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九重剑狱
试剑峰，崂山禁地之一。
孤峰如剑倒插，通体黝黑，终年笼罩在凌厉的剑气云雾之中。峰底有九道石门，对应九重剑狱。
王七站在第一道石门前。云清子送至此处，便不再前行。
“记住，剑狱之内，生死自负。每一重都是一位上古剑修遗留的剑意所化世界，或杀伐，或幻境，或绝地。闯过九重，可得‘剑狱传承’，更能借其中时间流速之差与生死压力，突破瓶颈。”云清子最后叮嘱，“量力而行，若事不可为，捏碎此符，可强行退出。”
他递给王七一柄玉质小剑。
王七接过，收起：“弟子明白。”
不再多言，他转身，推开沉重的石门。
眼前一暗，再亮时，已置身于一片茫茫戈壁。
天空赤红，大地龟裂，灼热的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隐隐生疼。
第一重剑狱：大漠孤烟。
王七刚站稳，前方沙丘后，一道剑气毫无征兆斩来！快如闪电，凌厉无匹，威力堪比炼气九层全力一击！
他侧身避过，剑气斩在身后地面，劈出一道数丈长的沟壑。
沙丘后，走出一名虚幻的持剑身影，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眼睛亮如寒星，气息锁定王七。
“击败守关剑意，可入下一重。”空洞的声音响起。
没有废话，直接开打。
虚幻剑客身法如风，剑招简洁狠辣，每一剑都直奔要害，是纯粹的杀人剑术。
王七以指代剑，与之周旋。他未用全力，意在感受这上古剑意。
十招后，他已摸清对方路数。
“该结束了。”
他并指一点，指尖暗金光芒流转，一缕“镇”意融入指风。
嗤！
指风穿透剑影，点中虚幻剑客眉心。
剑客身形一滞，化作流光消散，只留下一缕精纯的剑意感悟，涌入王七识海。
第一重，过。
前方出现一道光门。
王七踏入。
第二重，寒冰绝狱。
冰川连绵，寒气刺骨，呼吸间白气成霜。守关者是一名冰霜剑意所化的女子，剑出冰封万物。
王七催动“镇狱混元体”，气血奔涌如炉，寒气难侵。三招后，一拳轰碎冰剑，震散剑意。
第三重，雷霆剑池。
雷光如海，剑影藏于雷电之中，防不胜防。王七以“坤”字碎片引动大地之力，形成护罩，硬抗雷剑，近身擒拿，撕碎剑意。
第四重，幻心剑林。
无边竹海，剑意化形为各种心魔幻象，攻击神魂。王七《天碑镇魔经》自行运转，镇守本心，识海如碑，万幻不侵。步步前行，以镇意碾碎所有幻象剑意。
……
一层层闯过。
王七速度越来越快。这些剑意虽强，但对如今的他而言，已构不成太大威胁。他更在意的是吸收每一重剑意中的精粹，融入自身。
每过一重，时间流速便加快一分。外界一日，剑狱内可能已过十天。
当他踏入第七重剑狱时，时间流速已达外界三十倍。
此地是一片无尽星空。
脚下是虚空，远处星辰闪烁。守关者，是一名盘坐于陨石上的灰袍老者虚影，身前插着一柄古朴石剑。
老者睁眼，眼神沧桑。
“金丹级剑意。”王七瞬间判断出对方层次。
“年轻人，能到此地，不错。”老者虚影开口，声音缥缈，“接我三剑，可过此关。”
“请。”
老者拔起石剑，平平无奇一斩。
一道灰蒙蒙的剑气，无声无息斩来。
王七瞳孔微缩。这一剑，看似缓慢，却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更蕴含一种“寂灭”之意，仿佛能斩断生机。
他不敢大意，全力运转《天碑镇魔经》，双手结印。
“天碑虚影，镇！”
一座模糊的碑影在身前凝聚。
灰蒙蒙剑气斩在碑影上。
碑影剧震，出现裂痕，但终究挡住了。
“第二剑。”老者再次挥剑。
这一次，剑气化作万千星光，从四面八方射来，每一道都轨迹莫测，蕴含不同剑意。
王七长啸一声，“镇狱混元体”全力爆发，暗金光芒透体，化作无数拳影，轰向星光。
砰砰砰砰！
星光不断湮灭，但数量太多，仍有数十道穿透拳影，斩在他身上。
衣衫碎裂，皮肤留下道道白痕，隐隐渗血。但未能破开大成肉身的防御。
“第三剑。”
老者起身，双手握剑，缓缓举起。
整片星空的星光仿佛都被引动，汇聚于石剑之上。剑身亮起刺目光芒，一股毁灭性的气息锁定王七。
王七深吸口气，知道自己必须全力以赴。
他不再压制修为，炼气八层巅峰的气息彻底爆发！同时，引动四块天碑碎片之力，融入拳中。
“天碑……镇魔拳！”
一拳轰出！
拳罡化作一道四色交织的流光，其中隐约可见天碑虚影，镇压万物！
灰袍老者斩出第三剑。
剑光与拳罡碰撞！
没有声音。
只有刺目的光爆发，吞噬一切。
待光芒散尽，灰袍老者虚影已然消失，石剑断成两截，插在陨石上。
王七站在虚空，嘴角溢血，右拳皮开肉绽，但眼神明亮。
第七重，过！
他盘膝坐下，调息疗伤，同时消化刚才那一剑中的“寂灭”剑意。
时间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睁眼，伤势尽复，修为水到渠成，突破至炼气九层！
“还有两重。”
他起身，踏入第八重的光门。
第八重，生死剑台。
这是一座悬浮于虚无中的石台。守关者，是两名持剑的黑白虚影，气息皆达金丹巅峰，且剑意互补，一攻一守，一阴一阳。
王七陷入苦战。
黑白虚影配合无间，剑阵连绵不绝，将他压制。他身上伤口不断增添，鲜血染红衣袍。
但他越战越勇。
《天碑镇魔经》在生死压力下飞速精进，体内灵力越发凝练，向液态转化——这是筑基的前兆！
百招后，王七抓住对方转换剑阵的瞬息破绽，以伤换命，硬抗白影一剑，一拳轰碎黑影。
剑阵被破。
剩余白影独木难支，三十招后被王七镇杀。
第八重，过！
王七瘫坐在剑台上，浑身浴血，气息萎靡。但他眼中，却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只差最后一重！
他服下丹药，调息片刻，待恢复部分战力，毅然踏入第九重光门。
第九重，无间剑心。
没有守关者，没有剑。
只有一片纯白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跳动的、半透明的心脏——剑心！
无数剑意从心脏中散发，化作亿万剑丝，充斥整个空间。每一道剑丝，都是一种剑道感悟，或凌厉，或绵长，或诡诈，或堂皇。
这里没有战斗，只有……传承。
若能承受亿万剑意洗礼，炼化剑心，便可获得“剑狱传承”，并将自身剑道推至全新境界。
但若承受不住，神魂会被剑意撕裂，身死道消。
王七走到剑心前，盘膝坐下。
“来吧。”
他放开身心，主动迎接亿万剑意。
嗤嗤嗤！
剑丝刺入他的身体，穿透他的神魂。
剧痛！仿佛凌迟！
无数纷杂的剑道感悟涌入脑海，几乎要撑爆识海。
王七咬牙坚持，《天碑镇魔经》护住神魂根本，镇狱混元体承受肉身冲击。四块天碑碎片散发光芒，稳定着他的意识。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百年。
亿万剑意，被他一一吸收、梳理、融合。
他的剑道境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飙升！
不知过了多久。
最后一道剑丝融入体内。
那颗跳动的剑心，缓缓飞来，没入王七的胸膛。
轰！
一股浩瀚磅礴的剑道传承，在体内爆发！
他的修为，终于冲破最后关卡！
灵力彻底液化，丹田扩大十倍，一座微小的、闪烁着四色光芒的道基，缓缓凝聚成形！
筑基期，成！
不仅如此，剑狱传承与他自身“镇”意、天碑之力融合，形成一种全新的、独一无二的镇狱剑意！
王七睁开眼。
眼中，仿佛有亿万剑光生灭。
他抬手，虚空一划。
一道暗金色的剑气，无声无息，却将纯白空间斩出一道裂痕。
剑气中，蕴含着镇压、寂灭、守护、锋芒……种种意境。
“该出去了。”
他起身，心念一动。
眼前场景变换。
已回到试剑峰底，第一道石门前。
云清子依旧站在那里，仿佛从未离开。
看到王七，他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筑基初期……镇狱剑意……九重全破！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
王七躬身：“幸不辱命。”
云清子大笑：“走！回去！掌门师兄要见你！”
他带着王七，化作剑光，直射隐仙峰。
路上，王七感知自身。
筑基期，镇狱剑意，天碑镇魔经小成。
如今的他，面对金丹初期，或许也有一战之力。
而幽冥殿主……
王七望向远方，眼神锐利如剑。
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