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四神同时看中？
海神岛的夜，来得格外安静。
白日里翻涌不息的海浪，在夜色降临之后也像是温顺了许多。银白月光洒落在海面上，万顷波涛泛起细碎光鳞，远处的海神山高高耸立，山顶海神殿被蓝金色神辉笼罩，仿佛一盏照亮大海的古老神灯。
可这一夜，海神岛上没有多少人能够真正入睡。
因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海神殿深处，那股沉寂许久的神力，正在苏醒。
唐川完成海神第八考之后，双武魂彻底圆满。
第一武魂蓝银皇，九环圆满。
第二武魂雪帝，九环圆满。
十八枚魂环加身，九十九级极限斗罗，半神之境。
如今的唐川，只差最后一步——海神第九考。
便可以继承海神神位。
海神殿前，波塞西静静站在台阶之上。
夜风吹起她的红色长袍，银白发丝在风中微微飘动。她的神色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早已等候这一天许久。
海龙斗罗、海女斗罗、海鬼斗罗、海幻斗罗、海星斗罗五位圣柱守护者站在她身后。只是，原本该有七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五人。
海马斗罗的位置空着。
海矛斗罗的位置也空着。
那两个空位，像两道无法愈合的伤痕，静静横在所有人心头。
他们都死在了唐三手中，所以当唐川即将开启海神第九考时，剩下的几位供奉心中既有激动，也有沉重。
因为他们知道，第九考意味着什么。
海神传承，要有引路人。
而这个引路人，便是海神岛大供奉波塞西。
海女斗罗眼眶微红，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道：
“大供奉……”
波塞西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
“海女，不必多说。”
海女斗罗咬着唇，颤声道：
“可是您……”
海龙斗罗也沉声道：
“唐川确实是最适合继承海神神位的人。”
“可第九考一开，您便要以自身作为献祭之引。”
“大供奉，海神岛已经失去了海马和海矛，不能再失去您了。”
海鬼斗罗低声道：
“我们可以再等等。”
“唐川如今已经是九十九级半神，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海幻斗罗也道：
“是啊，大供奉，唐川天赋如此可怕，说不定他能自己找到继承神位之路，不一定非要……”
“不。”
波塞西终于转过身。
她看向几人，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海神传承，等的就是这一刻。”
“我这一生，守在海神岛上，守的不是自己，也不是这座岛。”
“我守的是海神大人的传承。”
“如今唐三堕入罗刹，杀我海神岛守护者，唐川却一步一步完成考验，拔出海神三叉戟，守护大陆，拯救生灵，双武魂圆满。他若不能继承海神神位，还有谁能继承？”
五位圣柱斗罗沉默下来。
他们无法反驳。
因为他们也清楚，唐川确实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
波塞西看向远处海面，声音微微低了些。
“海马和海矛死在唐三手中，那是海神岛的血债。”
“唐川若成神，便有机会彻底斩杀唐三。我这一死，若能换来海神重临，换来罗刹灾厄终结，那便值得。”
海女斗罗眼眶彻底红了。
“大供奉……”
波塞西轻轻一笑。
“哭什么？”
“这是我的宿命。”
“也是我的荣耀。”
就在这时，海神殿的大门缓缓开启。
唐川从殿内走出。
他一身白衣，手持海神三叉戟，身后隐隐有十八枚魂环虚影闪烁。当他看到波塞西和五位圣柱斗罗的神色时，便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唐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
“大供奉，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
波塞西看向他，微微摇头。
“唐川，你已经走到这里，不该再犹豫。”
唐川握紧海神三叉戟。
“可若继承海神神位的代价，是您献祭……”
波塞西打断道：
“唐川。”
“你不是第一个问这句话的人。”
“可神位传承，从来不是只靠一个人的努力。”
“你走到今天，身后站着很多人。”
“宁荣荣、萧瑞儿、独孤雁、叶泠泠，她们把神赐魂环给你。”
“冰熊王、泰坦雪魔王献祭给你。”
“海神岛为你开启最后传承。”
“如今，只是轮到我完成自己的使命。”
唐川沉默了，波塞西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这个已经站在凡人顶点的年轻人，眼中多了几分欣慰。
“你不必觉得亏欠。”
“只要你成神之后，替海神岛讨回海马、海矛的血债。”
“替这片大陆，彻底斩断罗刹，那便是值得的。”
唐川深吸一口气，缓缓低头。
“我答应您。”
波塞西轻轻点头。
“那就够了。”
远处，宁荣荣、萧瑞儿、独孤雁、叶泠泠也都赶到了海神山下。
她们远远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
萧瑞儿握紧黄金龙枪，金色眼眸中带着复杂。
她知道唐川不喜欢这种牺牲，可她也知道，有些路走到最后，本就会有人将自己的生命铺在后面。
宁荣荣轻声道：
“波塞西前辈……”
叶泠泠眼眶微微泛红，却无力改变什么。
海神传承开始之前，整个海神岛都响起了悠长的号角声。
五位圣柱斗罗各自站到方位之上。
海龙、海女、海鬼、海幻、海星。
五道圣柱光芒冲天而起。
而海马圣柱与海矛圣柱方向，虽然已无人主持，却仍旧在海神殿的召唤下亮起了淡淡蓝金色光辉。像是那两位已逝守护者，仍旧在以残留的圣柱之力，送别大供奉，也迎接新海神。
波塞西缓缓走到海神殿中央。
唐川站在她身前。
海神三叉戟悬浮而起，戟尖指向苍穹，海神殿穹顶轰然开启，万丈蓝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将唐川与波塞西笼罩其中。
下一刻，唐川脑海中，威严而古老的声音响起。
【海神第九考，开启。】
【继承海神神位。】
轰！
整片大海都在这一刻翻涌起来。
海神岛周围，无数海魂兽从海中浮现，朝着海神山方向低下头颅。
海浪一层层升高，却没有冲击岛屿，而是围绕着海神岛旋转，形成一片巨大的蓝金色海潮漩涡。
波塞西身上，开始燃起蓝金色火焰。
那火焰不是焚烧肉身，而是燃烧生命、本源、魂力与信仰。
五位圣柱斗罗同时跪下。
“大供奉！”
海女斗罗终于忍不住哭出声。
波塞西却没有回头。
她只是看着唐川，轻声道：
“唐川，闭上眼。”
“不要抗拒。”
“记住，海神不是高坐云端的神。”
“海神，是大海的守护者。”
“你要继承的，不只是力量。”
“还有守护大海、守护生灵的责任。”
唐川缓缓闭上眼，下一刻，波塞西的身体化作无数蓝金色光点，融入海神三叉戟之中。
海神三叉戟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辉。唐川只觉得自己灵魂被一股浩瀚无边的力量牵引，瞬间沉入一片无边大海。
他看见了深海。
看见了潮汐。
看见了风暴。
看见了无数海魂兽在海底游动。
看见了千百年来海神岛信徒的祈祷。
也看见了波塞西一生守在海神殿前的孤独背影。
最终，所有画面都化作一道蓝金色神冠，缓缓落在他的灵魂之上。
……
与此同时。
神界。
修罗神殿。
血红色的神殿中，杀戮之气如雾气般流动，殿壁之上，一柄巨大修罗魔剑静静悬浮，剑身散发着冰冷到极点的审判气息。
修罗神原本正在追查罗刹神干涉下界之事。
可就在海神第九考开启的一瞬间，他猛然抬头。
他的目光穿透神界屏障，落向斗罗大陆海神岛。
“海神第九考？”
“那小子要继承海神神位了？”
修罗神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唐川，这个下界年轻人，天赋、心性、战力、意志，都几乎完美符合执法神的标准。
更重要的是，唐川对唐三这种罗刹灾厄有着强烈杀意，同时又没有被杀戮控制，这正是修罗神最看重的地方。
一个能掌控杀戮，却不被杀戮吞噬的人。
原本在修罗神看来，唐川若能继承修罗神位，未来必定比任何传承者都适合执掌神界审判。
可他没想到，海神下手这么快。
唐川已经走到了海神第九考。
一旦唐川继承海神神位，再想让他转承修罗，就难了。
修罗神冷声道：
“不行。”
“他不能就这样继承海神。”
“海神神位虽强，却终究不是执法神位。罗刹神这次闹出的乱子，必须由真正掌控审判与杀戮的人来收拾。”
“唐川，应该继承修罗。”
话音落下，修罗魔剑微微一震，一道血红色神念从修罗神殿中飞出，试图穿透神界屏障，降临海神岛。
修罗神想要阻止唐川完成最后融合。
至少，要让唐川知道，除了海神，他还有更适合的选择。
修罗神位。
神界执法者。
然而，就在那道修罗神念即将落下界的一瞬间，另一道柔和却浩瀚的蓝金色神光挡在了前方。
……
生命之森。
生命女神站在古老神树下，掌心浮现出一片青金色光影。
光影中，正是海神岛上开启第九考的唐川。
她看着唐川身上那股磅礴生命力，眼中带着明显欣赏。
“果然。”
“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就在这时，毁灭之神缓缓走来。
他身穿紫色神袍，身上散发着沉静而深邃的毁灭气息。与后世那个执着于扩张神界、对权力极为敏感的毁灭之神不同，此刻的他还没有经历那么多争执，也没有遇到那个名为唐三的海神修罗双神继承者。
现在的毁灭之神，对神界权力反倒看得很淡。
相比执掌神界事务，他更愿意与生命女神一同看神界云海，或者偶尔去巡视下界位面。
他看向生命女神，淡淡道：
“你在看什么？”
生命女神轻声道：
“一个合适的人选。”
毁灭之神挑了挑眉。
“人选？”
生命女神转过身，看着他，忽然问道：
“毁灭，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也许可以把神位传承下去，然后离开神界，去其他世界看看？”
毁灭之神微微一怔，他没有立刻反对，若是后来那个神界委员会中执掌权柄多年的毁灭之神，或许会觉得这种想法荒唐。
可现在不同。
现在的他，对所谓权力并没有那么深的执念。
他只是有些意外。
“你想传承神位？”
生命女神点头。
“神界存在太久了。”
“我们也守在这里太久了。”
“我有时候会想，生命不该永远停在同一个地方。”
毁灭之神看着她，语气平静：
“所以，你找到合适的人了？”
生命女神抬手，掌心中的画面变得清晰。
画面里，唐川站在海神殿中，身后蓝银皇摇曳，雪帝武魂悬浮，十八枚魂环映照整座神殿。
毁灭之神看了一眼，神色微微动了动。
“海神传承者？”
生命女神道：
“是，也不只是。”
“他第一武魂是蓝银皇。但他没有把蓝银皇走成单纯控制武魂，而是走出了生命、治愈、净化、复苏、命运、海洋掌控。”
“他曾复活已死之人，也曾用生命力救下整座死城残余生机。”
“他对生命的理解，并不浅。”
毁灭之神看着画面里的唐川，沉默片刻。
“他的身上，也有很强的毁灭气息。”
生命女神轻轻笑了笑。
“那是因为他的敌人逼得他必须毁灭。”
“他杀戮，是为了守护生命。”
“他毁灭敌人，是为了阻止更大的死亡。”
毁灭之神道：
“这倒是有趣。”
“一个即将继承海神的人，却同时被修罗看中，又被你看中。”
生命女神看向远处神界云海。
“修罗想让他继承修罗神位。”
“但唐川并不适合只成为修罗。”
“他的杀戮太重，可他的生命也太盛。”
“若只给他修罗，反而可能压住他真正的道路。”
毁灭之神道：
“那你想传承给他生命神位？”
生命女神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唐川的身影，眼中多了一丝深思。
“想，但或许不是现在。”
“他现在正在继承海神。”
“我不会强行打断海神传承。”
“只是，如果未来他能在海神之外，走出自己的生命神性……”
“我愿意给他一个选择。”
毁灭之神淡淡道：
“那你让我看他，是想让我也给他一个选择？”
生命女神笑道：
“你觉得他如何？”
毁灭之神看着画面中的唐川。
此刻，唐川正处在海神传承最关键的阶段。
蓝金色神光中，生命力与极致之冰不断交织，海神三叉戟悬浮于他身前，而波塞西献祭所化的光点，正在为他打开最后的神位之门。
毁灭之神看了很久，缓缓道：
“不错。”
“能承载生命的人，未必能承载毁灭。”
“能承载毁灭的人，也未必懂得生命。”
“但他体内这两股力量，确实没有彼此排斥。若他未来真的能做到生命与毁灭并存，那他的上限，未必只是一级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