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黑风谷密会，暗夜布局引蛇出
七月十四，玄玉山。
主殿前的广场上，三十名新弟子盘膝而坐，按照赵长老传授的《基础引气诀》运转周天。
晨光洒在他们年轻的面庞上，虽大多衣衫简陋，但眼中都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经过半个月的调教，这些原本只是凡人的少年少女中，已有八人成功引气入体，成功踏入炼气一层。
余下的虽然还未突破，但根基已稳，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秦玉霆站在殿前石阶上，目光扫过这些弟子。
半个月来，他亲自传授了《玄玉诀》的简化版《玄玉基础心法》，又让卫凛和苏璃轮流指导剑法基础。
加上青石谷灵脉源源不断的灵气供应，这些弟子的成长速度远超预期。
“宗主。”
赵长老拄着拐杖走来，虽依旧是白发苍苍的模样，但面色红润，气息浑厚——延寿续脉丹不仅修复了他的暗伤，更让他停滞三十年的修为松动，隐隐有突破到炼气八层的迹象。
“阵法修复得如何？”
秦玉霆问。
“兑、离、坎三宫阵眼已基本修复，虽然威力不如从前，但足以抵挡筑基初期修士的攻击。”
赵长老回禀，
“老朽按照宗主给的完整阵图，正在修复‘震宫’阵眼。只是缺少‘雷击木’和‘震金砂’，进展缓慢。”
秦玉霆点头。
雷击木需百年以上灵木遭天雷劈中而不死，震金砂则是一种罕见的金属性灵材，两者都价值不菲，青石镇坊市根本买不到。
“此事我来想办法。”
他转向赵长老，
“明日我要下山一趟，宗门事务，暂时交给你和卫凛。”
赵长老一惊：
“宗主，明日是七月十五，黑风谷集会之日，您莫非……”
“正是要去看看。”
秦玉霆语气平静，
“血煞宗、百蛊门、玄冰教，还有四大宗门，这么多势力聚在一起商量如何对付玄玉宗，我若不去，岂不是辜负了他们一番‘好意’？”
“可那是龙潭虎穴啊！”
赵长老急道，
“黑风谷是百蛊门的地盘，据说谷内遍布蛊虫毒瘴，更有阵法守护。宗主孤身前往，太危险了！”
秦玉霆笑了笑，没有解释。
这半个月，他并非虚度。
白天指导弟子修炼，修复阵法，夜晚则在青石谷灵脉深处闭关。
有太阴本源结晶和月华灵玉的辅助，他的《玄玉诀》已修炼到筑基初期巅峰，距离中期只差一线。
更重要的是，他从系统返还的《月宫丹方集》中，找到了几种适合当前阶段的丹药。
以水灵玉和寒铁石为主材，配合其他辅药，成功炼制出“玄玉灵液”——这种灵液可快速补充灵力，疗愈伤势，效果堪比玄阶丹药。
此外，他还为卫凛和苏璃各自炼制了一瓶专属丹药。卫凛的是“青木养元丹”，以养魂木为主材，可滋养青木灵体。
苏璃的则是“月华凝露”，以太阴本源结晶碎片炼制，能加速太阴之体的觉醒。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秦玉霆拍拍赵长老的肩膀，
“在我回来之前，紧闭山门，开启三宫阵法。若有强敌来犯，不要硬拼，退守主殿。”
“是……”
赵长老知道劝不住，只能应下。
傍晚，秦玉霆将卫凛和苏璃叫到主殿。
“明日我要下山，少则三日，多则五日。”
他看着两人，
“这段时间，你们要守好宗门。卫凛，你负责外门弟子操练和山门警戒。苏璃，你协助赵长老维持阵法运转，同时指导新弟子修炼。”
“师尊，弟子随您去吧。”
卫凛道，
“黑风谷危险，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
苏璃也点头：
“弟子虽然修为尚浅，但太阴之力擅长隐匿，或许能帮上忙。”
秦玉霆摇了摇头：
“你们留在山上更重要。玄玉宗初立，根基未稳，需要有人坐镇。况且——”
他顿了顿，语气转深：
“此次我去黑风谷，不止是探查，更是要引蛇出洞。你们在山上，才能让那些人放心出手。”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师尊的意思。
“弟子明白了。”
卫凛郑重道，
“弟子定会守好山门，等师尊归来。”
“嗯。”
秦玉霆取出两个玉瓶，
“这是给你们炼制的丹药，每三日服一颗，不可多服。”
又取出两枚玉符：
“这是‘玄玉感应符’，若遇危险，捏碎玉符，我会有所感应。”
两人接过，小心收好。
“还有一事。”
秦玉霆看向苏璃，
“你的太阴之体已初步觉醒，修炼速度虽快，但也要注意控制。每日修炼不要超过六个时辰，否则根基不稳。”
“是，弟子谨记。”
交代完毕，秦玉霆回到自己房间。
他从系统空间取出几样东西：三张改良过的“无影匿气符”，一颗“易容丹”，还有那枚从血厉身上搜出的血煞宗长老令。
易容丹是《月宫丹方集》中记载的一种凡阶极品丹药，服下后可暂时改变容貌气息，持续十二个时辰。
虽然瞒不过金丹修士，但对筑基期及以下足够了。
他将丹药和符箓收好，又检查了一遍霜月剑。
剑身银光流转，寒气内蕴。
经过半个月的温养，霜月剑已与他心意相通，剑灵初生。
虽然还很微弱，但已能自主吸收月华之力，威力又增三分。
“明日，就看你的了。”
秦玉霆轻抚剑身，剑身微颤，似在回应。
夜深，月隐星稀。
秦玉霆服下易容丹，容貌开始变化。
脸颊消瘦，颧骨突出，眼角多了几道皱纹，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变成了四十多岁的中年散修模样。
气息也从筑基初期压制到炼气九层，夹杂着一丝血煞之气——正是模仿血厉的气息。
他换上从血厉储物袋中找到的血袍，又将长老令挂在腰间。
一切准备妥当，他悄无声息地离开玄玉山，朝黑风谷方向掠去。
黑风谷位于玄玉山东南三百里，因谷中常年刮着诡异的黑色阴风而得名。
那阴风中含有微量毒瘴，凡人吸入即死，修士也要运功抵挡。
传闻百年前，黑风谷曾是一个小宗门的驻地，后来那宗门得罪了某个大势力，一夜之间被灭门。
从那以后，谷中就盘踞着各种毒虫妖兽，成了修士禁地。
直到二十年前，百蛊门堂主巫冥看中此地毒虫资源，率弟子清剿妖兽，在此建立分堂。
秦玉霆在黎明时分抵达黑风谷外围。
谷口矗立着两座十丈高的石雕，雕的是两条盘绕的巨蟒，蟒眼镶嵌着血色宝石，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红光。
谷内雾气弥漫，隐约可见毒瘴翻涌，确实凶险。
已有不少修士聚集在谷口。秦玉霆神识扫过，发现这些人分属不同势力：血煞宗、烈火门、金阳宗、厚土堡、青木谷，还有不少散修。
四大宗门果然都派人来了，而且带队的长老都是筑基初期。
“血厉长老，你可算来了！”
一个红袍壮汉迎了上来，正是烈火门长老火焱，
“我们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秦玉霆模仿血厉的声音，沙哑道：
“路上遇到点麻烦，耽搁了。”
“什么麻烦？”
火焱问道。
“玄玉宗那小子，派人在山外巡查，差点被发现。”
秦玉霆随口编道，
“不过被我甩掉了。”
火焱冷笑：
“秦玉霆那小子，确实有些门道。不过我四大宗门联手，任他有通天本事，也翻不起浪来。”
两人说话间，谷内传来一声钟鸣。
“时辰到了，进去吧。”
众人鱼贯而入。
秦玉霆跟在火焱身后，一边走一边观察。
谷中毒瘴虽浓，但被某种阵法约束在特定区域，道路两侧每隔十丈就插着一面黑色阵旗，旗上绘着蛊虫图案，显然是百蛊门的手笔。
走了约莫一里，前方豁然开朗。
一处广场出现在眼前，广场中央立着一座三层高的黑色石殿，殿前站着数十人。
为首的是个黑袍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手中握着一根蛇头拐杖，正是百蛊门堂主巫冥，筑基中期修为。
他身后站着八名弟子，都是炼气后期，脸上纹着不同的虫豸图案。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巫冥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
“请入殿叙话。”
众人进入石殿。
殿内空旷，只有中央摆着一张长桌，周围设了数十个座位。
桌上摆放着灵果、灵茶，但无人动筷——谁知道百蛊门的东西干不干净。
各自落座后，巫冥开门见山：
“今日请诸位来，目的大家心知肚明。玄玉宗秦玉霆，以三人之力灭流云宗，如今又招兵买马，扩张势力。若任其发展，日后必成我等心腹大患。”
金阳宗长老金烈沉声道：
“巫堂主有何高见？”
“很简单。”
巫冥眼中闪过阴冷，
“联手灭之。我百蛊门出两名筑基长老、三十名炼气弟子；四大宗门各出一名筑基长老、二十名炼气弟子；血煞宗出一名筑基长老、十五名炼气弟子。如此，我们共有七位筑基，一百余名炼气，足以踏平玄玉山。”
厚土堡长老土磐皱眉：
“巫堂主，那秦玉霆能灭流云宗，实力不可小觑。况且玄玉宗的护山大阵……”
“阵法的事，我来解决。”
巫冥打断他道，
“我百蛊门有一秘法‘万蛊噬灵阵’，可腐蚀阵法根基。只要给我三日时间，必破其阵。”
“那破阵之后呢？”
青木谷长老木青问，
“玄玉宗的资源如何分配？”
“按出力大小。”
巫冥道，
“我百蛊门要玄玉宗的秘境和灵脉，四大宗门分其功法和灵石，血煞宗得其弟子和俘虏，如何？”
众人沉默，显然在权衡利弊。
秦玉霆坐在角落里，心中冷笑。
好一个分赃大会。
这些人连玄玉宗的面都没见过，就已经开始瓜分战利品了。
“巫堂主，我听说玄玉宗有个太阴之体的女弟子。”
血煞宗这边，一个独眼中年人忽然开口，“此女对我血煞宗有大用，不知可否……”
此人名为血煞，是血煞宗此次派来的长老，筑基初期。
巫冥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饰：
“可以。不过太阴之体千年难遇，价值非凡。血煞宗若想要，需多出五名炼气后期弟子。”
“成交。”
血煞点头。
秦玉霆眼中寒芒一闪。
敢打苏璃的主意……这些人，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黑风谷。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定在下月初一动手。”
巫冥拍板决定道，
“这半个月，各自准备。初一辰时，玄玉山下集合。”
“好！”
“就这么定了！”
众人纷纷应和。
会议结束，巫冥设宴款待。但秦玉霆以宗门有事为由，提前告辞。
离开黑风谷后，他没有立刻返回玄玉山，而是绕到谷后一处隐蔽山崖。
此处地势险要，可俯瞰整个黑风谷。秦玉霆取出三样东西：一块拳头大小的“震金砂”，一根三尺长的“雷击木”，还有一颗鸽卵大小的“阴煞珠”。
震金砂和雷击木是他从系统空间取出的——之前修复震宫阵眼缺少的材料，系统返还时给了不少。
阴煞珠则是从血厉储物袋中找到的，血煞宗以阴煞之气修炼，这种珠子每个长老都有几颗。
秦玉霆双手结印，将三样材料按照特定方位埋入山崖。
然后，他开始刻画阵纹。
不是攻击阵法，也不是防御阵法，而是一种特殊的“引雷阵”。此阵以雷击木为引，震金砂为基，阴煞珠为源，一旦激活，可引动天雷轰击目标区域。
他要在黑风谷布下一个陷阱。
既然这些人计划下月初一攻打玄玉宗，那他就在他们出发前，先送一份“大礼”。
阵纹刻画完毕，秦玉霆又取出三张符箓——改良过的“敛息符”，贴在阵眼上，将阵法气息彻底隐藏。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黑风谷方向，嘴角微扬。
“初一？你们等不到了。”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而就在他离开后不久，黑风谷石殿内，巫冥忽然睁开眼。
“堂主，怎么了？”
身旁弟子问。
巫冥皱眉：
“刚才有一瞬间，我感觉到谷外有阵法波动……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会不会是其他宗门的人……”
“不像。”
巫冥起身，
“我去看看。你们守好大殿。”
他化作一道黑烟，飘出石殿，朝谷后山崖掠去。
然而当他抵达山崖时，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山风吹过。
巫冥神识仔细探查，却什么也没发现——秦玉霆的敛息符和阵法造诣，远超他的想象。
“难道是错觉？”
巫冥喃喃自语，又查看了片刻，才疑惑地返回。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脚下十丈深的地下，三处阵眼正静静潜伏，等待着引爆的时刻。
夜色渐深。
秦玉霆回到玄玉山时，已是子时。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回到主殿。但就在他准备回房时，神识忽然捕捉到一丝异常波动。
来自……后山？
秦玉霆身形一闪，朝后山掠去。
后山断崖，离宫阵眼所在之处。此刻，一道瘦弱的身影正坐在断崖边，仰头望月。
是苏璃。
她似乎没察觉到秦玉霆的到来，依旧静静坐着。月光洒在她身上，太阴之气自动汇聚，在她周身形成淡淡的月华光晕。
“这么晚了，怎么不休息？”
秦玉霆走到她身边。
苏璃一惊，连忙起身：
“师尊！您回来了？”
“嗯。”
秦玉霆在她身旁坐下，
“在想什么？”
苏璃沉默片刻，低声道：
“弟子在想……为什么那么多人想害我们。玄玉宗明明只想安安静静地重建，为什么他们就是不肯放过我们？”
秦玉霆望着夜空，缓缓道：
“修仙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玄玉宗有灵脉，有秘境，有传承，这就是原罪。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也会有人找上门来。”
“那……我们该怎么办？”
“变强。”
秦玉霆转头看她，
“强到让所有人都不敢打我们的主意。强到我们可以制定规则，而不是遵守别人的规则。”
苏璃眼中闪过明悟：
“弟子明白了。”
“明白就好。”
秦玉霆起身，
“回去吧，好好修炼。很快，就会有一场大战。到时候，你需要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是！”
苏璃行礼告退。
秦玉霆独自站在断崖边，望向黑风谷方向。
月光下，他的眼神冰冷如霜。
“既然你们想玩……”
他轻声自语。
“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山风吹过，卷起他的衣角。
夜色如墨，杀机暗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