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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连邪神也给续?!!(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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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从窗户斜照进来。
    照在虎兔兔後颈那道细细的摺痕上。
    陆远陷入了一阵巨大的震惊中。
    并不光是震惊虎兔兔是————纸人。
    更震惊的是————
    虽然陆远现在实力下降很多,但身上可有不少系统送的法器。
    有些法器是能够探知这种非人的存在。
    但在此之前,甚至来说,就算是现在,都没有任何的动静。
    当然了,光说法器的话,倒也能强行解释一番。
    那就是这虎兔兔————
    虽然不是人,但也不是邪祟。
    她身上没有半点儿恶意,也没有邪念。
    所以,正因为是这个原因,陆远那些个探阴,感知邪祟的法器才没有半点儿动静?
    如果说法器还可以解释的话————
    那————
    那为何之前美神也毫无察觉?
    要知道今天早上,美神可是跟虎兔兔同一张桌子吃早饭的。
    但美神却也没有半点儿察觉————
    美神的实力,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天师了————
    这————
    「道长?」
    虎兔兔的声音响起来,还是那麽脆生生的。
    「你咋不说话了哩?」
    此时的虎兔兔回过头来,一脸奇怪的望着陆远。
    陆远擡起头,看着她的脸。
    月光下,那张白白净净的小脸,还是那个模样。
    圆溜溜的眼睛,小小的鼻子,微微翘起的嘴角。
    头顶两个小揪揪,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和白天一模一样。
    嗯————
    不对————也不是一模一样————
    陆远说不出来那种细微的变化,但确实有变化。
    一时间,陆远不由得在寻思————
    会不会是因为白天黑夜的缘故————
    毕竟白天的时候,陆远真是没有发现这虎兔兔半点儿的异常————
    也就是在刚才————
    陆远刚要说话,却懵然发现这虎兔兔竟然在这一瞬间又恢复了正常!!
    月光还是那片月光,还是从那个窗户斜斜地照进来。
    但虎兔兔掌心上那道细细的摺痕,就这麽在陆远眼皮子底下,像潮水退沙一样,一点点、一丝丝地淡了下去。
    先是摺痕的边缘开始模糊,像是被什麽看不见的力量熨烫着,那些细小的纸屑感消失了。
    然後是摺痕的深度变浅,原本因为摺叠而产生的阴影凹槽,慢慢地被填平。
    最後是皮肤的颜色,那一道淡淡的、区别於周围肤色的灰白线条,像是融化的雪,彻底浸润回了正常的肉粉色。
    前後不过三秒钟。
    陆远甚至没眨眼睛。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虎兔兔的掌心与後颈已经光滑一片,乾乾净净。
    和任何一个正常小姑娘的脖子没有任何区别。
    月光照在上头,只有细细的绒毛泛着柔和的光晕。
    陆远下意识地去看她的脸。
    那张白白净净的小脸在月光下冲陆远眨了眨眼睛,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和刚才不一样了。
    陆远终於捕捉到那丝细微的差别。
    刚才他发现虎兔兔是纸人的那一瞬间,她的脸虽然还是那张脸,但总觉得有些————「板」?
    像是画上去的五官,虽然精致,但少了点什麽。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那双眼睛是真的在「眨」,眼睑阖动的时候,连带着睫毛都在轻轻颤动小小的鼻子似乎在微微翕动,连嘴角翘起的弧度都带着鲜活的气息。
    头顶两个小揪揪晃动的幅度,也多了几分自然的俏皮。
    就好像刚才那一眼的异常,只是月光和他开的一个玩笑。
    「道长?」
    虎兔兔又唤了一声,这回声音里带着点儿担忧,脆生生的,却多了几分夜里特有的软糯。
    「你咋不说话了哩?」
    「是不是刚才站久了腿麻?」
    虎兔兔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从陆远掌心中抽出来,放在陆远眼前晃了晃。
    手指白白嫩嫩,指腹微微带着点儿肉感,指甲盖在月光下泛着健康的粉色。
    现在完全看不出来了。
    半点儿都看不出来了。
    就好像从来没有那回事。
    陆远擡起头,看着虎兔兔的脸。
    月光下,那张小脸白白净净,眼睛圆溜溜地望着他,里头映着窗户的影子,还有他的影子。
    和白天一模一样。
    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小姑娘一模一样。
    「————没事。」
    陆远听见自己的声音,平平静静的。
    「白天睡得少了,现在困了。」
    说罢,陆远还伸了个懒腰。
    虎兔兔「噢」了一声,缩回手,又坐在陆远对面,安安静静的,等着夜宵。
    月光继续从窗户斜照进来。
    照在虎兔兔光滑的後颈上。
    什麽都没有。
    陆远也没吭声,也不再看虎兔兔,而是跟虎兔兔一样,转头望向窗外。
    陆远不知道刚才那一瞬是什麽情况。
    但陆远能够确定,虎兔兔就是纸人!
    她不是正常人类!
    刚才的摺痕也不是什麽幻觉,也并非是自己没睡好之类的。
    在刚才那一瞬,就是发生了那样的变化。
    不过就是————
    陆远心里倒是没有升起什麽异样。
    也并不害怕。
    毕竟————
    这可是在真龙观呢!
    後面有三清像,有历代祖师神牌。
    右边侧殿那里还有清婉。
    这害怕个啥呢!
    当然,最重要的是虎兔兔自始至终从未展露出来什麽恶意,也不诡异。
    这自然不害怕了。
    陆远望着窗外那轮月亮,脑子里却一点儿都没闲着。
    续灯虎家。
    真是好厉害的把式!!
    今天这一出————
    陆远悄悄用余光扫了一眼对面的虎兔兔。
    小姑娘安安静静坐着,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也在看月亮。
    月光把她的侧脸照得柔柔和和的,睫毛在眼脸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这哪儿是纸人?
    这分明就是个活生生的小姑娘!
    可偏偏,她就是纸人。
    陆远跟着老头子走南闯北,什麽稀奇古怪的事儿没见过?
    之前陆远还亲眼见过老头子紮过一个纸人,施了法,让它去给人家看坟。
    那纸人能动,能走,能坐在坟前守着。
    可那纸人是什麽样?
    关节僵硬,走路的时候膝盖不打弯,像是底下安了轮子在地上滑。
    脸上的表情永远就那一个,嘴角往上翘着,看着是在笑,可那笑是画上去的,一动不动,盯久了瘮得慌。
    而且那纸人不能说话,不能吃东西,不能见水,见水就瘫。
    道门里也有类似的把式。
    有些道观会用纸人充当杂役,打扫庭院,看守香火。
    那些纸人的把式更高明些,能动得更灵活,能干的活更多。
    但不管多高明,终究脱不了那层「纸」的痕迹。
    脸色发白,像糊了一层桑皮纸。
    动作虽然灵活,但总有那麽一丝说不出来的「飘」,像是脚下没根,走路不沾地。
    眼睛虽然能转,但那眼神是空的,没有活人眼里的那点子神采。
    可虎兔兔呢?
    陆远想起白天。
    今天早上,虎兔兔在饭堂吃早饭。
    他记得清清楚楚,小姑娘端着碗,拿着筷子,一口一口往嘴里扒拉稀饭。
    稀饭烫嘴,她还吹了吹,嘴唇噘起来,呼呼地吹气。
    吃到咸菜的时候,眉头皱了皱,小声嘟囔了一句「有点儿咸」,然後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稀饭往下顺。
    这是纸人?
    哪个纸人会嫌咸菜咸?
    哪个纸人会怕稀饭烫嘴?
    哪个纸人会边吃边嘟囔?
    还有她的眼神。
    陆远又悄悄看了一眼。
    虎兔兔正看着月亮,不知道想到什麽,嘴角微微弯起来,眼睛也跟着弯了弯。
    那不是画上去的笑,是从心里漾出来的笑。
    那种笑,眼睛里得有光,心里得有情,脸上才挂得住。
    道门的纸人做得到吗?
    做不到。
    老头子教的那些把式做得到吗?
    做不到。
    陆远在脑子里把道门里所有关於纸人的法术都过了一遍。
    上清派的《灵宝领教济度金书》里记载过「代形纸人」的法子,可以用纸人来替人挡灾消难。
    那纸人做得再精细,也不过是个人形,能动,但不能言。
    正一派的《太上天坛玉格》里也有纸人役使的法门。
    但那纸人要施法者以念力操控,一举一动都带着施法者的痕迹,像是牵线木偶,牵一下动一下。
    可以这麽说,在陆远所知的任何纸人把式中。
    就算是啥也不懂的普通人,跟这种纸人待久了,比如说待个一两个钟头以上,就能发现不对劲。
    可虎兔兔呢?
    她会自己说话,自己吃饭,自己看月亮,自己笑。
    她不需要谁操控。
    她就是她自己。
    在这全都是道士的真龙观,其中更有美神这种级别的神明。
    一整天的时间,都未曾发现这虎兔兔有什麽异常。
    这已经不是「把式」能解释的了。
    陆远想了半天,脑子里蹦出一个词:造化。
    对,造化。
    就像天地造化万物,让鸟能飞,鱼能游,人能言。
    续灯虎家的这门手艺,已经不是在「做」纸人了,是在「造」人!
    他们用纸,用竹篾,用浆糊————
    用不知道什麽法门,造出了一个会吃饭、会说话、会笑、会在这儿安安静静看月亮,等吃饭的「人」。
    而且这「人」还没有半点儿邪气。
    没有邪念,没有恶意,没有阴气,没有鬼气。
    乾乾净净,清清白白。
    比很多活人都乾净。
    厉害。
    太厉害了。
    最起码在这件事儿上。
    道门的法术,讲究的是「借」。
    借天地之力,借鬼神之力,借符籙之力。
    借来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总有痕迹,总有破绽。
    可续灯虎家的这门手艺————
    陆远琢磨着,这不是「借」,这是「化」。
    把一张纸,化成一个人。
    把死的,化成活的。
    把假的,化成真的。
    关外十家,果然不是只有续命,真真儿都是有真本事的!
    陆远又看了一眼虎兔兔。
    小姑娘还在看月亮。
    月光把她照得朦朦胧胧的,像是罩了一层薄薄的纱。
    她忽然转过头来,正好对上陆远的视线。
    「道长?」
    虎兔兔眨眨眼睛。
    「你到底咋啦,咋一直看俺哩?」
    月光还是那样静静地照着。
    陆远一怔,回过神来後,便是咧嘴笑道:「没啥,就寻思着将来我要是有了闺女,也像你这般就好了。」
    听着陆远的话,虎兔兔眨了眨眼,随後便是非常可爱的晃着脑袋道:「肯定会的!」
    说罢,虎兔兔便是笑嘻嘻的又把脸转回去,继续看她的月亮。
    两只手还是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指头偶尔轻轻动一动,又乖巧又可爱。
    陆远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的小揪揪,看着她被夜风吹起的一缕碎发。
    心里忽然就软了一下。
    不是那种看见可爱东西的软。
    这是一种说不清的、闷闷的感觉。
    毕竟,刚开始跟虎兔兔认识时,是完全把虎兔兔当人来相识的。
    现在突然知道虎兔兔竟然只是个纸人,这种感觉实在有点儿怪异————
    特别是————
    她坐在月光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看着月亮。
    心里想的大概是明天吃什麽,是夜宵什麽时候好,是今晚的月亮真圆。
    她————她不知道自己是纸人。
    嗯————
    这感觉怪怪的————
    可能是因为现在是夜里十一二点,再加上陆远最近真是松懈下来了,人有那麽点儿感性。
    老话说的好。
    都是闲的。
    一时间,陆远摇了摇头,不再多寻思啥。
    不管虎兔兔是真人也好,还是纸人也罢,她既然没做什麽坏事,也不是邪祟。
    甚至做的还是好事!
    那自然不用管,也不用多问。
    跟之前一样就行,请她吃的饱饱的,然後送她离开。
    很快外头传来脚步声。
    不重,不快,一步一步,稳稳当当的。
    陆远还没扭头,就听见周道长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夜宵来了。」
    虎兔兔一下子扭过头去,眼睛亮晶晶的。
    周道长端着个托盘进来,托盘上摆着两大碗面,热气腾腾的,在月光底下冒着白气。
    他把托盘往窗边的矮桌上一放,擡头看了陆远一眼,又看了看虎兔兔。
    「晚上也没啥好东西,下了两碗面,卧了俩鸡蛋,凑合吃点。」
    虎兔兔已经凑过去了,两只手扒着桌沿,眼睛盯着碗里,小鼻子一吸一吸的。
    「好香!」
    她仰起脸,冲周道长笑得眉眼弯弯。
    「谢谢道长!」
    周道长摆摆手。
    他说着,又看了陆远一眼。
    陆远望着这两碗面,擡头望着周守拙道:「你不吃?」
    周守拙摇了摇头,表示他要入静了,就不吃东西了。
    陆远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什麽。
    最後周守拙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斋堂里恢复安静。
    月光还是从窗户斜照进来,这会儿正正地照在矮桌上,把两碗面照得亮堂堂的。
    面条白生生的,汤色清亮,上头卧着个荷包蛋,边上还撒了把葱花,绿莹莹的。
    虎兔兔已经坐下了,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桌沿上,眼巴巴地看着面,又擡头看陆远。
    「道长,能吃了吗?」
    陆远在她对面坐下,点点头。
    「吃吧。」
    虎兔兔立刻端起碗,拿起筷子,先低头吹了吹热气。
    她吹气的时候腮帮子鼓起来,嘴唇噘得圆圆的。
    呼——呼—
    吹了两口,才小心翼翼地挑了一筷子面条。
    面条进嘴,她嚼了嚼,眼睛一下子弯起来。
    「好吃!」
    她含含糊糊地说,嘴里还嚼着面。
    陆远看着她,不由得笑了笑,也端起碗。
    「待会儿吃完了,你要去哪儿,给哪个「神明」续灯?」
    虎兔兔正埋头吃面,听见陆远问话,嘴里还嚼着面条,腮帮子鼓鼓的,擡起头来。
    「唔?」
    她咽下去,拿袖子擦了擦嘴,眨眨眼睛。
    「道长问俺去哪儿?」
    陆远点点头,挑了一筷子面,吹了吹。
    「嗯,随便问问,不能说的话,就不说。」
    虎兔兔摇摇头,小揪揪跟着晃了晃。
    「没啥不方便的呀。」
    她又低头喝了一口汤,咂咂嘴,这才开口:「黑水岭子。」
    陆远的筷子顿了一下。
    黑水岭子?
    这名儿听着怎麽有点————
    陆远擡起头。
    「黑水岭子?」
    「哪个黑水岭?」
    虎兔兔嚼着面,含糊不清地说:「就是槐树沟再往里走三十里,翻两座山,有个黑水潭,潭後头就是黑水岭子。」
    她说得轻巧,像是说村东头的王家屯、李家坳似的。
    陆远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槐树沟?
    这地方陆远去过————
    那时是陆远刚穿越来没多久,跟着老头子去过!
    老头子路过那一带,回来说过一嘴,说以後陆远自己要是来这地方的话————
    槐树沟往里走,进了山就别再往深处去,那里头不对劲。
    当时陆远问怎麽个不对劲法,老头子没说透,就撂下一句话:「那地方,早年间闹过邪。」
    陆远看着虎兔兔,眨了眨眼————
    「啥名号?」
    虎兔兔把最後一口面吃完,放下碗,认认真真地想了一会儿。
    「俺也不知道具体叫啥。」
    她说。
    「家里人就让俺叫他无面尊」。
    陆远听见这三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无面尊?
    这名字他听过!
    还是从老头子那儿听的!
    那一次老头子帮人处理一桩邪事,回来之後喝闷酒,喝到半夜,嘴里嘟嘟囔囔地骂人。
    陆远在旁边伺候着,隐约听见老头子说什麽「无面邪神」「香火成精」「装神弄鬼」之类的话。
    後来他问过老头子,无面邪神是什麽东西。
    老头子当时醉醺醺,说的话也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大概意思就是————
    那玩意是个邪神。
    没脸,所以叫无面。
    没脸,就什麽脸都能变。
    没相,就什麽相都能化。
    这特麽————
    这虎兔兔说的无面尊————
    不会就是老头子说的无面邪神吧??
    不是!!
    这续灯虎家给神明续灯————
    连邪神也给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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