解释了。
“行了，别紧张。”陈队合上本子，“演得不错。不过我提醒你，以后在外面吃饭控制点情绪。你要是在饭店这么搞，我们肯定抓你。”
沈枫连连点头：“一定一定。我是守法公民，吃饭从来不浪费粮食。”
看着陈队走远，沈枫叹了口气。
旁边的小助理凑过来，小声说：“枫哥，刚才那段被站姐偷拍发网上了。”
“发就发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上热搜了。”沈枫无所谓。
沈枫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装扮。
大金链子小手表，一天三顿小烧烤。
这形象，好像离“好人”越来越远了啊。
“算了。”
沈枫把手机揣回兜里，摸了摸肚子。
“刚才那块红烧肉还没咽下去就掀了，饿死了。”
他转头看向道具组：“还有盒饭吗？”
道具组众人齐刷刷地后退一步，把剩下的盒饭死死护在身后。
道具老大颤颤巍巍地说：“哥……咱能不掀了吗？这盒饭挺贵的……”
沈枫：“……”
我真的只是想吃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