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万邪初现，玄玉战金丹
金丹初期的气息如海啸般席卷整个葬魂谷。
那已经不是简单的威压，而是一种实质化的、混合了蛊毒、冰寒、血煞三种邪力的诡异气场。
谷中的黑雾在这气场下剧烈翻涌，化作无数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哀嚎。
地面龟裂，碎石悬浮，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如胶。
祭坛顶端，云芊芊——或者说，万邪之体——凌空而立。
她身上的白裙无风自动，左半身爬满黑色虫纹，右半身覆盖冰晶铠甲，眉心那道血色竖纹如第三只眼，缓缓睁开，露出一个漆黑的瞳孔。
“这就是……力量的感觉。”
她伸出双手，声音依旧混合着多重音色，
“蛊的繁衍，冰的凝固，血的沸腾……多么美妙。”
秦玉霆站在祭坛下，霜月剑横在身前，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金丹初期。
哪怕只是刚刚突破，境界未稳，那也是金丹。
筑基与金丹之间的鸿沟，比炼气与筑基更大十倍。更别说这万邪之体融合了三种邪功，诡异程度远超寻常金丹修士。
“师尊！”
“宗主！”
卫凛和苏璃终于解决掉那两个傀儡，冲进谷内。看到祭坛上的云芊芊，两人同时色变。
“退后！”
秦玉霆低喝，
“不要靠近她百丈之内！”
话音未落，云芊芊忽然转头看向他们。
那双诡异的眼睛——左黑右蓝，眉心血目——同时眨了一下。
“还有两个小修士。”
她嘴角勾起，
“正好，试试新身体的力量。”
她抬起右手，五指虚抓。
没有征兆，卫凛和苏璃周身同时出现三股力量！黑色蛊虫从地面钻出，扑向卫凛；冰晶凭空凝结，封锁苏璃退路；血雾从虚空中渗出，缠绕两人。
“青龙护体！”
“月华屏障！”
两人同时施展防御术法。卫凛周身浮现青龙虚影，将蛊虫震碎；苏璃月华剑光化作屏障，挡住冰晶和血雾。
但云芊芊只是轻咦一声：
“哦？一个青木灵体，一个太阴之体？有意思。”
她加大力量。
噗！
卫凛和苏璃同时吐血，护体术法破碎，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山壁上。
“卫凛！苏璃！”
秦玉霆眼神一厉，霜月剑全力斩出！
“月华斩天！”
剑光如银河倒卷，携着筑基巅峰的全部灵力，直斩云芊芊！
云芊芊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左手，轻轻一握。
剑光在她掌心三寸处，被一层三色交织的光膜挡住，寸寸崩碎。
“太弱了。”
她摇头，
“筑基终究是筑基，就算你是天才，能越阶战筑基后期，甚至威胁金丹，但面对真正的金丹……”
她右手虚空一按。
秦玉霆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力量从天而降，将他整个人拍进地面！
轰隆一声，碎石飞溅，地面出现一个人形深坑。
“师尊！”
卫凛目眦欲裂，挣扎着要起身。
“别动……”
秦玉霆从坑中爬起，浑身浴血，骨骼至少断了三根，但他眼中战意未退，
“我没事。”
他看着云芊芊，忽然笑了：
“金丹？不过如此。”
“嘴硬。”
云芊芊冷笑，正要再次出手，忽然身体一震，左半身的虫纹剧烈蠕动，右半身的冰晶出现裂痕，眉心血目也流下一行黑血。
她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多重合音出现紊乱：
“不……不行……三种力量……还在冲突……”
秦玉霆眼睛一亮。
果然！
强行融合三种邪功，即便有纯阴之体作为容器，有太阴本源结晶作为调和，也绝非易事。
三种力量本质相冲，蛊毒至阴至毒，冰寒至阴至寒，血煞至阳至烈，想要完美融合，需要漫长的时间磨合。
云芊芊现在只是初步融合，境界不稳，力量随时可能暴走。
“卫凛，苏璃，听好。”
秦玉霆传音入密，
“她的万邪之体有缺陷，三种力量并未真正融合。我们要做的，不是硬拼，是激化她的力量冲突。”
“怎么做？”
卫凛问。
“青木灵体生机旺盛，专克蛊毒；太阴之体极存净，可引动冰寒之力反噬；我的玄玉诀万法不侵，能净化血煞。”秦玉霆快速道，“我们三人联手，各攻一种力量，打乱她的平衡。”
“明白！”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卫凛率先发难，青羽剑化作青龙虚影，直刺云芊芊左半身虫纹处：
“青龙破邪！”
苏璃月华剑光如潮，斩向她右半身冰晶：“月华净世！”
秦玉霆则霜月剑一分为三，三道剑光分别蕴含兑金、离火、坎水之力，攻向眉心血目：
“三才斩魔！”
三种攻击，三种属性，三种针对。
云芊芊脸色微变，双手连挥，三色光膜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光膜不再稳定。
青龙剑气触及虫纹，虫纹剧烈蠕动，竟有脱离身体的趋势；月华剑光斩中冰晶，冰晶表面浮现太阴印记，开始自我冻结；三才剑光击中血目，血目瞳孔收缩，流出更多黑血。
三种力量受到针对性攻击，平衡被打破，开始互相冲突。
“啊啊啊——！！！”
云芊芊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在空中扭曲变形。左半身虫纹脱落，化作无数黑色蛊虫反噬己身；右半身冰晶炸裂，寒气倒灌经脉；眉心血目疯狂转动，血煞之力失控暴走。
“就是现在！”
秦玉霆眼中精光一闪，从系统空间取出一样东西——
九转还魂丹！
天阶中品丹药，可治愈一切伤势，恢复全部灵力，甚至能暂时提升一个小境界的药效。
他毫不犹豫吞下丹药。
丹药入腹，化作磅礴热流。
断裂的骨骼瞬间愈合，消耗的灵力迅速补满，更重要的是，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筑基初期巅峰……筑基中期……筑基后期！
在药效加持下，他的修为暂时提升到了筑基后期巅峰，距离金丹只差一线！
“还不够……”
秦玉霆咬牙，又取出一颗青龙淬体丹服下。
肉身强度再增三成，经脉拓宽一倍。
此刻的他，虽非法力上的金丹，但肉身强度、灵力浑厚程度，都已不逊于金丹初期！
“霜月剑，随我一战！”
剑身月华暴涨，与秦玉霆周身的三色灵力交融，化作一道前所未有的剑光——那是融合了兑金之锐、离火之烈、坎水之柔、月华之冷、玄玉之纯的五色剑罡！
“五色斩仙，破！”
剑光如开天辟地，撕裂空间，斩向正在力量冲突中挣扎的云芊芊。
云芊芊抬起头，看着那道剑光，眼中闪过一丝清明——那是属于云芊芊本我的意识。
“杀……了我……”
她用尽最后的清明，说出这三个字。
下一刻，剑光临体。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将整个祭坛炸成齑粉。
谷中的黑雾被冲击波吹散，露出夜空中的星辰。山壁崩塌，地面裂开深达十丈的沟壑。
卫凛和苏璃被余波掀飞，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看向爆炸中心。
烟尘缓缓散去。
云芊芊倒在废墟中，浑身是血，三种邪力如三条毒蛇在她体内互相撕咬，让她痛苦得蜷缩成一团。但她的气息……并没有消散。
金丹修士的生命力，太顽强了。
秦玉霆落地，单膝跪地，大口喘息。五色斩仙一剑耗尽了他所有力量，九转还魂丹的药效也开始消退，境界跌回筑基初期，浑身经脉如火烧般疼痛。
但他眼中没有放松。
因为云芊芊……还没死。
“呵呵……哈哈哈……”
废墟中，云芊芊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
“秦玉霆……你果然……厉害……但想杀我……还不够……”
她挣扎着站起，周身三种邪力不再冲突，而是……开始融合？
不，不是融合，是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虫纹、冰晶、血目依旧存在，但它们不再互相攻击，而是形成了一个稳定的三角结构。
“原来如此……”
云芊芊眼中恢复了那诡异的平静，
“三种力量，不需要完全融合，只需要……达成平衡。”
她看向秦玉霆，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谢谢你，让我明白了这一点。”
话音落下，她周身气息再度变化。
不再是金丹初期的狂暴，而是一种内敛的、稳定的、却更加危险的气息。
她真正掌握了万邪之体。
“现在，该我了。”
她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秦玉霆面前，右手五指成爪，抓向秦玉霆咽喉。
快！快得不可思议！
秦玉霆勉强举剑格挡，却被一爪震飞，霜月剑脱手而出，虎口崩裂。
“师尊！”
卫凛和苏璃同时扑来。
“滚！”
云芊芊左手一挥，三色气浪将两人震飞，重重撞在山壁上，吐血不起。
秦玉霆落地，又喷出一口血。他看着步步逼近的云芊芊，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金丹修士，果然不是现在的他能抗衡的。
除非……
他看向系统空间里最后一样东西——
周天星辰图残卷。
这卷图他参悟了半个月，只领悟了皮毛。但此刻，或许只有它能救命。
“系统，以我全部灵力为代价，强行催动周天星辰图，能发挥多大威力？”
秦玉霆在意识中询问。
【测算中……】
【宿主当前状态：筑基初期，灵力剩余15%，肉身中度损伤。】
【强行催动周天星辰图残卷，可引动‘星辰陨落’一击，威力相当于金丹中期全力一击。】
【代价：灵力彻底枯竭，经脉严重受损，修为可能跌落至炼气期，需要至少一年恢复。】
一年……
秦玉霆苦笑。
但若不这么做，今天就要死在这里。
“那就……”
他正要咬牙催动，忽然远处传来一声长啸：
“妖女休得猖狂！”
一道白色剑光从天而降，直刺云芊芊后心！
云芊芊脸色一变，转身一掌拍出。剑光与掌力对撞，爆发出刺目强光。
光芒中，一个白衣老者飘然落下，手中握着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剑身有七颗星辰图案流转。
“七星剑……你是北斗剑宗的人？”
云芊芊眼神一凝。
“北斗剑宗外门长老，白星。”
老者须发皆白，但眼神锐利如剑，
“妖女，你以活人献祭，修炼邪功，罪不可赦！今日老夫便替天行道！”
“就凭你？”
云芊芊冷笑，
“不过是金丹初期巅峰，也敢大言不惭。”
“再加上我呢？”
又一个声音响起。
一个黑袍中年人踏空而来，手中托着一尊三足小鼎，鼎中火焰翻腾。
“离火宗外门长老，炎烈。”
中年人声音洪亮，
“妖女，你杀我离火宗三名弟子，今日要你偿命！”
“还有我。”
第三个声音从地下传出。地面裂开，一个黄袍矮胖老者钻出，手中握着一柄开山斧。
“厚土宗外门长老，石坚。”
矮胖老者瓮声瓮气，
“妖女，你毁我厚土宗在黑风岭的矿脉，该当何罪？”
三个金丹修士！
而且都是金丹初期巅峰！
秦玉霆愣住了。
北斗剑宗、离火宗、厚土宗，这三个可是天南域真正的一流宗门，门下都有元婴老祖坐镇。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云芊芊脸色终于变了。
一个金丹初期巅峰她不怕，两个也能周旋，但三个……
“好好好。”
她连说三个好字，眼中闪过怨毒，
“秦玉霆，今天算你命大。但这笔账，我记下了。”
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三色遁光，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三个金丹长老正要追击，白星忽然抬手：
“穷寇莫追。万邪之体诡异莫测，追急了反遭其害。”
炎烈和石坚停下脚步，看向秦玉霆。
“小友便是玄玉宗秦宗主？”
白星问道。
“正是在下。”
秦玉霆拱手，
“多谢三位前辈援手。”
“不必客气。”
白星摇头，
“我们也不是专门为你而来。这妖女半月前袭击了我们三宗在黑风岭的据点，杀了我们不少弟子。我们追踪至此，正好撞见。”
他顿了顿，打量着秦玉霆：
“倒是小友，能以筑基初期修为，与那妖女战到这种程度，实在令人惊叹。”
“前辈过奖了。”
秦玉霆苦笑，
“若非三位及时赶到，晚辈今日必死无疑。”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
炎烈开口说道，
“那妖女虽只是金丹初期，但万邪之体诡异，真实战力不逊于金丹中期。你能在她手下撑这么久，已是奇迹。”
石坚则瓮声瓮气道：
“小友，你这玄玉宗……可愿加入我厚土宗附属？以你的天赋，若能得我宗培养，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秦玉霆摇头：
“多谢前辈美意。但玄玉宗是晚辈师门，晚辈不愿改投他宗。”
“有志气。”
白星点头，
“不过小友，那妖女今日虽退，但绝不会善罢甘休。万邪之体成长极快，最多半年，她就能稳固境界，到时候卷土重来，你玄玉宗恐有灭门之祸。”
秦玉霆沉默。
这个问题，他也想到了。
“小友若愿意，可随我去北斗剑宗暂避。”
白星道，
“我宗有元婴老祖坐镇，那妖女不敢造次。”
秦玉霆还是摇头：
“晚辈不能丢下宗门弟子独自避难。”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炎烈沉声道，
“半年之内，突破金丹。只有金丹修士，才能对抗金丹。”
半年，从筑基初期到金丹？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秦玉霆眼中却闪过一丝坚定。
“晚辈……尽力。”
三个金丹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赞许。
“好！”
白星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
“这是我北斗剑宗的‘七星引气诀’，虽只是筑基篇，但对你突破金丹或有帮助。收下吧。”
炎烈也取出一瓶丹药：
“这是我离火宗的‘离火淬体丹’，可助你淬炼肉身，为结丹做准备。”
石坚则拿出一块土黄色晶石：
“这是我厚土宗的‘大地之心’碎片，蕴含精纯土系灵力，可稳固根基。”
三样宝物，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秦玉霆郑重接过：
“三位前辈大恩，晚辈铭记于心。”
“不必言谢。”
白星摆手道，
“我们帮你，也是帮自己。那妖女已成气候，若不尽快除去，整个天南域都将不得安宁。你若有朝一日能突破金丹，记得来北斗剑宗一趟，我们有要事相商。”
说完，三人化作三道遁光，消失在天际。
秦玉霆看着手中的三样宝物，又看了看昏迷的卫凛和苏璃，还有远处重伤的林风，长长吐出一口气。
半年……
时间，太紧了。
但他别无选择。
“卫凛，苏璃，我们回去。”
他挣扎着起身，将两人扶起。
“师尊……刚才……”
卫凛虚弱地问。
“回去再说。”
秦玉霆看向东方渐白的天空，
“新的风暴，要来了。”
朝阳升起，照亮了满目疮痍的黑风岭。
也照亮了秦玉霆眼中，那从未熄灭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