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你们这是在搞什么邪术？！
如果说灵力是修仙界的血液，那么钢铁就是工业的骨骼。
接下来的三天，试药峰变成了铁匠铺。
“当——！当——！当——！”
巨大的打铁声从早响到晚，震得周围树上的鸟都搬家了。
柳如烟穿着一身紧身的劲装（为了方便干活），头发高高束起，手里拎着一把比她大腿还粗的玄铁重锤，正对着一块烧得通红的金属构件疯狂输出。
“程羽！你个周扒皮！”
柳如烟一边砸，一边骂，“老娘是炼器师！不是铁匠！你让我打这种……这是什么鬼东西？连个灵纹都没有，光是大有什么用？！”
在她面前，是一截直径足有两尺的巨大圆筒。
这是程羽设计的气缸。
为了承受蒸汽的高压，程羽没用普通的凡铁，而是让柳如烟把好几个废弃的丹炉给熔了，提取出里面的耐热合金，再掺入玄铁重新铸造。
“这叫‘动力核心’。”程羽手里拿着卡尺，正在测量气缸的内径，“误差不能超过一根头发丝！不然漏气就没劲儿了！”
“漏气？”柳如烟翻了个白眼，“你这玩意儿里面又不刻聚气阵，本来就是漏的！”
虽然嘴上抱怨，但柳如烟的手艺确实没得说。
作为炼器世家出身的大小姐，她对金属的掌控力简直是艺术级别的。那每一锤落下，力度和角度都完美无缺，将金属内部的杂质彻底排空，结构变得紧密无比。
终于，在第四天的傍晚。
那个大家伙组装完成了。
它立在试药峰后山的工棚里，像是一座黑色的铁塔。
底部是一个巨大的锅炉（改造后的丹炉），上面架着那个巨大的气缸。一根粗壮的连杆连接着一根横梁，横梁的另一端连着一个巨大的飞轮。
这就是改良版纽科门蒸汽机。
虽然效率不如瓦特式，但在缺乏精密加工机床的修仙界，这种结构简单、皮实耐造的大气式蒸汽机是最优解。
“这……这真的能动？”
烂皮张围着这个钢铁怪兽转了好几圈，怎么看都觉得这就是一堆废铁拼起来的，“程哥，这玩意儿既没灵石槽，也没符文阵眼，它靠啥动啊？靠爱发电？”
“靠水。”程羽神秘一笑。
他走到锅炉底部。那里并没有堆柴火，而是刻画着一个最基础的“烈火阵”。
这是一个只需要极少灵力就能维持恒定高温的低阶阵法，通常是用来给丹房保温的。
“点火！”
程羽一声令下。
柳如烟虽然一脸怀疑，但还是打出一道灵诀，激活了烈火阵。
锅炉里的水开始沸腾。
白色的蒸汽顺着管道涌入气缸。
“嗤——！！！”
一声刺耳的排气声响起，白雾瞬间弥漫了整个工棚。
“咋了？炸了？”烂皮张吓得抱头鼠窜。
“别慌！这是排空！”程羽紧盯着压力表（自制的弹簧压力计）。
随着蒸汽充满气缸，那个沉重的活塞被缓缓顶起。
横梁随之翘起。
接着，程羽拉动了一个阀门，向气缸内喷入冷水。
蒸汽冷凝，体积瞬间收缩，气缸内形成真空。
大气压狠狠地压在活塞上，将其推回底部。
“哐当！”
巨大的横梁落下，带动连杆，驱使那个重达千斤的飞轮转动了半圈。
紧接着，阀门自动切换，蒸汽再次涌入……
“库吃——哐当！”
“库吃——哐当！”
“库吃——哐当！”
这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有节奏。
那个沉睡的钢铁巨兽，苏醒了！
巨大的飞轮开始高速旋转，带动着皮带轮，将动力传输到旁边的几台搅拌机和粉碎机上。
原本那几个累得像狗一样的杂役，此刻正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几根木棍自己在缸里疯狂搅拌，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卧槽……”烂皮张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这……这是鬼上身了吧？！”
就连一向心高气傲的柳如烟，此刻也惊得捂住了小嘴。
她感受不到一丝灵力的波动。但这台机器所爆发出的力量，却堪比好几个炼气中期的体修在同时发力！
这是纯粹的、蛮横的、不知疲倦的力量！
“这就叫工业。”
程羽拍了拍那个正在震动发热的气缸，眼中满是自豪，“它不吃灵石，不吃丹药，只要给点水，给点火，它就能干到天荒地老。”
这就是降维打击。
在修仙者还在苦哈哈地打坐回蓝的时候，程羽已经用物理法则实现了无限续航。
然而，凡事都有代价。
这台“纽科门怪兽”虽然力大无穷，但它的动静也是惊天动地的。
那富有节奏感的“库吃库吃”声，顺着山风传出了好几里地。
尤其是那个排气阀，每隔几秒钟就发出一声类似于巨兽咆哮的“嗤——！”，简直就是低频噪音污染。
半个时辰后。
一只巨大的仙鹤，扑棱着翅膀，一脸惊恐地落在了工棚门口。
仙鹤背上，跳下来一个穿着御兽峰服饰的女弟子，满脸怒气，手里还提着一篮子……稀碎的鹤蛋。
“谁是这里的管事的？！”
那女弟子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是在搞什么邪术？！这声音太难听了！我养的灵鹤本来正在下蛋，结果被你们这一吓，直接把蛋给夹碎了！你们赔我！”
烂皮张赶紧凑上去陪笑脸：“哎哟，师妹息怒，息怒……这是咱们新研发的……呃……乐器！对，打击乐！”
“乐器你个大头鬼！”女弟子把那一篮子碎蛋往地上一扔，“要是再不停下来，我就去执法堂告你们扰乱宗门清静！”
程羽走了过来，看了一眼那些碎蛋，又看了一眼那个正在喷吐白烟的烟囱。
确实，这噪音在讲究清静无为的修仙界，确实有点像是在坟头蹦迪。
“师妹，别生气。”程羽从怀里掏出一瓶正版的“蓝色妖姬”，“这瓶药算赔礼。另外，我马上给这机器加个***。”
那女弟子看到“蓝色妖姬”，眼睛亮了一下，脸色稍微缓和了点：“哼，这还差不多。但这声音必须小点！不然下次来的就是我师父那头筑基期的暴熊了！”
送走了这位姑奶奶，程羽看着那台轰鸣的机器，若有所思。
“看来，咱们得搞个隔音阵法了。”
“不过……”
程羽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既然御兽峰的灵兽对这种低频震动这么敏感……那是不是意味着，这玩意儿除了当动力源，还能当成一种声波武器？”
“次声波发生器？”
一个新的疯狂点子在程羽脑海中成型。
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利用这台机器，把那一千枚“震天雷”的订单赶出来。
有了蒸汽动力，搅拌和粉碎的效率提升了几十倍。
原本需要一个月的工期，现在看来，只要十天就能搞定。
“老张，通知下去，两班倒！人歇机器不歇！”
“咱们要让那帮看笑话的人知道，什么叫……黑河速度！”
工棚里，蒸汽弥漫。
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虽然吵闹，但在程羽听来，却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交响曲。
这是旧时代的丧钟。
也是新时代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