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朕的江山，不用这破鼎也守得住
城主府的地下入口并非什么精密的机关，就是一道被暴力砸开的地板裂缝，粗暴得像是被巨兽一脚跺开的伤疤。
幽深的甬道一路向下，空气中的铁锈味迅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干燥、肃穆，甚至带着几分苍凉的尘土气息。
“这地方不对劲。”
林凡走在队伍中间，手指划过两侧的墙壁。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再是游戏中常见的粗糙贴图，也不是那种为了营造氛围而故意弄得湿漉漉的青苔石。
这是一整块严丝合缝的青苍色巨石，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上面刻满了繁复古老的云纹。每一道线条都在微微发光，像是在呼吸。
“这材质……看着像青铜？”铜须敲了敲墙壁，发出沉闷的金属回响，“但这工艺神了，根本不是矮人那种敲敲打打的风格，倒像是……有人直接用意念把字‘写’进了石头里。”
越往下走，那种压在心头的沉重感就越强。
不是物理层面的重力，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就像是还没断奶的熊孩子，误闯了祖宗的祠堂，本能地想跪下磕两个。
“滴滴！滴滴滴！！”
橘猫真理手中的雷达突然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屏幕上的波形图直接拉成了一条红色的直线。
“高能预警！前方能量反应爆表了！”
橘猫炸着毛，死死抓着林凡的衣领，猫眼瞪得滚圆：“这数值离谱！这特么不是魔力源，这是一个正在裂变的‘秩序奇点’！就算是服务器重启都没这么大的动静！”
话音未落，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众人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呼吸在这一刻集体停滞。
这里是地底最深处，却并没有想象中阴暗潮湿的压抑。相反，这里亮如白昼。
没有什么堆积如山的金币，也没有传说级的装备宝箱。
这只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伫立着一座残破不堪的古庙废墟。
只有几根断裂的石柱还倔强地立在那里，柱身上刻着两个古拙的大字。林凡并不认识那是甲骨文还是金文，但在看到的一瞬间，脑
“咚。”
林凡和铜须膝盖一软，那种源自血脉基因里的压制力，让他们差点当场给这废墟磕一个响头。
而在废墟中央的石质祭坛上，静静悬浮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布满铜锈的青铜碎片。
它看起来毫不起眼，就像是废品回收站里论斤卖的破铜烂铁。
但就是这么一块碎片，却在缓缓旋转中，切割着周围的空间。每一次旋转，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漆黑的裂缝，仿佛这片天地根本承载不起它的重量。
“好东西。”
慕晨红唇微勾，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芒。
隔着几十米，她也能感受到那碎片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是比她体内的混沌气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规则之力。
“既然是无主之物，那就是我的了。”
慕晨没有废话，赤足一点，身形如一道黑白流光，径直掠向祭坛。
现在的她已是肉身成圣的先天神魔，这世间万物，除了许砚舟，还没什么是她拿不下的。
“嗡——”
就在慕晨身上那灰蒙蒙的“混沌气”即将触碰到祭坛边缘三丈范围的刹那。
异变突生。
那块原本死寂如废铁的青铜碎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铮——！！”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炸响。
碎片表面的铜锈瞬间剥落，爆发出刺眼至极的紫金光芒。
那光芒并未四散，而是瞬间凝聚成千万把实质般的利剑，带着一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对着慕晨疯狂绞杀而来。
这哪里是抗拒？这分明是遇见了杀父仇人！
“放肆。”
慕晨眸光骤冷，抬手便是一掌拍出。
混沌气流化作一面黑墙，试图硬撼那紫金剑潮。
“滋滋滋——！！”
两股力量碰撞，发出的不是爆炸声，而是如同沸油泼进冰水里的爆鸣。
那号称无物不吞的混沌气，竟然被这紫金光芒硬生生灼烧穿透！
“嘶。”
慕晨闷哼一声，身形在空中猛地一顿，被巨大的反震力逼退数步。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只如玉般无瑕的手背上，赫然多了一道焦黑的灼痕，伤口处甚至残留着几缕紫金色的电弧，正在不断侵蚀她的血肉。
“别碰！！那是秩序之源！！”
橘猫真理在后面跳脚大叫，猫脸上的表情惊恐欲绝：“慕晨！你现在是‘混沌魔神’体质，代表的是‘无序’和‘混乱’！这玩意儿是极致的‘秩序’！属性完全相克！”
“在它的判定逻辑里，你就是当年那个试图灭世的反派BOSS！你靠得越近，它的反击就越疯！再搞下去它就要自爆，拉着整个虎头城陪葬了！”
慕晨闻言，眉头紧锁，看着手背上那道无法愈合的伤痕，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堂堂血族始祖、混沌魔神，竟然被一块破铜烂铁给嫌弃了？
“这就有点尴尬了。”
慕晨甩了甩手，那双猩红的眼眸里倒也没什么恼怒，只是有些无奈地看向身旁。
“看来这把高端局，我是打不了了，系统判定我不兼容。”
许砚舟一直沉默地站在那里。
从踏入这片空间开始，他体内的血液就在沸腾，那种感觉就像是离家多年的游子，听到了老母亲喊他回家吃饭。
他看着那块还在对着慕晨龇牙咧嘴、狂暴无比的碎片，忍不住乐了。
“脾气还挺大。”
许砚舟轻笑一声，双手插兜，越过慕晨，一步步走向那风暴的中心。
“小心！”艾薇儿下意识地喊道。
刚才那紫金风暴可是连慕晨的混沌体都伤了，许砚舟虽然也是挂壁，但这肉体凡胎真的能扛住？
然而，令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发生了。
当许砚舟踏入那足以绞碎钢铁的“三丈禁区”时。
没有剑气。
没有风暴。
那块刚刚还像个疯狗一样的青铜碎片，在感应到许砚舟体内那股醇厚、威严的“人王血”气息后，瞬间老实了。
它悬浮在空中，紫金色的光芒瞬间收敛，不再刺眼，反而变得柔和、温润。
“嗡……”
碎片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里没有杀意，反而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
就像是一个被遗弃在荒野里几千年的留守儿童，终于等来了家长。
许砚舟走上祭坛，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拿它。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个“轩辕”古字，眼底的紫金龙气缓缓流转，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让你久等了。”
他伸出手，修长的指尖轻轻触碰在那块碎片之上。
“轰——！！”
没有爆炸，而是一股宏大到无法形容的信息洪流，以触点为中心，瞬间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开。
全息投影般的画面铺满了整个地下空间。
那不是游戏CG。
那是原本被掩埋的历史。
众人看到了天地初开时的蛮荒，看到了人族先民披荆斩棘、在万族夹缝中求存的血泪。看到了无数神魔高居云端，视人类为血食。
直到一尊大鼎横空出世。
那鼎定九州，镇乾坤，将肆虐的神魔驱逐，为人族撑起了一片得以繁衍生息的天空。
那是人族的脊梁。
“这……这是……”林凡张大了嘴，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让他浑身颤抖，“这特么不是背景设定……这是我们的根啊。”
画面消散。
众人终于看清了那碎片的真容。
那哪里是什么废铁。
那
不需要滴血认主，也不需要什么繁琐的仪式。
在确认了许砚舟身份的那一刻，那块青铜碎片仿佛找到了归宿。
它在空中欢快地跳动了一下，随后化作一道流淌的金液，顺着许砚舟的指尖，毫无阻碍地融入了他的掌心。
“轰隆隆——”
随着碎片入体，许砚舟周身的气势开始疯狂暴涨。
之前因为取心头血救慕晨而导致的虚浮感瞬间消失。
他身后的紫金龙气不再是虚幻的影子，而是迅速凝实，化作九条只有巴掌大小、却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围绕着他盘旋飞舞。
一股真正的、属于“帝王”的威仪，从他体内彻底苏醒。
如果说之前的许砚舟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那现在的他，就是一座巍峨的泰山，厚重，深沉，不可撼动。
与此同时。
地面之上，虎头城。
“昂——！！！”
一声嘹亮的龙吟，毫无征兆地响彻天地。
原本死气沉沉、被漫天乌云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城市上空，突然金光大作。
那条被妖气锁链缠绕、奄奄一息的气运金龙虚影，随着地底碎片的归位，仿佛被打了一针强心剂。
它猛地仰天长啸，身躯迎风暴涨百倍，瞬间挣断了身上那些黑红色的锁链。
金色的鳞片重新焕发出耀眼的光辉，如同一个小太阳，高悬于城市顶端。
“那是……什么？”
废墟中，刚长出手臂的赵铁山和无数幸存者呆呆地抬头。
他们看到那条金龙在云层中盘旋一圈，然后张口一吐。
“哗啦啦……”
雨，落下来了。
但这雨不是冰冷的，而是带着淡淡的温热，泛着金色的微光。
“是灵雨！快！都出来淋雨！！”
一名感知敏锐的老法师突然狂喜大吼，扔掉拐杖冲进了雨幕中，像个疯子一样手舞足蹈。
这不是普通的水。
这是经过人
原本那些因为无法适
断裂的骨骼在愈合，坏死的肺泡在重生。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本质的蜕变。
那些狂暴的先天灵气不再是催命的毒药，反而在灵雨的中和下，开始缓慢地滋养他们的经脉。
这是群体性的基因飞升。
是人皇赐予子民适应新世界的“完美抗体”。
“活了……我们真的活下来了……”
赵铁山跪在泥水中，任由金色的雨水冲刷着脸上的血污。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正在欢呼雀跃，与这座城市、与天空中的那条金龙，建立起了一种玄妙的连接。
地下深处。
光芒渐渐散去。
许砚舟缓缓睁开眼，他的瞳孔深处，那原本紫金色的光芒中，多了一抹沉稳的青铜色泽。
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中，多了一道古朴繁复的鼎形纹路，隐隐散发着镇压一切的波动。
“滴——”
橘猫真理看了一眼手中的雷达。
原本代表“无主宝藏”的混乱信号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稳定的蓝色光点，正以虎头城为中心，向外辐射出一个直径十公里的“绝对秩序圈”。
“安全区……建立了。”
橘猫瘫坐在地上，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长出了一口气：“这下是真的稳了。有了这东西镇压气运，就算是那条鲲鹏诈尸，这城也塌不了。”
许砚舟握了握拳，感受着那股与大地相连的掌控感。
他转过身，看向一旁正抱臂看着他的慕晨。
慕晨的手背上，那道焦痕已经痊愈。
她看着此刻气势已然能与自己分庭抗礼、甚至在某种层面上更加厚重的男人，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恭喜啊，饲养员。”
慕晨赤足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戳了戳许砚舟掌心的那个鼎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骄傲。
“继承了这么大一笔家产，以后不用我一直护着你了，陛下。”
许砚舟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将她拉近了几分，眼底的威严瞬间化作一抹不正经的痞气。
“那不行。”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笑，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廓上：“朕的江山太稳了没意思，正缺你这个红颜祸水来败一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