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不过是冷饮里的碎冰块罢了
风雪似乎都凝固了。
巨大的冰魄幽潭之上，画面呈现出一种极其荒诞的静止感。那头长达数百米的深渊冰螭，此刻像是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长蛇，软塌塌地浮在水面上，连那双原本凶戾滔天的猩红竖瞳里，都只剩下了某种被生物本能支配的、最原始的恐惧。
而就在这颗足以吞下一辆重卡的狰狞龙首之上，慕晨赤着脚，稳稳当当地站着。
她没有摆出什么镇压当世的无敌姿态，反而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遛弯时，顺脚踩在了一块凸起的景观石上。那份漫不经心的慵懒，与脚下那头代表着S级毁灭力量的洪荒巨兽，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视觉反差。
“啧，别抖。”
慕晨脚尖轻轻一点，正好点在龙首后方三寸的位置——那里是脊椎与大脑连接的中枢，也是生物学上肾脏反射区的能量汇聚点。
冰螭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愣是把那口到了嘴边的哀鸣给硬生生咽了回去。它感觉那只看起来白嫩纤细的小脚丫，仿佛是一座泰山，随时都能把它引以为傲的头盖骨踩成粉末。
“嗯……”慕晨微微偏着头，视线透过脚下的鳞片，仿佛在审视一件商品，“这里的肉质最紧实，因为常年过滤地脉寒气，纤维里没有一丝杂质。作为‘肾脏’的守护者，你把自己洗得倒是挺干净。”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眼神里那种挑剔的审视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旱逢甘霖的渴望。
那是一种病人对特效药的本能渴求。
这具身体里的绝症就像一团永远在燃烧的虚火，每时每刻都在灼烧着她的神经。而脚下这头大冰块，简直就是老天爷送来的冰镇止痛泵。
“正好，我的火气有点大。”慕晨轻声低语，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对情人耳语，“借你的心……降降温。”
话音未落，她右脚微抬，准备给这道“甜点”开盖。
就在这一瞬间。
“吼——！！！”
一声凄厉至极的咆哮炸响。
那是困兽临死前最疯狂的反扑。冰螭感受到了那股即将被剥离核心的死亡威胁，恐惧到了极致便是癫狂。它不再顾忌实力的差距，甚至不再顾忌自己的生命，体内的本源妖丹在瞬间逆转燃烧。
你想吃我？那就大家一起冻死在这里！
“咔咔咔——！！！”
原本被压制得平静如镜的潭水，在一瞬间失去了液体的形态。
没有过程，没有蔓延。那是概念层面上的“冻结”。
方圆千米的幽蓝潭水，在零点一秒内，化作了一块浑然一体的万年玄冰。白色的寒气如同核爆的冲击波，轰然向四周扩散。
技能——【冰河世纪】。
这不仅仅是物理攻击，这是以燃烧S级生命为代价，制造出的绝对静止领域。在这个领域里，连时间流动的速度都会被无限放慢。
“滋——”
岸边，空气瞬间被抽成了真空。
那些原本就已经退到百米开外的圆桌骑士团残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护目镜直接炸裂，眉毛和睫毛上瞬间结满了厚厚的白霜。
“撤！快撤！！”
指挥官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但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极其沉闷，仿佛在水底呼喊。那个不可一世的“边缘小队”，此刻也被这股恐怖的寒潮逼得连连后退。
雷克身上的暗金臂铠光芒黯淡，铜须的胡子上挂满了冰碴，连拥有风元素亲和的艾薇儿都在这股绝对的寒意下瑟瑟发抖。
唯有许砚舟。
他依旧站在那条紫金线后，周身的人皇紫气化作九条游龙，在这白茫茫的死寂世界中撑起了一片唯一的暖域。但他并没有出手，那双深邃的眸子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冰潭中心。
那里，已经变成了一座巍峨的冰山。
慕晨保持着那个抬脚的姿势，被彻底封印在了一块高达百米的巨大冰晶之中。那冰晶呈现出一种令人绝望的苍白色，仿佛是一口永远无法打开的水晶棺材，将这世间最美的魔王与最丑陋的巨兽一同埋葬。
“成……成功了？”
趴在雪堆里的指挥官，看着那座死寂的冰山，眼中升起了一丝荒谬的希望。
这可是S级霸主玉石俱焚的一击啊！这就是大自然的伟力！就算是神，被封在绝对零度里，细胞活性也会瞬间归零吧？只要能困住她十分钟……不，哪怕是一分钟，总部的战略轰炸机就能赶到！
然而。
希望这种东西，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就像是肥皂泡，戳一下就破。
“咔。”
冰山内部，传出了一声极其不满的抱怨。
“啧，太硬了。”
慕晨的声音透过厚重的冰层传出来，不仅没有丝毫虚弱，反而带着一股子像是咬到了夹生米饭时的嫌弃，“我不喜欢这种硌牙的口感，像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冻肉，一点鲜味都没了。”
指挥官的表情僵住了。
下一秒，他看到了这辈子最违背物理常识的一幕。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破，也没有火焰融化冰雪的蒸汽。
在那座巨大的冰牢中心，慕晨只是微微动了动手指。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暗金色的十字星芒缓缓转动。
身为“血之始祖”，她是万灵之主，也是液体的主宰。
“化。”
她轻启朱唇，吐出一个字。
这是一道敕令。
“哗啦——”
那块号称能封印时间的万年玄冰，在接触到慕晨肌肤的那一瞬间，就像是臣子见到了君王，瞬间放弃了所有的坚硬与棱角。
坚冰，化作了绕指柔。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肆虐的冰元素，此刻温顺地化作了一汪清澈的春水，轻柔地托举着她的身体，甚至主动避开了她的衣角，生怕那份寒意惊扰了女王的雅兴。
冰螭燃烧生命换来的最后杀招，在这个女人面前，就像是一个孩童在大海边堆起的沙堡，海浪轻轻一卷，便荡然无存。
“这就是你的遗言吗？有点吵。”
慕晨站在重新荡漾的水波之上，看着脚下那头已经彻底绝望、连眼神都变得灰败的巨兽。
她不再废话，右手五指成爪，优雅地向下一探。
就像是探囊取物。
那层足以抵挡穿甲弹的龙鳞，在她指尖如同豆腐般脆弱。
“噗嗤。”
一声清脆的晶体剥离声响起。
慕晨的手毫无阻碍地没入龙首后颈，随着手腕轻轻一转，一颗拳头大小、通体幽蓝、内部仿佛有星河在缓缓旋转的珠子，被她生生扯了出来。
“呜……”
冰螭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解脱哀鸣。失去了核心，它庞大的身躯像是一滩烂泥，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生机与寒气，软软地瘫在水面上，随波逐流。
一代深渊霸主，就此陨落。
而它的终结，仅仅是因为一位挑剔的食客，想要一份餐后甜点。
慕晨举起那颗冰珠，对着昏暗的天光看了看。那璀璨的蓝光映照在她苍白的脸庞上，美得惊心动魄。
“卖相还行。”
她给出了中肯的评价，然后做出了一个让远处所有人都心脏骤停的动作。
她张开嘴，直接将那颗蕴含着足以冻毙S级强者的恐怖寒核，像吃一颗薄荷糖一样，扔进了嘴里。
“咕咚。”
喉头滚动。
全场死寂。指挥官死死捂着嘴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那是S级核心啊！那是纯粹的规则结晶！直接吞下去？那是嫌自己炸得不够快吗？
然而，预想中的爆体而亡并没有发生。
相反。
“呼……”
慕晨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体内，那股常年折磨她的绝症虚火，在遇到这股极致纯净的寒流瞬间，就像是沸油遇到了冰水。
并不冲突，而是中和。
在始祖血脉的霸道调和下，上一顿吃掉的鹰皇（风）与这一顿的冰螭（水），在这一刻达成了完美的平衡。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青蓝色光晕，以慕晨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荡开。
这不是冲击波，这是一场洗礼。
光晕扫过，空气中那股刺鼻的硝烟味、机油味、甚至连冻土层里散发的腐朽气息，统统被强行净化成了虚无。岸边的众人只觉得浑身一轻，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竟然都在这股光晕中消散了不少。
当慕晨再次睁开眼时。
她原本苍白得近乎病态的脸色，此刻已经红润如玉。那双黑瞳深处，隐隐流转着风与水的双重神韵，整个人站在那里，不再是那个病弱的少女，而是一尊即将登临神座的……神。
“舒服了。”
慕晨惬意地活动了一下脖颈，感觉身体从未如此轻盈过。那种时刻缠绕在灵魂上的疼痛枷锁，终于松动了。
但她的动作并没有停。
进化完成后的慕晨，眼神骤然一冷，那是一种比这漫天风雪还要寒冷的理智。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冰螭渐渐僵硬的尸体，再次伸出手，这一次，直接探入了那颗巨大龙首的脑部深处。
“果然。”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搅动声，慕晨从那团模糊的脑组织里，抠出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
幽蓝色的金属光泽，精密的生物电路纹路。与之前在裂空鹰皇脑子里发现的那一枚，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喵呜！”
橘猫真理像一道闪电般窜了过来，电子眼红光狂闪，瞬间完成扫描。
“滴——比对完成。”真理的声音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丝颤抖，“序列号与上一枚是连号。数据传输频率比鹰皇那枚高出三倍……这说明，这头冰螭是被重点监控的‘优良品种’。”
真相，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
如果说一只鹰皇是个例，那再加上这头深渊霸主，这就绝不是巧合。
所谓的魔兽天灾，所谓的S级禁区。
真的只是一个个被编号、被监控、被圈养的……现代化牧场。
“呵。”
慕晨看着手中那枚沾着龙血的芯片，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弄的冷笑。
“养得倒是挺肥。”
她手指微微用力。
“啪。”
那枚代表着高维文明监控手段的精密芯片，在她指尖瞬间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不过，既然主人不在家……”慕晨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轻蔑得像是在谈论一场免费的自助餐，“那我就不客气地把锅都端了。”
说完，她嫌弃地甩了甩手上沾染的冰渣与黏液，抬起脚，对着身下那如山岳般庞大的冰螭尸体，随意地一踢。
“轰隆隆——”
巨大的龙尸像个滑板一样，在冰面上滑行出数百米，带着一路火花带闪电，精准地停在了许砚舟和“边缘小队”的面前。
巨大的龙头正对着已经看傻了眼的雷克，那死不瞑目的竖瞳里还残留着生前的恐惧。
“这肉是冰镇过的，保鲜度不错。”
慕晨赤着脚，踩着水波一步步走回岸边。风雪自动为她让路，那件黑色的丝裙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却不染一丝尘埃。
她路过那些早已面若死灰、连枪都拿不稳的圆桌骑士团士兵时，连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走向那辆越野车。
“赏你们了。”
慕晨慵懒的声音随着风飘回来，带着一股子败家娘们特有的豪横。
“虽然内脏被我掏了，但剩下的边角料，做几件冰抗装备还是凑合的。”
雷克、铜须和艾薇儿看着面前这具足以让全世界疯狂的S级龙尸，又看了看那个潇洒钻进车里的背影，激动得浑身都在打摆子。
什么叫跟对了大佬？
这就是！
别人来禁区是九死一生，他们来禁区是进货批发！
“多谢陛下赏赐！！”
震天的欢呼声再次响彻冰原。而在这一片狂热之中，指挥官瘫软在雪地里，看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车队，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一次，不是因为低温。
而是因为他清楚地意识到，在这位把S级霸主当零食吃的“女王”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圆桌骑士团，甚至连那只待宰的猪都不如。
那是真正的……降维碾压。
“开车，许砚舟。”
车内，慕晨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全新力量。
“下一站。”
她嘴角微扬，露出一颗可爱的小虎牙。
“我还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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