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唯一的办法
“阿弥陀佛。”
江聿风双手合十，声音低沉而空灵，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
然而，从他合十的指缝间，却涌出了与这慈悲佛号截然相反的东西，无尽业火！
那不是凡间的火焰，而是深红与漆黑交织的诡异之火，仿佛由无数生前的罪孽、死后的怨念凝聚而成。
火焰熊熊燃烧，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被这火焰烧灼得扭曲、哀嚎。
李怀祯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清晰地感觉到，江聿风的气息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江聿风是一尊高高在上、刀枪不入的金身佛陀，那么现在的他，则更像是一尊从地狱业火中爬出的、披着佛皮的魔神。
那股慈悲的佛光并未消失，而是与这狂暴的业火诡异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既神圣又邪恶、既慈悲又残忍的矛盾力量。
更让李怀祯心惊的是，他发现江聿风的身体似乎失去了实体。
他的身影变得模糊，仿佛随时可以融入周围的环境。
李怀祯的目光扫过这片空旷的战场，那些原本只是作为背景的巨大菩萨、罗刹、怒目金刚泥塑，此刻在他眼中，都变成了江聿风可能藏身的绝佳之地。
江聿风，他可以化作流沙，混迹于这片由泥塑构成的领域！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寒流，瞬间贯穿了李怀祯的脊背。
他不再盯着江聿风本人，而是警惕地环顾四周，精神力提升到极致，试图从那些静止的泥塑中，分辨出哪一粒沙子，是敌人。
然而，他终究慢了一步。
嗡——
一阵细微的流沙摩擦声，从李怀祯左侧的一尊怒目金刚泥塑脚下传来。李怀祯心头一凛，猛地转身，水晶剑横于胸前。
几乎就在他转身的同一瞬间，那片流沙猛地凝聚成江聿风的腿影，一记迅雷不及掩耳的鞭腿，如同一条黑色的毒龙，狠狠地抽向他的腰肋！
太快了！而且毫无征兆！
李怀祯仓促间只能尽力格挡。
砰！
一声闷响，李怀祯只觉得一股巨力透过剑身传来，手臂发麻，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星辰撞中，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在地上滑出数米远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气血翻涌，他又是一口鲜血涌了上来，被他强行咽下。
还没等他喘过气来，更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江聿风的身影在半空中重新凝聚，他悬浮在那里，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微笑。
而在他的身后，那尊巨大的千手罗刹半身泥塑，仿佛被他的力量唤醒，一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石眼，骤然亮起了猩红的光芒！
轰隆隆！
整片大地都在颤抖。
那尊千手罗刹泥塑，竟缓缓地站了起来！它高达数十丈，半身嵌在地面之下，身后却伸展出无数条由岩石和流沙构成的巨大手臂，每一条手臂上都缠绕着熊熊业火，形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手臂森林！
随着江聿风在空中缓缓地、一拳向前挥出，那尊千手罗刹法相，也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动作！
“千手镇魔！”
无数条燃烧着业火的巨臂，如同天罚之矛，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朝着李怀祯轰击而来！
每一击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力量，每一击都带着焚烧灵魂的业火！
李怀祯的头皮瞬间炸开！
他根本无法抵挡，也无处可躲！
他只能将水晶剑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银色光球，在身前疯狂地格挡、劈砍。
叮！当！铛！砰！
金铁交鸣声与肉体被砸中的闷响不绝于耳。李怀祯的身体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被巨力狠狠地砸向地面，又被打飞到半空。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碎不堪，露出下面青一块紫一块的肌肤，鲜血顺着伤口渗出，又被高温的业火瞬间蒸发。
他只能狼狈地闪躲，利用自己相对灵活的身形，在无数手臂的缝隙中穿梭，拉开与那尊恐怖法相的距离。
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每一次移动，都耗尽了他全部的精力。
江聿风则悬浮在半空，双目微闭，竟摆出了一副打坐的姿态，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棋手，悠闲地看着自己的棋子，将对手逼入绝境。
千手罗刹法相的攻击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狂暴。终于，在一次躲闪不及的情况下，一条最为粗壮的巨臂，如同天神之锤，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李怀祯的头顶，狠狠地砸落！
李怀祯瞳孔骤缩，他甚至能看清那条手臂上每一粒岩石的纹理，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将他灵魂都碾碎的恐怖威压！
他咬紧牙关，将体内所剩无几的灵气全部灌注到双腿，猛地向侧面一个极限翻滚！
轰——
那条巨臂砸在了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大地瞬间塌陷下去，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狂暴的冲击波将李怀祯再次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远处一块断裂的石碑上。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骨骼仿佛都散了架。
“呼！”
李怀祯抬起头，望向半空中那个如同神明般不可战胜的身影，以及那尊正在缓缓抬起另一条手臂的千手罗刹法相，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深深的绝望。
这仗，到底该怎么打？
“唯一的，我的办法，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