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哪吒、孔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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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王宫后苑。
落日的余晖静静地洒在亭台楼阁之上，四周百花盛开，暗香浮动，与白日里九间殿那肃杀沉重的气氛截然不同。
姜子牙一身素色道袍，站在一座凉亭之外，心中却远不如眼前景色这般平静。
他已经调集好了大商境内所有能调动的兵马，精挑细选了各路能征善战的将领，只待明日一早。
便要兵分三路，奔赴西、南、北三大战场，去迎击那六百镇叛逆诸侯。
万事俱备，只欠出征。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大王却突然下旨，召他入宫，这让姜子牙百思不得其解。
大军出征在即，还有什么比军情更重要的事？难道大王对出征的方略，又有了什么新的安排？
他正思索间，凉亭内传来了帝辛平淡的声音。
“爱卿，进来坐。”
“是，大王。”
姜子牙收敛心神，迈步走进凉亭。
帝辛并未身着王袍，只是一身寻常的玄色常服，正悠然地品着一杯清茶。
在他身后，站着一名身着红袍的青年战将，面容英挺，眉宇间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桀骜，手里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一只乾坤圈。
正是哪吒。
“坐。”
帝辛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谢大王。”
姜子牙依言坐下，心中愈发疑惑。
他拱了拱手，忍不住开口问道。
“大王，兵马调度已然妥当，将领人选也已拟定，明日便可出征。”
“大王此时召我入宫，莫非……是大王对出征之事，另有安排？”
帝辛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紧张。
“爱卿办事，孤自然放心。”
“今日找你来，并非是干涉你的排兵布阵。”
“而是想给你推荐两个人。”
推荐两个人？
姜子牙心中一动。
如今大战在即，正是用人之际。
能被大王亲自推荐的，想必绝非凡俗。
“不知大王举荐的是何方贤才？”
帝辛没有说话，只是反手向后一指。
“哪吒。”
一直站在帝辛身后当背景板的红袍青年，上前一步。
“弟子在。”
“去吧，见见你的主帅。”
“是，师尊。”
哪吒上前一步，对着姜子牙郑重地行了一礼。
“末将哪吒，见过太师。”
姜子牙连忙起身，虚扶了一把。
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哪吒！
他自然知道哪吒。
李靖之子，大王的亲传弟子。自三岁起便被带入宫中修行，至今已有二十载。
外人只知他是大王的爱徒，却不知其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可姜子牙身为截教弟子，执掌大商军务，又岂会不知？
太乙金仙！
一个年仅二十岁的太乙金仙！
这等天赋，这等修为，放眼三界，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姜子牙不是没动过心思。
如此强援，若是能随军出征，定是一大臂助。
但他不敢。
这可是大王的唯一亲传弟子，金贵无比，万一在战场上有什么闪失，他如何向大王交代？
所以在他拟定的出征将领名单中，根本就没有哪吒的名字。
没想到，大王今日竟会主动提出。
帝辛看着姜子牙脸上难以掩饰的惊与喜，淡淡一笑。
“孤的这个徒弟，被孤养在宫里二十年，整日除了修炼就是修炼，也该出去见见血，历练一番了。”
“孤打算，让他随你一同出征，在你麾下做个先锋。”
“爱卿，意下如何？”
姜子牙压下心中的激动，再次躬身。
“大王肯割爱，臣感激不尽！”
“哪吒神勇无双，若肯入我军中，必能令我大商王师如虎添翼！”
有了这位太乙金仙级别的猛将作为先锋，那西岐阐教门下所谓的青年才俊，又有谁能是其一合之将？
激动过后，姜子牙的神色却又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向哪吒，沉声说道。
“只是，有句话臣必须说在前面。”
“哪吒虽是大王高徒，身份尊贵。”
“但军中无父子，沙场之上，只有将领与士卒。”
“一旦入我麾下，便是我麾下一将，一切须得听我号令，无论对错，都需无条件执行。”
“若有违抗，当以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不知大王，可舍得？”
他必须把丑话说在前面。
这哪吒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又是人皇爱徒，他担心此人上了战场会不听号令，意气行事，那反而会坏了大事。
帝辛闻言，却是笑了。
“这是自然。”
“他既入你麾下，便是你的兵，是杀是剐，你说了算。”
“孤，绝无二话。”
他又看向哪吒。
“听到了吗？”
哪吒挺直了腰板，声如洪钟。
“弟子明白！”
“自出宫门之日起，哪吒便是姜太师麾下一小卒，一切听凭元帅调遣，若有违背，甘受军法！”
好！
这下，姜子牙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他爽朗大笑。
“好！有大王和哪吒将军这句话，臣就放心了！”
“哪吒听令！”
姜子牙面色一肃，拿出了太师的威严。
“末将在！”
“命你为征西先锋官，明日随军出征！”
“得令！”
哪吒大声应道，脸上满是狂喜。
帝辛满意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除了哪吒，孤再给你推荐一人。”
姜子牙精神一振。
连哪吒这等王牌都毫不犹豫地派了出来，这第二个人，又该是何等惊天动地的人物？
“臣请大王示下。”
帝辛放下茶杯，说出了一个让姜子牙始料未及的名字。
“孔宣。”
孔宣？
姜子牙在脑海中飞快地搜索着这个名字。
脑海中，无数将领的资料飞速闪过。
大商武将如云，黄飞虎、邓九公、张奎……哪一个不是威名赫赫。
孔宣……
姜子牙眉头微皱。
他对这个孔宣有点印象，但也仅仅是有印象而已。
孔宣在大商的军事序列里，也算是一员重将。
可……也仅此而已。
这个孔宣，履历平平，战功平平，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
他既不像武成王黄飞虎那般威震朝野，也不像张桂芳那样身怀左道秘术。
就是一个普普通通，靠着资历一步步爬上来的武将。
甚至，单论勇武，黄飞虎的几个儿子，黄天化、黄天禄等人，都远胜于他。
大商军中，比他优秀的将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所以，在拟定此次出征的将领名单时，姜子牙根本连考虑都没有考虑过他。
可现在，大王竟然亲自开口，将此人与哪吒并列举荐？
姜子牙完全无法理解。
这不合常理。
难道是自己看走了眼？卷宗上的记载有误？
不。
一个镇守一方的总兵，不可能有这么大的疏漏。
难道……这个孔宣，有什么自己完全不知道的，足以让大王都另眼相看的特殊之处？
一个个念头在姜子牙心中闪过，让他那颗刚刚还因得到哪吒而火热的心，瞬间沉静了下来。
他抬起头，迎向帝辛那双深邃的眼眸，试图从中看出些什么。
然而，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平静的湖水，不起半点波澜。
姜子牙深吸一口气，他决定不再胡乱猜测。
他对着帝辛，郑重地躬身一拜。
“大王。”
“恕臣愚钝。”
“满朝将领，臣已尽数了然于胸。”
“这孔宣将军，在臣看来，并无太多过人之处。”
“论统兵，有武成王黄飞虎；论勇武，有张奎、邓九公。”
“这孔宣……虽也是一方总兵，但从未有过什么惊人的战绩。”
“臣实在不解，为何大王会对他如此看重？”
“还请大王明示，这孔宣，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他问得非常直接。
因为他知道，在这位人皇面前，任何拐弯抹角的试探都没有意义。
而且，这是关乎数十万大军性命的战事，他作为主帅，绝不能接受一个不清不楚的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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