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1章 贪婪的期待
月瑶顿了顿，语气转寒，继续往下说。
“坠星荒原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我们与寂灭禅院合作的关键节点被毁，煞灵失控，祭品被夺。虽然寂灭禅院那边还没正式发难，但损失是实打实的。他们那位尊者，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月清霜冷声道：“据逃回的弟子描述，袭击者手段诡异，有精通空间法术者，有擅长生命净化与火焰之人，配合默契，实力强横。很像是灵域那帮人，尤其是那个明川的风格。”
“除了他，还能有谁？”月寒影沙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此子成长速度骇人，且屡屡与我观作对。仙子，当初未能及早除去，实是心腹大患。”
月瑶眼中寒芒一闪，何尝不知？
只是如今明川羽翼已丰，又有灵虚子等老怪物撑腰，再想轻易除去，谈何容易？
“现在说这些已于事无补。”月瑶压下心头翻腾的杀意，“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寂灭禅院，以及如何向师尊交代。”
提到月无涯，殿内气氛微微一凝。
月无痕斟酌着词句：“观主神功大成，志在星门。坠星荒原之事虽有小挫，但并非无法弥补。
关键在于，我们能否拿出新的、更有价值的进展，证明我们依然有能力推动星门计划。”
月瑶蹙眉：“新的进展？”
“星门锚点不止一处，乱空海那边寂灭禅院经营更深，我们难以插手。灵域其他可能锚点尚未探明……除非，我们能找到更关键的钥匙信息，或者掌控更具价值的祭品来源。”
她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脑中飞快闪过各种信息。
灵域那些年轻的英才，人界那些被特殊渠道带上来的天赋者……
甚至，圣域内部某些与她不对付的势力中，那些身怀特殊血脉或命格的天骄……
她脑中顿时灵光一闪，一个念头骤然浮现。
但此事，必须先过月无涯那一关。
就在她思忖之际，主位后方那片月华笼罩的虚空中，忽然传来一个仿佛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声音：
“小瑶，来后殿。”
是月无涯的声音！
月瑶心中一凛，立刻起身，对下方三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等候，自己则整理了一下裙裾，朝着后殿方向，恭谨地走去。
穿过一道如水波般荡漾的月华屏障，眼前景象一变。
后殿比前殿更加空旷简朴，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无尽的月华如同实质的液体般在空气中缓缓流淌、沉降。
月无涯并未坐在任何位置上，只是负手立于殿心，背对着月瑶，仰望着穹顶之上一轮由纯粹月华凝聚而成的、缓缓旋转的明月虚影。
他依旧穿着简单的月白长衫，气息内敛，仿佛与这无尽的月华融为一体，却又超然其上，如同这片小天地的绝对主宰。
“师尊。”月瑶走到他身后数丈处，便停下脚步，躬身行礼。
月无涯没有回头，声音平淡无波：“大梵寺之行，如何？”
“慧能大师言辞谨慎，未露丝毫破绽。弟子未能探得大梵寺真实态度，但其对星门与寂灭禅院似有警惕。”月瑶如实禀报，略去了自己吃瘪的细节。
“嗯。”月无涯不置可否，“慧能此人，佛法精深，城府亦深。他若轻易表态，反而不美。他不插手，便是对我龙吟观最大的便利。”
“坠星荒原之事，你已知晓？”他话锋一转。
月瑶心头一紧，知道正题来了：“是，弟子刚接到讯息。是弟子监管不力，与寂灭禅院合作之事出现纰漏，请月无涯责罚。”
她没有推卸责任，在月无涯面前，任何借口都显得苍白。
月无涯终于缓缓转过身。
那双眼睛平静地注视着月瑶，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的心思。
“责罚于事无补。”月无涯淡淡道，“寂灭禅院，乃上古余孽，行事偏激诡异，与之合作，本就如与虎谋皮。此次受挫，未必全是坏事，至少让你看清，他们并非可靠的盟友。”
“师尊教训的是。”月瑶低头。
“星门将现，诸界瞩目。”月无涯的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穿透了殿宇，看向了更遥远的未来。
“我龙吟观欲在此番机缘中占据先机，靠的不是与谁合作，而是自身足够强大，以及对关键信息的掌控。”
他看向月瑶：“你对星门钥匙与祭品，有何新的想法？”
月瑶精神一振，知道这是自己将功补过的机会。
她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充满野心：
“师尊明鉴。据弟子多年探查与古籍推演，星门钥匙，很可能并非单一物品，而是一种引子，或与特定地域、命格、乃至庞大的气运汇聚有关。灵域，或许便是这引子的一部分，甚至是关键部分！”
“至于祭品……”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笃定。
“寻常生灵魂魄精血，固然可用，但效果有限。若要稳定高阶星门，乃至将其导向我等所需之界，非大能修士、身负大气运者、或特殊血脉命格者不可。”
“弟子以为，下一步，我们不应再局限于灵域或下界。圣域之内，亦有诸多合适的目标。若能以秘法悄然摄取，不仅能加速星门稳固，更能削弱潜在对手，一举两得！”
她说完，屏息凝神，等待月无涯的反应。
月无涯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星辰生灭，推演着无穷可能。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你的想法可行，但风险极大。圣域非灵域，各大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暴露，我龙吟观将成为众矢之的。”
月瑶心中一沉，以为月无涯否决了。
然而，月无涯话锋又是一转：“不过，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星门之争，本就是一场豪赌。我龙吟观，赌得起。”
他看向月瑶，目光多了几分贪婪的期待：“此事，由你全权负责。但记住，务必隐秘，可用寂灭禅院之名行事，或制造意外假象。若有需要，可动用暗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