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所谓神迹，不过是场华丽的“进食”
风，停了。
原本喧嚣的战场，因为那一道紫金色的剑痕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但不死族毕竟是不死族，那如潮水般的恐惧仅仅维持了片刻。
“吼——！！”
伴随着一声愤怒的咆哮，不死族大军后方，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雾冲天而起。黑雾散去，露出了一个身披残破黑金战甲、手持白骨权杖的巨大身影。
不死族魔王，萨尔斯。
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到巅峰状态，但他那双燃烧着幽绿魂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城墙上的那个白衣女人。
“又是你……那个该死的人类气息……”萨尔斯的声音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刺耳且难听，“一年前是你，一年后还是你……既然来了，就把你的灵魂留下，做本王的灯芯吧！！”
轰隆隆！
随着魔王的怒吼，原本被剑气斩断的攻势再次汇聚。无数的高阶亡灵——死亡骑士、憎恶、石像鬼，像发了疯一样朝着曙光要塞涌来。那气势，比之前更加狂暴。
雷鸣抓着栏杆的手指都在发白，他下意识地看向慕晨：“圣女殿下！它们……”
“嘘。”
慕晨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下一秒，她动了。
没有吟唱，没有蓄力。
只见她脚尖轻点虚空，背后的空气仿佛被某种神圣的力量撕裂。
哗啦——！
六只洁白无瑕的巨大羽翼，在她身后猛然展开。那不是普通的光翼，每一根羽毛都仿佛是由最纯粹的圣光凝聚而成，边缘却流转着令人心悸的透明波纹。
她就那样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漫山遍野的亡灵，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肮脏的东西，也配直视神的光辉？”
清冷的声音响彻天地。
慕晨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嗡——
空气开始震颤。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慕晨的身体周围，凭空浮现出了无数颗晶莹剔透的水球。
那是……水？
不，不对！
雷鸣瞳孔猛缩，他的战术目镜正在疯狂报警：“高能反应！无法解析物质结构！危险等级：极度致命！”
那些水球只有拳头大小，在阳光下折射着七彩的光芒，看起来就像是孩童吹出的肥皂泡，美丽，梦幻，甚至带着几分无害的可爱。
慕晨为了节目效果，特意给这些“弱水球”加了一层圣光特效，让它们看起来更加神圣不可侵犯。
“去吧。”
她轻轻挥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撒一把鱼食。
咻咻咻咻咻——！
漫天的水球瞬间化作流光，如同暴雨般坠落向不死族的大军。
不死族魔王萨尔斯冷笑一声：“区区水弹术？你是来给本王的军队洗澡的吗？骨盾阵列！！”
咔咔咔！
前排的数千名重装骷髅卫士整齐地举起了附魔骨盾，黑色的死灵护盾连成一片，足以抵挡高阶魔法的轰炸。
然而。
并没有想象中的爆炸声。
噗。
第一颗水球撞击在了骨盾上。
那坚不可摧的死灵护盾，就像是遇到了滚油的积雪，连一丝阻碍都没能做到，瞬间消融出一个大洞。紧接着，水球毫无阻滞地穿过盾牌，落在了那只骷髅卫士的头骨上。
接下来的一幕，让城墙上所有的人类士兵，乃至雷鸣本人，都感到了一股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的寒意。
没有惨叫，没有碎裂。
那只骷髅卫士在接触到水球的一瞬间，坚硬的白骨像是变成了液体，无声无息地融化了。
不是被腐蚀，而是……消失。
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
噗噗噗噗噗——！
密集的轻响声在战场上连成一片。
那些看似美丽的“肥皂泡”，成了死神的镰刀。
沾到手臂，手臂消失；沾到头颅，头颅泯灭；沾到躯干，整个人直接化作一滩清水，连灵魂之火都被彻底吞噬，连渣都不剩！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萨尔斯原本嚣张的魂火剧烈跳动了一下，它亲眼看到一只防御力堪比合金的憎恶，被三颗水球击中后，直接变成了一地血水。
“不……这不是水元素！这是……”
它惊恐地抬起头，看向空中的那个六翼天使。
那个女人，哪里是什么圣洁的天使？
在萨尔斯的感知里，那分明是一个披着圣光外衣的恶魔！她在笑，那种笑容，是对食物的渴望！
“这就是……神罚吗？”
城墙上，一名年轻的士兵喃喃自语，手中的枪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战场上，原本黑压压的亡灵海，此刻就像是被泼了强酸的画卷，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空白。
“该死！该死！撤退！！”
萨尔斯怕了。
它虽然是不死族，但不代表它想送死。这种完全无法防御、触之即死的诡异力量，根本不是现在的它能抗衡的。
它猛地挥动权杖，想要撕开空间裂缝逃跑。
“来都来了，不留下点什么就想走？”
慕晨看着想要逃跑的经验包，嘴角露出戏谑的笑容。
她右手猛地一握。
“爆。”
轰——！！！
天空中，原本晴朗的天色瞬间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而是……水。
一颗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水球，不知何时已经在萨尔斯的头顶凝聚成型。
那是高度压缩的弱水，也是慕晨如今掌控的“血之主宰”力量的变种运用。
水球炸裂。
一场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每一滴雨水，都精准地锁定了一个不死族单位。
“啊啊啊啊！！”
这一次，惨叫声终于响起了。
因为慕晨撤去了那一层伪装的“柔和”，展现出了弱水真正的狰狞——控血！抽髓！
那些拥有血肉的不死族生物，体内的血液瞬间沸腾，哪怕是干枯的僵尸，体内的体液也被强行抽取，由内而外地炸开。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朵朵盛开在荒原上的血色烟花。
仅仅三分钟。
除了萨尔斯凭借着魔王级的保命底牌，燃烧了半个灵魂本源强行遁入虚空逃走之外，剩下的五万不死族精锐，全灭。
大地上，只留下一片湿漉漉的痕迹，干净得仿佛被洗过一样。
慕晨悬浮在空中，感受着体内飞速上涨的经验条和血气能量，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嗝。”
她在心里悄悄打了个饱嗝。
这就是“进食”的快乐啊。
随后，她收敛了气息，六翼缓缓消散，重新降落在城墙上。
此时的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
恐惧，敬畏，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慕晨没有理会那些士兵，径直走到已经僵硬成雕塑的雷鸣面前，轻轻拍了拍他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雷将军，这场烟花，好看吗？”
雷鸣浑身一颤，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
半小时后。
曙光要塞，最高指挥官办公室。
这里的玻璃已经被修好了，但雷鸣的心态却彻底崩了。
他屏退了所有左右，甚至关闭了监控系统，只留下了自己和慕晨两人。
扑通。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大联盟统帅，当着慕晨的面，单膝跪了下来。
这一跪，跪掉的不仅仅是他的尊严，还有大联盟军方这一年来建立的所有傲慢。
“望舒殿下……”雷鸣低着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之前……是我目光短浅了。我不该被那些破铜烂铁蒙蔽了双眼，更不该对您……如此不敬。”
他是个聪明人。
更是个极致的利己主义者。
当科技无法战胜魔法时，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皈依魔法。
慕晨坐在原本属于雷鸣的真皮转椅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似笑非笑地看着脚下的男人。
“雷鸣将军这就想通了？”
她语气轻飘飘的，却像是一座大山压在雷鸣心头，“刚才在走廊里，你不是还挺硬气的吗？”
“那是属下愚昧！”雷鸣把头埋得更低了，“从今往后，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有任何监视、软禁的行为发生！如果有，您随时可以取我项上人头！”
他在赌。
赌慕晨还需要大联盟这个壳子来维持人类社会的运转。
赌这位“圣女”不会真的大开杀戒。
只要能稳住她……只要能争取到时间……
雷鸣的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光芒。科学院那边的“神血计划”还在进行，只要解析出慕晨刚才那种力量的来源……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慕晨看着雷鸣那微微颤抖的后背，心中跟明镜似的。
这老狐狸，嘴上服软，心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呢。
不过，那又如何？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阴谋诡计不过是调味剂罢了。
“行了，起来吧。”
慕晨随手将钢笔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早该如此，何必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呢？”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淡淡道：“记住你说的话。我能救这座城，也能毁了它。希望我们……还会是好的合作伙伴。”
说完，她看都没看雷鸣一眼，直接转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空气中。
直到确认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彻底消失，雷鸣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军装已经被冷汗湿透。
“怪物……简直就是怪物……”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汗，眼神却逐渐变得阴狠，“但是……只要是生物，就一定有弱点。望舒……我们走着瞧。”
……
圣女寝殿。
慕晨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只会喝红茶的“废柴分身”给召唤了出来。
“从今天开始，你给我支棱起来！”
慕晨戳着分身的脑门，恨铁不成钢地训话，“以后谁敢跟你摆脸色，你就用鼻孔看人！要是雷鸣再敢派人来，直接给我打出去！听见没有？”
分身眨了眨眼睛，呆呆地点了点头：“哦，知道了，本体。”
“这还差不多。”
慕晨叹了口气，重新给分身注入了一道更加霸道的精神意念，确保这货不会再被欺负后，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
“行了，这边暂时稳住了。”
她走到窗边，看向南方的人皇城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柔色。
嗡——
【神形印记】发动。
空间扭曲，慕晨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
人皇城，御书房。
许砚舟正百无聊赖地批阅着奏折。
说是奏折，其实大多是各大公会送来的“投诚书”和“资源清单”。自从他一剑斩了不死族先锋后，这帮墙头草跑得比谁都快。
“啧，无聊。”
他随手把一份写满马屁的奏折扔到一边，刚想端起茶杯润润嗓子。
突然，一阵熟悉的香风扑面而来。
下一秒，他的怀里就多了一个温软的身躯。
“谁？！”
许砚舟下意识地就要拔剑，但感受到那股熟悉的血脉气息后，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下来，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还能是谁？你的债主呗。”
慕晨坐在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笑眯眯地看着他，“怎么样，我的陛下，刚才那场烟花秀，还满意吗？”
“满意，太满意了。”
许砚舟顺势搂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简直是艺术。你是没看到，当时世界频道都炸了，全都在喊‘圣女万岁’。估计雷鸣现在的脸色比猪肝还难看吧？”
“他啊，刚给我跪完。”
慕晨撇了撇嘴，把刚才办公室里的一幕简单说了一遍，“不过这老头肯定没安好心，估计是缓兵之计。所以我安排了分身继续在要塞坐镇，扮演那个高冷的圣女。至于我嘛……”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我要回魔王城一趟。”
“这么急？”许砚舟皱了皱眉，“刚回来就要走？”
“必须走。”慕晨正色道，“刚才跟萨尔斯交手，我发现它的力量里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那是深渊的气息。如果不死族真的勾结了深渊，那麻烦就大了。这边坐镇，就交给你了。”
许砚舟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没问题。人皇城这边有我在，翻不了天。不过……”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慕晨，“你可不能掉以轻心。雷鸣那帮人既然在搞什么‘神血研究’，说明他们手里可能掌握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底牌。还有深渊……那可是连上古诸神都忌惮的地方。”
“放心吧，我有分寸。”
慕晨自信地笑了笑，“让他们研究去吧，等他们研究出来了，我也早就恢复巅峰了。我有预感，很快会有大事发生，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了。”
说完，她松开手，准备站起来，“好了，事不宜迟，我这就……”
“等等。”
许砚舟突然用力，一把将她重新按回怀里。
“你干嘛？”慕晨愣了一下，“我很忙的。”
“你马上就要出远门了。”许砚舟理直气壮地说道，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深意。
“然后呢？”慕晨挑眉。
“然后？”
许砚舟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红唇，“明知故问。”
“这一去不知道又要多久，不先把利息收了，我这心里不踏实。”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给慕晨反驳的机会，直接低下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唔……”
慕晨瞪大了眼睛，刚想挣扎，但感受到唇齿间那熟悉的气息和霸道的掠夺，身体却很诚实地软了下来。
御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升温。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良久，唇分。
慕晨气喘吁吁地靠在许砚舟怀里，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屠杀万军的女魔头模样。
“许砚舟……你属狗的啊……”她摸了摸有些红肿的嘴唇，没好气地嗔道。
“只咬你。”
许砚舟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眼神幽深，“早去早回。不然下次……可就不止是亲亲这么简单了。”
慕晨白了他一眼，整理好凌乱的衣襟，站起身来。
“走了。”
她背对着许砚舟挥了挥手，虽然语气潇洒，但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的心情。
嗡——
空间波动再次泛起。
看着慕晨消失的地方，许砚舟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杀意。
“雷鸣……深渊……”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声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