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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高澄(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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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神情格外激动的中年文士,杜鸢好奇问道:
    “您似乎对皇帝非常推崇?”
    中年文士颔首应声,语气恳切:
    “天子乃千古一帝,于公于私,在下自然都是推崇备至!公子您不妨往前想想,纵观历代君王,便是诸位开国太祖,又有几位能与当今天子相比?”
    杜鸢这些天虽已仔细研读了这方世界的诸事,但毕竟时日不多,事情却多。对此也真的不甚清楚。
    他只能拿这位皇帝,与自己家乡的君主对比。
    杜鸢估摸着,该能排进前十?或是前五?
    反正就眼下所见,这位皇帝定然是一等一的贤明。
    毕竟他的统治已稳固延续了十几年,杜鸢记得如今是天宝二十一年,这么算下来,这位皇帝竟才三十岁?
    想到这里,杜鸢不禁暗叹:这般雄才大略,又恰逢壮年。
    若非撞上这千古未有的大变局,他真不知这位帝王最终能走到哪一步。
    于是杜鸢斟酌着开口:“就如今来看,怎么也该给个‘极佳’的评价。”
    他不敢断言日后。他的能力不允许他随意妄言。
    更何况帝王身居高位,本就难以用常理揣度;再者,前期贤明、后期昏庸的君主,杜鸢并非没见过,比如玄宗,还有同样姓高的高洋。
    这两都是此类典型。
    也正因杜鸢特意加了“就如今”三个字,中年文士听罢,亦长长叹了口气:
    “是啊,单论眼下,陛下无论如何都是‘极佳’。可谁能料到,天下竟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说至此处,他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从前总以为,陛下日后要担心的,该是会不会死于某次刺杀。毕竟自天宝七年起,就我知道的,便有宫娥行刺过两次,内侍行刺过一次,下毒也有两次。”
    “就连皇宫都被烧了三遭,最后那回,更是陛下逃到哪儿,大火就跟着烧到哪儿。”
    杜鸢倒不奇怪这位皇帝会遭如此多的刺杀。毕竟他做的那些事,几乎是在与全天下为敌,世家、宗室全被他得罪遍了。
    按理说,这早该改朝换代了,可他偏生能力卓绝,硬是凭着借力打力的手段,把那两个能致命的“炸弹”,盘成了掌中玩物。
    还拖着理应逐渐下滑的中后期王朝生生往上爬出了个难得盛世。
    所以被刺杀一事,杜鸢丝毫不意外;真正让他惊讶的是,他被刺杀这么多次,居然还能没事!?
    “历经这般凶险仍能安然无恙,也难怪是他撞上了这样的变局。”杜鸢轻声道。
    怪不得,会是他当朝时,遇上这般变局。
    这人真的像是为了大世应运而生的。
    中年文士点了点头,接话道:
    “是啊,我听他们说,也正因如此,不少人才觉得,他们要找的那东西,要么在京都,要么干脆就在陛下身上!”
    “这般化险为夷,又这般少年英雄,怎么看都像是天命加身。”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总之,我从前一直觉得,陛下最大的危险,无非是被逼急了的世家成功行刺,让他的大业没法彻底定下来。”
    从天宝六年开始亲政后,天子用来破局的诸多国策,虽然堪称惊艳,可终究少了几分时间的熬煮。
    只能算是‘扎根’而非是‘落定’。
    毕竟如今朝野上下的诸多矛盾,只是被天子个人无与伦比的能力和威望,给强行压下。而非是彻底解决。
    世家依旧底蕴深厚,宗室也还尾大不掉。
    一旦天子身死,他也想不到会变成什么样子。
    是宗室借机夺权称帝,还是世家直接改换新天?
    不知道,他眼界太低,看不到,猜不透。
    要是在给天子十几年,他相信一切都可以妥善解决,到那时候,哪怕继位的储君不算贤明,只要性子正常些,靠着陛下留下的那份万世基业,想来也能稳稳当当地走下去!
    可如今.
    自从见过了那娇滴滴的少女一剑断流之后,他就知道,天子要受的考验,远非是他以前想的这么简单。
    想到此处,中年文士突然回头看向杜鸢认真说道:
    “所以,我就来找了公子您。”
    杜鸢奇道:
    “找我作甚?”
    这人难道比那王公子都要厉害的,猜出了自己究竟是谁?
    理论上这该是唯一的答案,但本能的,杜鸢觉得不是。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那么一种单纯的感觉。
    事实也的确如他所感。只见中年文士垂首低笑,语气里藏着几分自嘲与无奈:
    “从前我素来不信天命气运之说,只认‘人定胜天’四个字。可如今”
    他停顿了一下后,旋即又是一声轻叹,内里满是世事难料的沧桑:“由不得我不信了。”
    “我还是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中年文士站定原地,随之转身认真看向杜鸢道:
    “自方才在楼上瞥见公子那一刻起,我这心里便总萦绕着一个念头——若今日不来见您一面,我怕是永远拿不到那把剑!”
    他这个人,一生从没信过什么玄之又玄的东西。
    可今日,他却想赌这一回,信这一次。
    更重要的是,他早已没有退路。这是他求剑的最后机会,输不起,也不能输。
    所以哪怕只是一丝异样的预感,他也不敢错过任何一丝可能扭转局面的契机——于是,他终究还是主动寻了过来,站在了杜鸢面前。
    对此,杜鸢却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为何会特意找到自己来的?
    他想要从中年文士身上看出一点东西来,可受困儒家修为尚浅,难以看出因果。
    思索片刻,杜鸢终是按下了转换门庭的心思,只问了句:
    “我想问问,您是不是姓高?”
    中年文士点了点头道:
    “您应该猜到了吧,昔年的河西县令,就是在下。”
    杜鸢心中恍然,自从在河上听了船家的话后,杜鸢就想着这件事情。
    果不其然,当真是他。
    “既然真的是您,那为何,您却对药师愿如此推崇?以及,您想求那把剑,究竟是为了什么?”
    杜鸢能清晰感受到,这位高县令对当朝皇帝的推崇绝非伪装,那份敬慕发自肺腑。
    可越是如此,就越显怪异——要知道,那位皇帝,正是亲手斩灭高氏满门的人!
    甚至于,杜鸢若是没有弄错的话,眼前的高县令,显然也非是‘常人’了。
    中年文士闻言,颇为感慨的说道:
    “我推崇的不是药师愿,而是这个龙相尽显的英雄天子。因为他让我看到了一个从没想过的可能和希望。”
    他顿了顿,目光沉下,言语之中满是坦然与自省:
    “至于我高家既然要当权专政,那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实属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那您求这把剑是为了什么?”
    杜鸢依旧在追问着,因为他总感觉这里面的问题远不止看到的这点。
    中年文士这一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杜鸢也不催促,只是立在旁边静候他的下文。
    终于,随着落日的最后一丝余晖从他脸上落下。
    中年文士方才开口道:
    “因为我——高澄,要向药师愿,向天子递一次剑。”
    不算回答的回答,这让杜鸢微微皱起了眉头。
    认真凝视对方许久之后,杜鸢方才是点了点头道:
    “我不会拦你的。”
    闻言,中年文士突然觉得好似心头重石落地一般松了口气。
    继而便朝着杜鸢认真拱手一拜道:
    “高澄拜谢了!”
    杜鸢亦是回礼。
    随之便看向他身后道:
    “今日,你我之间就到此为止吧,再拖下去,我怕那位姑娘就要径直找过来了。”
    高澄顺着杜鸢的目光回头,只见那始终带着一把剑的姑娘一直等在不远处。
    这让高澄有些无奈,但也还是回头说道:
    “如此,高澄告辞。”
    “不送。”
    杜鸢便立在原地目送高澄离开。
    等到高澄回到了那位姑娘身边,女子就忍不住说道:
    “先生您还是太过莽撞了,此人虽说我看不出气候,师兄也用秘宝探过,可适才我听到了一些消息,此人或许远不止我们看到的这般简单。”
    “您实不该独自接近此人!”
    她和他师兄,都认定杜鸢不过是个靠着大世将至,而读出了一点东西的读书人。
    甚至连正经的儒家人都不算的那种。
    可刚刚不久,他们却听到了一些不太妙的消息。
    所以她急忙找来,一是看护高澄,二是看看杜鸢。
    至于她师兄,则是顺着踪迹一路去寻那个老乞丐了。
    于此,高澄摇摇头笑道:
    “姑娘多虑了,这位公子不是你们想的那般人!”
    “防人之心不可无,先生!”
    二人结伴而去,一路上,女子一直絮絮叨叨,中年文士略感无奈,可却不好推脱,只能斟酌着不断搪塞。
    而在河西县甜水河与澜河交汇之处。
    提着乌木短刀的男子也终于寻到了老乞丐,一见面,男子便拱手拜道:
    “晚辈代玄籁洞天而来,见过前辈!”
    老乞丐微微回头,瞧了男子几眼后,问道:
    “玄籁洞天的?玄籁洞天年轻一代里,老乞丐我就记得那个耍弓的小姑娘。她是你的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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