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两百六十三章 愿有岁月可回首
“这还得谢谢你和佳莹。”王丽的语气软了下来,满是真诚,“如果不是你们的巴黎寻根之旅,不是你们把家族记忆与文化传承摆在我面前,我也不会想到做这个项目,是你们让我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挂了电话,王丽抬头静静看着工作室墙上的照片,阳光透过木窗洒进来,落在照片上,温暖而柔和。
从当年叱咤商场的房地产商,到如今守着一间小工作室、满心热爱的文化旅行创始人,她放弃了浮华与功利,找到了自己真正热爱、真正想坚守的事。
而这份热爱与初心,全都源于身边人的陪伴、启发与温暖。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年轻女孩探进头来,有些腼腆地问:“请问,这里是王丽老师的工作室吗?我想报名巴黎寻根之旅。”
王丽连忙起身迎接:“是的,快请进。你是……”
女孩走进来,有些拘谨地坐下:“我叫孙晓,在杭州读大学,学的是文化遗产保护专业。看到你们的项目介绍,特别心动。”
“我奶奶是苏州人,年轻时也学过苏绣,但后来去了北方,就再也没碰过。我想通过这次旅行,学一些东西,回去教给奶奶,让她重新拿起绣针。”
王丽听着,眼眶微微发热。她给孙晓倒了杯茶,认真地说:“好孩子,你有这份心,你奶奶一定会很高兴。我们这个项目,不只是旅行,更是寻根,是传承。你放心,我会亲自带队,把我知道的都教给你。”
孙晓用力点头,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五月的一个午后,乌镇的阳光温柔得像棉花,老宅院子里的腊梅新枝长得愈发茂盛,绿意盎然。
忽然,客厅里的老式座机叮铃铃响了起来,铃声清脆,打破了院子里的安静。
苏木快步走过去接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姨婆苍老却依旧温和的声音,带着一丝岁月的沙哑,却依旧温柔:“苏木啊,佳莹在吗?没打扰你们吧?”
徐佳莹听见是姨婆的声音,连忙快步从院子里凑过来,伸手轻轻扶住听筒,贴在耳边。
“姨婆,我在呢,我是佳莹。”徐佳莹轻声应着,满是牵挂,“您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药、好好吃饭?周慧那丫头有没有常去苏州看您、陪您说话?”
“吃了吃了,药都按时吃,身体还好,就是年纪大了,不爱动。”姨婆在电话那头笑着说,声音温柔,“周慧那丫头常来,勤快得很,给我打扫屋子,做饭洗衣,还总给我带新做的汉服,料子软和,样子也好看,我穿着心里欢喜。”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落寞,“就是院子里的海棠树开花了,开得满树都是,风一吹,落了一地的花瓣,我一个人拿着扫帚慢慢扫,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冷清得很,要是你们在,一起看看花,扫扫花瓣,该多好啊。”
徐佳莹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悄悄看了眼身旁的苏木,眼底满是动容与愧疚。
苏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对着电话那头的姨婆,温声细语,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姨婆,您别惦记,别觉得冷清,我和佳莹商量好了,往后每两个月,我们就专门去苏州住一周,陪着您,给您做饭,陪您看花说话,再也不让您一个人守着院子了。”
电话那头的姨婆愣了愣,似乎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承诺,随即,听筒里传来哽咽又欢喜的笑声,断断续续,却满是幸福,一句又一句的“好,好,好”,轻轻落在两人心上,温柔得能化开冰雪。
“对了姨婆,”徐佳莹擦了擦眼泪,尽量让声音平稳些,“苏锦和亦舟要去京都做调研了,走之前想去看您。亦舟还说想跟您学学苏绣的基本针法,他说要亲手做点什么,才算是真正理解传统文化。”
“好好好,让他们来,让他们来。”姨婆连声说道,满是欢喜,“亦舟这孩子有心了,我教他,我好好教他。苏锦那丫头也来,姨婆给她做好吃的。”
挂了电话,徐佳莹捂着嘴,眼泪终于轻轻落了下来,却是幸福的泪。
她靠在苏木肩上,轻声说:“姨婆老了,我们要多陪陪她。”
苏木点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放心,咱们说到做到,安排时间,每个月都去苏州住几天。”
徐佳莹点点头,抬头看向院子里的腊梅树,新枝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姨婆院子里的海棠花,也在远处温柔地开着。
陪伴,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细水长流的相守,成为这个年纪,晚辈对长辈最珍贵、最温暖的给予。
风禾尽起,万物生长,一家人的牵挂与温暖,像江南的流水,缓缓流淌,岁岁年年,永不消散。
时光如白驹过隙,倏忽入冬,乌镇的腊梅如约又开了。
老宅院子里的那株腊梅树,枝桠间缀满了嫩黄的花苞,挨挨挤挤地绽着。
冷冽的寒风掠过,便将清冽的梅香揉进了小院的每一个角落,淡远却悠长。
苏木搬了张石桌摆在腊梅树下,擦得干干净净,摆上一套青瓷茶具,沸水入壶,碧色的龙井在水中舒展,热气袅袅升起,与梅香缠在一起。
徐佳莹坐在对面,膝头摊着一本牛皮纸相册,手里还捏着几封泛黄的信笺,都是她母亲沈清媛当年在巴黎写下的。
两人就着梅香喝茶,指尖轻轻翻着相册。
里面是巴黎之行的种种,有玛德琳工作室里未完成的舞衣,有《丝线两端》展览现场的熙攘,有塞纳河畔的落日。
还有伊莎贝尔站在博物馆展墙前的笑容。
翻到沈清媛的旧照时,徐佳莹的动作会慢下来,指尖拂过照片里母亲年轻的眉眼,眼底满是温柔。
“你看这张,妈在蒙马特高地画速写,身后的风车还是老样子。”徐佳莹指着一张黑白照片,轻声说。
苏木凑过来看,伸手替她拂去落在信笺上的一片梅瓣,温声道:“和你现在画画的样子,像得很。”