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三才逆乱起，金丹压境暗潮涌
七月十九，黎明。
玄玉山主殿前的广场上，晨雾还未散尽，三十名新弟子已列队整齐。
他们手中握着制式长剑——那是秦玉霆让俘虏中的铁匠赶制的，虽只是凡铁，但经过简单淬炼，已有了微弱灵气。
“今日起，你们将面对真正的生死之战。”
秦玉霆站在石阶上，青袍在晨风中微动，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敌人有三位筑基长老，一位金丹修士，还有近百炼气弟子。而我们，只有四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
“若有人想走，现在可以离开。我不怪你们。”
场中一片死寂。
片刻后，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忽然踏出队列。他叫李石，是青石镇铁匠的儿子，十日前才刚引气入体。
“宗主！”
李石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
“我爹说了，要不是玄玉宗灭了流云宗，我们镇上的人还得继续挨欺负。我不走！就算死，也要死在玄玉山上！”
“对！我们不走！”
“宗主待我们恩重如山，我们岂能临阵脱逃？”
“拼了！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少年们群情激奋，眼中虽有恐惧，却更多是决绝。
秦玉霆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些弟子虽然修为低微，但心性纯良，知恩图报，将来若培养得当，必成宗门栋梁。
“好。”
他点头道，
“既然选择留下，就要服从命令。卫凛，苏璃。”
“弟子在！”
两人踏步上前。
“从此刻起，你们各领十五名弟子。卫凛带一队守兑宫阵眼，苏璃带一队守离宫阵眼。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杀敌，是维持阵法运转。只要阵法不破，敌人就攻不进来。”
“是！”
“赵长老。”
“老朽在！”
赵长老拱手。
“你坐镇主阵眼，掌控全局。三才逆乱阵的阵图我已刻入主阵眼石板，一旦敌人入阵，立刻激发。”
“宗主放心！”
交代完毕，秦玉霆独自走向后山断崖。
断崖边，坎宫阵眼的光幕依旧稳固。
秦玉霆在光幕前盘膝坐下，取出系统空间中的几样物品。
三块拳头大小的“震金砂”，一根三尺长的“雷击木”，还有一颗鸽卵大小的“阴煞珠”——这是之前布引雷阵剩下的材料。
他将三样材料按三才方位摆好，又取出九块月华灵玉，在周围布下一个小型聚灵阵。
然后，他开始炼制阵旗。
以雷击木为杆，震金砂为粉绘制阵纹，阴煞珠碎片镶嵌为眼。
每一面阵旗炼制完成，都会引动一丝雷霆之力，旗面电光流转。
一个时辰后，三面阵旗炼制完成。
秦玉霆将阵旗插在坎宫阵眼周围，形成一个小型“三才引雷阵”。
此阵虽不如黑风谷那个规模宏大，但胜在隐蔽，且与坎宫阵眼的水系灵气相辅相成，一旦激发，可引动水雷相生之威。
做完这一切，他起身望向山外。
神识如潮水般铺开，覆盖方圆十里。
十里外，已有三道强横气息正在逼近。
一道阴冷如蛇，是百蛊门巫冥。
一道血腥暴戾，是血煞宗血煞。一道冰寒刺骨，是玄冰教寒松。
三位筑基中期，终于来了。
而在更远处，还有一道隐晦却更加恐怖的气息，如渊似海，缓缓压来。
金丹修士。
秦玉霆眼神一凝。
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他转身返回主殿，对赵长老道：
“准备迎敌。敌人已到十里外。”
赵长老脸色一肃，双手按在主阵眼石板上，灵力涌入，三宫阵眼同时亮起微光。
兑宫阵眼处，卫凛感受到阵法波动，立刻对身后弟子喝道：
“结阵！按我教你们的方法，将灵力注入阵眼！”
十五名弟子盘膝坐下，双手抵住地面阵纹。
虽然他们修为低微，但十五人的灵力汇聚，依旧让兑宫阵眼的金光浓郁了几分。
离宫阵眼处，苏璃也带领弟子如法炮制。
月华剑插在阵眼中央，她盘膝而坐，太阴灵力注入剑身，再通过剑身导入阵眼。
离宫阵眼的红绿光芒顿时暴涨，断崖上空隐约浮现朱雀虚影。
主殿广场，赵长老全力催动三才逆乱阵。
兑、离、坎三宫光芒交织，在玄玉山上空形成一片三色光幕，如倒扣的碗，将整座山笼罩其中。
就在这时，三道遁光从天而降，落在山门外。
正是巫冥、血煞、寒松三人。
“秦玉霆！”
巫冥声音嘶哑，眼中满是怨毒，
“给我滚出来受死！”
山门内寂静无声，只有三色光幕静静流转。
血煞冷笑：
“装神弄鬼！看我破了你这乌龟壳！”
他右手虚握，一柄血色长刀出现在手中。
刀身长五尺，刀背有九环，每一环都嵌着一颗骷髅头，正是血煞宗镇宗之宝“九环血煞刀”，灵阶上品。
血煞举刀，一刀斩下！
刀光如血河倾泻，携着滔天煞气，狠狠劈在三色光幕上！
轰！！！
巨响震天！光幕剧烈震荡，表面泛起涟漪，但终究没有破碎。反倒是血煞被反震之力震得后退三步，虎口崩裂。
“好硬的阵法！”
血煞脸色微变。
寒松眼神凝重：
“这不是普通的护山大阵。兑金、离火、坎水三系灵力完美融合，相生相克，形成了某种循环。蛮力很难破开。”
“那怎么办？”
巫冥急道，
“总不能在这干等着吧？”
“等？”
寒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为什么要等？我们破不开，有人能破开。”
他转身，朝着远处躬身一礼：
“恭请白长老出手！”
话音落下，天空忽然飘起雪花。
七月飞雪！
雪花不是白色，而是冰蓝色，每一片都泛着寒光，落在三色光幕上，竟发出“嗤嗤”声响，如腐蚀一般。
光幕表面开始结冰，流转速度明显变慢。
一道白色身影踏雪而来。
那人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冷峻，身穿月白道袍，长发随意披散，手中握着一根冰晶玉箫。他每一步踏出，脚下就生出一朵冰莲，托着他缓缓上升，最终停在半空，俯瞰整个玄玉山。
金丹修士，白无尘！
“这就是玄玉宗？”
白无尘声音平淡，却如寒风刮过山岭，
“阵法倒有点意思，可惜……布置的人修为太低。”
他抬起玉箫，轻轻一吹。
没有声音，但一道无形音波扩散开来。
音波所过之处，雪花狂舞，温度骤降，三色光幕表面结起厚厚冰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主殿内，赵长老脸色煞白，一口鲜血喷在石板上：
“宗主！阵法……要撑不住了！”
秦玉霆眼神一冷，身形一闪出现在主殿屋顶。
他仰头看向白无尘，霜月剑已握在手中。
“白长老身为金丹修士，却来欺凌我一个小小筑基宗门，不觉得有失身份吗？”
白无尘低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就是秦玉霆？倒是比我想象的年轻。”
“正是。”
“不错。”
白无尘点头，
“能以筑基初期修为布下这等阵法，算是个天才。可惜……你杀了我玄冰教的人，又毁了百蛊门分堂，今日必须死。”
他再次吹响玉箫。
这一次，音波凝聚成一道冰蓝色光束，如天柱般砸向三色光幕！
“三才逆乱，转！”
秦玉霆低喝。
主殿广场，赵长老咬破舌尖，精血喷在石板上。三宫阵眼光芒暴涨，三色光幕急速旋转起来！
兑金生水，离火生土，坎水生木——虽然缺少其他阵眼，但在三才逆乱阵的催动下，三种灵力疯狂转化，竟在光幕表面形成一个旋转的阴阳鱼图案！
冰蓝色光束砸在阴阳鱼上！
轰隆——！！！
整个玄玉山剧烈震动！山石滚落，树木摧折，主殿屋顶瓦片簌簌掉落。
三色光幕表面裂纹密布，但终究没有破碎。
反倒是那冰蓝色光束，被阴阳鱼旋转卸力，最终消散于无形。
白无尘眼中第一次露出惊讶：
“三才逆乱阵？你竟会这种上古阵法？”
秦玉霆不答，霜月剑指向天空：“白长老，可敢入阵一战？”
“激将法？”
白无尘笑了，
“不过，如你所愿。我也想看看，你这阵法到底有多玄妙。”
他身形一闪，直接穿过三色光幕，落入玄玉山中！
几乎在他入阵的瞬间，三才逆乱阵全力运转！
兑宫阵眼处，卫凛厉喝：
“金气化剑，万剑齐发！”
兑宫金气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作无数金色剑气，如暴雨般射向白无尘！
白无尘袖袍一挥，雪花凝聚成一面冰盾，将剑气尽数挡下。
但就在这时，离宫阵眼处，苏璃也出手了。
“离火焚天，朱雀翔空！”
断崖上空，朱雀虚影长鸣，张口喷出一道赤红火焰！那火焰不是凡火，而是离宫阴火，专烧神魂！
白无尘脸色微变，玉箫急点，在身前布下三层冰墙。阴火撞上冰墙，发出“滋滋”声响，冰墙迅速融化，但终究挡住了这一击。
“有意思。”
白无尘眼中闪过兴趣，
“三宫联动，攻防一体。看来布阵之人确实得了上古真传。”
他不再试探，玉箫连点，七道冰蓝色音波如蛟龙出海，分别轰向三处阵眼和主殿！
这七道音波威力远超之前，每一道都足以重伤筑基中期修士！
“坎水玄冰，冰封千里！”
秦玉霆终于出手了。
他站在坎宫阵眼前，霜月剑刺入地面。坎宫阵眼的湛蓝光芒如潮水般涌出，与霜月剑的寒气融合，化作一道环形冰墙，将七道音波全部冻结！
冰墙炸裂，音波消散。
白无尘瞳孔一缩：
“剑阵合一？你竟然能将自身剑意与阵法完美融合？！”
“白长老过奖了。”
秦玉霆拔剑，
“不过，好戏才刚开始。”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到了白无尘身后，霜月剑直刺后心！
白无尘头也不回，玉箫向后一挡。
铛！！！
剑箫相撞，气浪翻涌！秦玉霆倒飞而出，嘴角溢血，但白无尘也被震得向前踉跄一步。
“好强的力量！”
白无尘转身，眼中满是惊骇，
“你真是筑基初期？！”
刚才那一剑的力量，几乎不逊于筑基后期！
秦玉霆抹去嘴角血迹，冷笑：
“筑基如何，金丹又如何？今日就让白长老看看，什么叫越阶而战！”
他再次出剑。
这一次，剑光不再是单纯的银白，而是融入了三才逆乱阵的三种灵力！
兑金之锐，离火之烈，坎水之柔——三种力量在霜月剑上完美交融，化作一道三色剑罡，撕裂空气，直斩白无尘面门！
白无尘脸色凝重，玉箫全力挥出，箫身爆发出刺目蓝光！
轰——！！！
剑罡与箫光相撞，爆发的冲击波将方圆百丈的树木全部震碎！主殿屋顶彻底掀飞，广场石板寸寸龟裂！
秦玉霆连退十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踏出深坑，最后单膝跪地，又喷出一口鲜血。
白无尘也后退了三步，袖袍破碎，手臂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鲜血淋漓。
他低头看着伤口，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自己堂堂金丹修士，竟然被一个筑基初期的小辈伤到了？
“好……好得很！”
白无尘怒极反笑，
“秦玉霆，今日若不杀你，我白无尘颜面何存？！”
他收起玉箫，双手结印。
天空雪花骤停，取而代之的是漫天冰晶。每一颗冰晶都如利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玄冰秘法·万仞冰狱！”
无数冰晶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颗都锁定秦玉霆！
这一击，白无尘动用了七成实力，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
秦玉霆脸色苍白，却丝毫不退。
他高举霜月剑，剑身月华暴涨。
“三才逆乱，阴阳倒转，给我——开！！！”
主殿广场，赵长老怒吼，将全部灵力注入石板。三处阵眼同时爆发出刺目光芒，三色光幕收缩，全部汇聚到秦玉霆身上！
兑金化作铠甲，离火化作披风，坎水化作长剑虚影——这一刻，秦玉霆仿佛化身三才战神，迎向漫天冰晶！
轰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冰晶与三色光芒疯狂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耀眼强光。整座玄玉山笼罩在爆炸的余波中，山体崩裂，烟尘冲天。
山门外，巫冥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还是筑基修士吗？”
血煞喃喃道。
“此子若不除，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寒松眼中杀机毕露。
巫冥则死死盯着战场，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白长老动用了七成实力，竟然还没拿下秦玉霆？而且看那三才逆乱阵的威力，似乎还在不断增强……
就在这时，战场中央的爆炸忽然停止。
烟尘缓缓散去。
白无尘悬浮在半空，脸色微微发白，显然消耗不小。
而秦玉霆……
他单膝跪在深坑中，霜月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青袍破碎，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但……他还活着。
硬抗金丹修士七成实力的全力一击，他竟然活下来了！
白无尘看着秦玉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秦玉霆，我承认，你是我见过的最强的筑基修士。可惜……你今日还是要死。”
他再次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道冰蓝色光点。
那光点虽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这是金丹修士的“丹元之力”，威力远超普通灵力。
“能死在我‘玄冰指’下，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光点缓缓飘向秦玉霆。
秦玉霆抬起头，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光点，眼中却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白长老，你，上当了。”
他忽然抬手，捏碎了一直握在手心的玉符。
坎宫阵眼处，那三面引雷阵旗同时炸裂！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铅云汇聚，雷声滚滚。
白无尘脸色大变：
“这是……天劫？！”
不对，不是天劫，是……
“三才引雷阵，起！”
秦玉霆嘶声怒吼。
轰——！！！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天雷撕裂云层，直劈白无尘！
白无尘仓促抵挡，冰蓝色光点迎向天雷。
但天雷之后，还有第二道、第三道……整整九道天雷，如九条雷龙，咆哮着轰向白无尘！
秦玉霆用尽最后力气，将霜月剑掷向天空。
剑身月华与天雷交融，化作一道月雷剑罡，斩向白无尘！
“不——！！！”
白无尘发出不甘的怒吼，全力抵挡。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将半个天空染成紫色。
待光芒散去，白无尘已不见踪影，只有一根断裂的冰晶玉箫从空中坠落。
而秦玉霆……
他倒在深坑中，气息微弱，但嘴角却带着笑。
赢了。
虽然惨烈，但他赢了。
以筑基初期修为，借助阵法之力，重伤一位金丹修士，逼得对方狼狈逃窜。
这一战，足以震动整个天南域！
山门外，巫冥三人面无人色。
白长老……败了？
虽然没死，但玉箫都断了，显然受了重伤。
他们三个筑基中期，还敢上吗？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恐惧。
“撤！”
寒松咬牙道。
三道遁光仓皇逃离，连头都不敢回。
玄玉山上，一片死寂。
卫凛和苏璃从阵眼处冲出，扑到秦玉霆身边。
“师尊！”
“师尊您怎么样？！”
秦玉霆勉强睁开眼睛，看着两个弟子焦急的面容，虚弱地笑了笑：
“没事……死不了……”
他看向天空，喃喃道：
“不过……麻烦……才刚刚开始……”
话音刚落，他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检测到宿主越阶重伤金丹修士，完成‘逆天之战’成就，触发百万倍暴击返还……】
【恭喜宿主，获得‘九转还魂丹’（天阶中品）×3、‘周天星辰图’残卷（天阶下品）、‘金丹修士修炼心得’×1！】
系统的提示音在意识深处响起，但秦玉霆已经听不到了。
他太累了。
这一战，耗尽了他所有底牌，所有心力。
但值得。
玄玉宗，保住了。
而他秦玉霆之名，将如雷霆般，响彻天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