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从卖鱼佬到枭雄
微博热搜榜，炸了。
刘菲菲坐在保姆车里，看着手机屏幕，手指不住地刷新界面。
几分钟前，她的经纪人红姐刚刚买通营销号，发出了那组“路透照”。
照片里，沈枫穿着花衬衫，手持一把黑漆漆的手枪，枪口正顶着老戏骨赵龙豪的脑门。
赵龙豪瘫坐在地，面色惨白，眼神惊恐。
配文极具煽动性：【某S姓男演员片场耍大牌，公然持械恐吓老戏骨！这种有暴力倾向的劣迹艺人，建议全行业封杀！】
刘菲菲嘴角上扬。
这下沈枫死定了。
持枪、恐吓前辈、暴力狂。
这三顶帽子扣下来，别说翻红，以后他在横店连死尸都演不了。
“红姐，水军下场了吗？”刘菲菲问。
电话那头，红姐的声音却有点不对劲：“菲菲……你先看看评论区。”
“评论区怎么了？肯定都在骂他啊。”
刘菲菲漫不经心地再次刷新页面。
热搜词条确实爆了。
但画风，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并不是#沈枫滚出娱乐圈#，也不是#沈枫霸凌#。
而是鲜红刺眼的——#建议严查沈枫#。
刘菲菲皱眉，点开评论区。
热评第一条，点赞二十万：
【@平安京海：警察叔叔，别睡了，起来干活！这哪里是演戏，这分明是纪录片流出！这眼神，手里没几条人命我把键盘吃了！】
热评第二：
【我是赵龙豪老师的粉丝，本来想骂人的，但看大图……赵老师那恐惧的眼神太真实了，不像是演的。这哥们是不是真的悍匪混进剧组了？建议剧组先报警，别让赵老师真出事。】
热评第三：
【查了一下沈枫的资料，背景干净得像张白纸。细思极恐……通常这种级别的罪犯，档案都干净。】
刘菲菲傻眼了。
这届网友脑回路是不是有病？
她继续往下翻，全是玩梗的。
“这哥们不像演的，建议查查祖三代。”
“我就说他面相不善，原来是本色出演。”
“剧组胆子真大，敢用通缉犯当男二。”
“@徐纪周导演，如果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更离谱的是，京海市公安局的官方账号竟然真的在下面回复了一个表情包：【暗中观察.ipg】。
这一回复，直接把热度推向了顶峰。
#建议严查沈枫#瞬间冲上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刘菲菲原本想泼脏水，结果反而给沈枫泼了一身流量。
“这群疯子！”刘菲菲气得把手机摔在真皮座椅上，“这也能火？凭什么？”
……
不久后。
《狂飙》在全网视频平台首播。
因为之前的热搜事件，无数网友涌入直播间，想看看这个被全网建议严查的“法外狂徒”到底演了个什么玩意儿。
沈枫此时正坐在家里那张破旧的沙发上，膝盖上趴着一只瑟瑟发抖的流浪猫。
猫是他刚捡回来的，本来想喂根火腿肠，结果他刚撕开包装袋，猫就吓得想钻地缝。
“别怕，我真是好人。”沈枫无奈地摸了摸猫头。
猫：“喵呜……”（救命）。
电视屏幕亮起。
第一集，高启强出场。
不是那个西装革履的大佬，而是满脸油污、唯唯诺诺的卖鱼贩子。
弹幕瞬间刷屏：
“？？？”
“走错片场了？”
“这是那个悍匪？这窝囊劲儿演得也太像了吧！”
“这反差……有点东西啊。”
沈枫的演技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恐怖的统治力。
前一秒，他在警局里因为大年三十吃不到饺子而委屈得眼眶通红，那种底层小人物的心酸和无奈，让屏幕前无数观众跟着揪心。
下一秒，镜头切换到几年后。
沈枫饰演的高启强，穿着戗驳领西装，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
他坐在泰叔对面，正在泡茶。
动作慢条斯理，行云流水。
并没有什么歇斯底里的咆哮，也没有夸张的肢体动作。
他只是微微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老头。
那个眼神。
冷漠、贪婪、野心勃勃，却又极度克制。
就像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正在吐着信子，寻找最佳的下口位置。
弹幕炸了：
“卧槽！鸡皮疙瘩起来了！”
“这眼神杀我！”
“刚才谁说他是卖鱼的？这特么是教父！”
“查！必须严查！这转换太丝滑了，肯定是有案底！”
“我也想认个干爹，但我怕被他埋了。”
剧情推进到高启强认泰叔做干爹的那一场戏。
沈枫“噗通”一声跪下。
没有丝毫犹豫，膝盖磕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有力。
他抬起头，脸上堆着笑，眼里却藏着刀。
那种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狠劲，那种能屈能伸的枭雄气质，隔着屏幕都让人感到窒息。
……
某高档公寓内。
刘菲菲也在看直播。
她本来是想挑刺的。想找出沈枫演技浮夸的证据，然后买通稿嘲讽。
但现在，她手里捧着的水杯已经凉透了，却一口没喝。
屏幕上那个男人，真的是沈枫？
是那个跟她在一起五年，从来不敢大声说话，每天给她做饭洗衣，被她骂了只会低头道歉的沈枫？
刘菲菲记得很清楚，有一次她在剧组受了委屈，回家拿沈枫撒气，把一碗热汤泼在他身上。
当时沈枫只是默默地脱掉衣服去处理烫伤，一句话都没说。
那时候她觉得沈枫窝囊，是个废物。
可现在看着屏幕里的高启强。
他在笑。
对着泰叔笑，对着警察笑，对着所有人笑。
但那笑容背后，仿佛藏着万丈深渊。
刘菲菲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那时候她只顾着补妆，根本没在意。
“叮咚。”
微信响了。
是红姐发来的消息：【菲菲，情况不妙。沈枫的数据爆了。这剧才播了两集，他的角色指数已经超过了男一号。而且……】
【而且什么？】刘菲菲手有点抖，打字都费劲。
【而且现在网上都在刷屏，说感谢你的不嫁之恩，不然就耽误了一代枭雄的诞生。还有人说……如果不是你把他甩了，逼得他黑化，我们也看不到这么精彩的表演。】
刘菲菲看着这行字，脸色铁青。
“放屁！”
她猛地把手机砸在沙发上。
“黑化？他就是个演戏的！装什么装！”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的视线却怎么也离不开电视屏幕。
画面里，高启强正带着一群小弟走在京海的街道上。
他双手插兜，步伐稳健。
路边的摊贩见到他，纷纷点头哈腰。
沈枫没有回应，只是目视前方，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场，仿佛整个京海都在他的脚下颤抖。
刘菲菲突然想起，自己以前总是嫌弃沈枫长得凶，不让他穿深色衣服，逼着他穿粉色、浅蓝色的衣服装嫩。
现在看来，自己简直是个笑话。
这个男人，天生就属于黑暗，属于这种让人战栗的角色。
她竟然试图把一头狼驯化成泰迪。
后悔吗？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嫉妒和不甘。
“沈枫……你给我等着。”刘菲菲咬着牙，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凄厉，“我就不信，只会演坏人能有什么出息！这种角色演多了，迟早被定型，到时候看你还怎么翻身！”
……
另一边，沈枫的系统面板正在疯狂刷新。
【叮！《狂飙》首播，角色高启强引发全网热议！】
【获得来自普通观众的震撼值+100000！】
【获得来自同行的嫉妒值+50000！】
【获得来自前女友刘菲菲的恐惧值+9999！（暴击）】
【检测到宿主知名度大幅提升，解锁新成就：恶名昭彰。】
【奖励：特殊技能——反派气场开关（可自由控制杀气释放，避免吓坏花花草草）。】
沈枫看着最后一条奖励，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能控制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猫。
小家伙还在发抖，但似乎感觉到沈枫身上的煞气淡了一些，试探性地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
“以后不用担心被警察叔叔查身份证了。”
沈枫笑了笑，拿起手机。
微信里，几百条未读消息。
以前那些对他爱搭不理的同学、导演、制片人，突然都冒了出来。
“枫哥，恭喜啊！演得太牛了！”
“沈老师，有没有档期？有个本子想跟您聊聊。”
“老同学，什么时候出来聚聚？”
沈枫手指滑动，直接无视了这些消息。
他的目光停留在一条新的信息上，是刘菲菲发来的 。
【沈枫，之前都是误会，那是红姐逼我发的。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沈枫看着这条消息，冷笑一声。
谈谈？
当初把我像垃圾一样扔掉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谈谈？
现在看我火了，想来蹭热度？
还是想求复合？
拒绝。
然后顺手把这个账号拉进了黑名单。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做完这一切，他点开微博，发了一条动态。
没有配图，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我是演员沈枫。是个好人。请大家不要再建议严查了，警察叔叔很忙的。”
发完，关机，睡觉。
至于网上会因为这句话闹成什么样，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明天，还有更重要的戏要拍。
在梦里，他似乎看到了一身警服，站在天台上的自己。
“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我想做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