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灵珠子
......
昆仑山。
玉虚宫。
十二金仙的身影化作流光散去，偌大的宫殿之内，便只剩下了元始天尊一人，端坐于云床之上。
他的思绪，依旧停留在量劫之事上。
为十二金仙寻找代劫之人，此事，宜早不宜迟。
虽然量劫万年之后方才开启，但此事干系重大，必须提前布局。
他们乃是阐教根基，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想要替他阐教金仙了结因果，这代劫之人，自身也需根行深厚，福缘不浅。
否则，根本承受不住这份天大的因果。
甚至，还有可能反噬到十二金仙的身上。
所以，这弟子的挑选，必须由他亲自把关。
“也罢。”
“便由我亲自为他们，物色一些合适的弟子吧。”
元始天尊心中念头一定。
他门下的这十二个弟子，是他阐教的根基，是他道统的延续，绝不容有半点闪失。
为了他们，他这个做师尊的，多费些心思，也是理所应当。
元始天尊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了三十三天外，那座云雾缭绕，仙气氤氲的宫殿。
娲皇宫。
“女娲师妹……你宫中那颗灵珠，与我阐教，倒是有几分缘法。”
他心中自语。
那灵珠乃是天地生成的宝物，在女娲宫中听道万万年。
灵性十足，根骨绝佳，更兼有女娲圣人的功德气运庇护。
而且，其根基深厚，气运绵长，若是能收入阐教门下，将来必成大器。
既能为太乙代劫，又能壮大他阐教声势。
一举两得。
只是，那灵珠乃是女娲之物，女娲不愿沾染量劫因果，想要从她手中要来这灵珠，怕是不易。
但此事，关乎阐教大计。
即便是难，也必须一试。
元始天尊心中打定主意，不再迟疑。
他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了玉虚宫。
……
三十三天外。
娲皇宫。
宫殿深处，女娲圣人正自闭目静修，周身道韵流转，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然而，就在此时，她却忽然睁开了双眼。
她感应到了一股熟悉而强大的气息，正在向着娲皇宫而来。
元始？
他来做什么？
女娲心中升起一丝不解与警惕。
自上次紫霄宫议事之后，她便已下定决心，紧闭宫门，不问世事，静待量劫过去。
这玄门杀劫，与她无干，她不想沾染分毫因果。
如今量劫将起，三清之间关系紧张，已是洪荒皆知之事。
这个时候，元始不坐镇昆仑山，为他阐教谋划，竟然跑到自己这娲皇宫来。
她本能地感觉到，此事绝不简单。
但不管如何，元始天尊已经到了宫外，她身为主人，没有避而不见的道理。
“金凤，去宫门外，迎接元始圣人。”
女娲清冷的话语在殿中响起。
“是，娘娘。”
侍立在下方的仙子金凤，躬身一礼，随即转身朝着宫外飞去。
不多时，在金凤的引领下，一道身影，走进了娲皇宫大殿。
正是元始天尊。
“见过女娲道友。”
元始天尊对着高坐于主位上的女娲，微微稽首，算是行了一礼。
女娲也从云床之上起身，还了一礼。
“元始道友，别来无恙。”
女娲挥手示意金凤奉上仙茶，随后便屏退了左右。
“元始道友不在昆仑山玉虚宫清修，今日怎的有暇，来我这娲皇宫了？”
她的言辞很客气，但其中蕴含的疏离之意，却也显而易见。
元始天尊自然听得出来，但他并不在意。
他今日前来，不是为了叙旧的。
元始天尊也并未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说道。
“不瞒道友，贫道此番前来，是有一事相求，还请女娲道友能够助我一臂之力。”
女娲心中愈发警惕。
能让一尊圣人开口说出“相求”二字，此事定然非同小可。
“道友有何事需要我相助，不妨先说出来听听。”
元始天尊沉吟片刻，直接开口。
“贫道记得，道友这娲皇宫中，有一先天灵珠，早已诞生灵智，即将化形。”
“不知，道友可否割爱，将此灵珠让与贫道？”
“贫道愿以一件上品先天灵宝作为交换。”
女娲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灵珠？
他要灵珠做什么？
她瞬间便将此事与当下的量劫联系了起来。
那灵珠乃是她宫中至宝，蕴含造化之气，她本想等其彻底化形之后，收入座下，作为亲传弟子培养。
元始天尊，竟然把主意打到了灵珠的身上！
女娲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反问道。
“道友要那灵珠，可是与此次封神量劫有关？”
元始天尊沉默了片刻。
他本想找个由头搪塞过去，但转念一想，此事根本瞒不住女娲。
圣人之间，因果牵连，天机感应，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坦诚相告。
“不错。”
元始天尊点了点头，索性实话实说。
“道友慧眼如炬。”
“贫道欲让我门下弟子太乙真人，收此灵珠为徒。”
“此灵珠根性非凡，与我那徒儿太乙，正有师徒之缘，还望道友能够成全。”
果然如此！
女娲心中了然。
但此事，她绝不想参与。
“元始道友，此事，恕我不能同意。”
女娲的回答，直接而干脆。
“此次量劫，乃是你玄门内部的杀劫。”
“我不想参与，更不想沾染此次量劫的任何因果。”
“那灵珠子乃是我娲皇宫之物，与我因果深厚，我若将他交予你，岂不是主动将自己卷入了量劫旋涡之中？”
“道友，还是另寻他人吧。”
元始天尊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是这个反应。
“女娲道友……”
他刚想开口再劝说几句，却被女娲直接打断。
“道友不必多言。”
“我意已决，实在不愿牵扯进量劫的纷争之中，还请道友莫要让我为难。”
“还望道友见谅，请回吧。”
女娲的态度，异常坚决。
大殿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元始天尊明白，女娲不想沾染因果，这是她的立身之道，强求不得。
用寻常的宝物交换，她断然不会同意。
但此灵珠，他势在必得。
其根骨、气运，都与太乙极为契合，是替太乙应劫的最佳人选，没有之一。
若是错过了，再想找一个如此合适的，可就难了。
想到这里，元始天尊的心中，再无半分犹豫。
只能动用那桩他本不愿提及的因果了。
“女娲道友，你可还记得，当年你为成就圣道，抟土造人？”
女娲闻言，心中陡然一紧。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只听元始天尊继续说道。
“也罢。”
“既然道友不愿，贫道也不好强求。”
“只是……道友可还记得，当年你造人，曾向我借了三光神水。”
“此事，算起来，是你欠了我一桩因果，一个人情。”
“今日，贫道便想以此因果，来与道友交换那颗灵珠。”
“道友，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女娲那古井无波的圣心，猛然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豁然看向元始天尊。
他……他竟然拿此事来说！
当年她为了造人，确实曾向三清求助，最终是元始天尊，借给了她一瓶三光神水。
此事，确实是她欠下了一个人情。
她可以拒绝元始天尊的请求，可以不惧他的威逼，但唯独这桩因果，她无法回避。
圣人之间，最重因果。
欠了，就一定要还。
否则，便会成为道心之上的一个瑕疵，对日后的修行，有百害而无一利。
大殿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女娲久久不语，她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元始天尊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品着杯中的仙茶。
他知道，女娲，没有选择。
许久。
女娲那清冷的声音，才终于响起。
“好。”
“我可以将灵珠给你。”
元始天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之色。
“但是。”
女娲的话锋一转，她的言辞，变得无比郑重。
“从今日起，从这颗灵珠离开娲皇宫的这一刻起，他便与我女娲，与我娲皇宫，再无任何瓜葛！”
“其日后是生是死，是福是祸，皆由天命，由你阐教一力承担！”
“元始道友，你不得再以任何与他有关的缘由，将我牵扯进此次量劫之中！”
她要快刀斩乱麻，将这份因果，彻底斩断。
元始天尊闻言，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好，就依道友所言。”
他的目的只是灵珠子，至于其他的，他根本不在乎。
“此事，确实是我行事有些不妥，还望道友见谅。”
他微微颔首，算是给女娲一个台阶下。
“实在是此灵珠根骨非凡，与我弟子太乙极为契合，乃是其徒儿的最佳人选，我亦是无奈之举。”
女娲已经不想再与他多说半句废话。
她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她玉手轻轻一挥。
嗡！
大殿中央，光华一闪，一颗滴溜溜旋转的五彩宝珠，凭空浮现。
宝珠之上，灵光氤氲，道韵天成，隐约可见其中有一个小小的灵体，正在沉睡。
正是那先天灵物，灵珠子。
她素手一推。
那颗灵珠，便缓缓地朝着元始天尊飞了过去。
元始天尊伸手，将灵珠稳稳地接在手中，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切的笑意。
“多谢道友成全。”
他将灵珠子收入袖中，随后便直接起身。
“既然事已了结，贫道便不多做打扰了，就此告辞。”
说完，他便转身，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了娲皇宫的大殿之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女娲看着元始天尊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直到元始天尊的气息彻底消失在三十三天外，她玉手再度一挥。
轰隆！
娲皇宫那紧闭的宫门，发出一声沉重的巨响，彻底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